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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箬辛摇头,这天下她还能信谁?谁都信不过,她只愿意信自己。

    当他转身取下墙上的金错刀,王天辰瞳孔骤缩——那刀刃映出的分明是堕仙才有的三瞳!

    “裂!!!”水箬辛突然睁开竖瞳,发间银簪尽数化为冰龙。她腕间胎记裂开鳞片,露出里面封印着的西海镇魂杵——正是承樾当年从她灵台抽走的记忆本体。

    深夜,王天辰在禁地挖出封存百年的玉髓匣。当年古子成替他重塑仙骨时,曾取过他一缕心头血。

    当古子成用金错刀划开她掌心取血时,本该鲜红的血珠竟在半空凝成冰蓝龙形。

    "三百年前的教训,你我都记得。"这话裹着传音咒没入对方耳中,带着九重天特有的霜雪之气。

    星图深渊吞噬水箬辛的瞬间,她额间逆鳞突然映出承樾三万年前的模样。

    "殿下万安。"青玄的声音比檐下风铃还要紧绷。

    菱花镜面被窗外的春雨洇得模糊,恰如他此刻混沌的思绪。

    男人没有说话,只听俯眸间窗外忽有脚步声穿过雨帘,承樾猛地攥紧榻边流苏。

    "都是故人..."他意有所指的弹指点亮满室鲛灯,光影交错间,水箬辛瞥见他颈后蜿蜒的封印痕迹,"便请姑娘暂居东厢,只是夜半莫要触碰檐下玉铃。"

    王天辰突然夺过镇魂杵刺向自己心口,喷涌的龙血在虚空画出古老契约——正是拜师那日古子成为他立下的魂契。

    玉髓匣中的星图突然暴涨,将王天辰拽入了三千年前的西海深渊。

    ----

    竹轿停在山腰飞檐下,王天辰的琴声正巧断了第七根弦。

    "她的记忆停在化形那日,如今是她的历劫之时。"他附耳说得极为声轻,龟甲符却泛起血色纹路。

    “你们干什么?!!!”承樾从天而降,眉眼带愤道。

    “毕竟是你的故人相托,为师怎会刻意抵触。”他语气调侃道。

    他不敢回头,任夜雨打湿羽衣,仙诀催动时,分明听见胸腔里传来细碎的裂响——强行逆转的灵脉,终究还是留下了暗伤。

    承樾不由咬破舌尖,将最后一道咒诀封入喉间,霎时连呼吸都染上了腥甜。

    可话音还未落尽,整座竹楼的檐铃突然齐声轰鸣,惊起满山寒鸦如墨点泼天。

    没有人答他。

    冷汗一时浸透他的重衫,他掐诀将最后一丝仙气锁在丹田,只觉喉间腥甜愈发浓重。

    承樾反手捏碎银蛇,笑对她道,“阿箬,你又怎知我不是实话呢?”

    古子成的锁链在真相中寸寸崩裂,露出内里流淌的银河星砂。

    暴雨中传来王天辰遥遥的箜篌声——正是西海招魂曲的调子。

    堕仙颈后裂纹里钻出万千怨魂,却都被她逆鳞映出的星图灼成灰烬。

    那玉石本该灼烫如烙铁,此刻却因他逆转经脉之术,凉得像块寒冰。

    水箬辛突然抓住承樾的袖角,她腕间胎记泛着诡异的青蓝:"这里的竹子...叶脉走向和梦里一模一样。"

    珊瑚珠串应声而断,殷红的珠子滚落满地,在青砖上敲出清脆的哀鸣。

    "本宫已传唤太医院首。"皇子突然收回了手,可袖口龙须草暗纹已掠过承樾鼻尖。

    承樾扬眸,他看见了水箬辛将鲛珠藏进袖袋的动作,不由喉结微微滚动——她拿的本来是西海龙族的辨魂珠。

    说着他突然压声,苦眸道,“就这么不信我吗?”

    青铜裂纹中渗出的血珠竟化作龙形,缠住金错刀上的堕仙咒文。

    "明日巳时开山门。"刀尖挑着块天蚕丝腰牌扔在王天辰脚边,上面"沧溟"二字正在吞噬四周光线,"就说她是为师闭关时收的关门弟子。"

    那是承樾从心脉逼出的本源灵力,此刻正游蛇般钻进他腕间经脉。

    古子成抬眸看他,忽然咳嗽起来。

    承樾挡在水箬辛身前,袖中滑落半块龟甲符。当年在弱水畔分饮一壶醉仙酿时,他们曾将彼此半魂铸进这甲片之中。

    那些记忆碎片里,总有个梳着双螺髻的小女孩往他伤口抹星砂——那眉眼与如今的水箬辛重叠时,禁地石壁轰然坍塌。

    更漏滴到卯时三刻,青玄突然意外打翻了烛台,承樾在满室骤暗中化作流光遁出轩窗,身后传来瓷器碎裂之声,混着皇子近卫的呼喝。

    "弟子愿入静室抄书,只求师尊赐她个名正言顺。"

    "你骗他。"这三个字轻得像叹息,眼底却浮起龙族特有的竖瞳金芒。

    ----

    王天辰灵台剧震,那些被封印的痛楚如潮水涌来。

    紫檀琴身映着来人身影,他广袖挥散残音,腰间悬着的青铜司南却开始疯狂旋转。

    王天辰叩首时,怀中滑出半片龙鳞。那是昨夜替水箬辛加固结界时,从她枕畔拾得的幽蓝鳞片,边缘还沾着西海特有的星砂。

    此刻匣中血珠正与白日水箬辛的血共鸣,在月光下织出西海龙宫特有的星图。

    “姐姐!”王天辰在最后一刻抓住她手腕,两人龙鳞相触的刹那,三百年前那个为他偷星砂的小神女,终于在记忆深处睁开明澈双眼。

    青铜司南在案几下疯狂旋转,指针几乎要戳破水箬辛的裙裾。

    "两百年不见,你倒是终于学会上门探访故友了。"青年这话说得戏谑,可他的目光却死死盯着水箬辛发间若隐若现的银芒。

    "神君当真要用那禁术?"他将朱砂色药汁倒入铜盆时,分明看见水面浮起一缕暗金光芒。

    那时他并非执剑的天宫神君,而是西海龙宫暗卫,跪在龙王寝殿接下沾血的镇魂杵,龙族小公主生辰那日,正是他亲手将星砂混进桂花糕,诱出水箬辛尚未成形的龙丹。

    玄色龙纹锦靴踏过门槛时,承樾正伏在榻边剧烈呛咳,素白中衣领口染着点点猩红,像雪地里绽开的红梅。

    古子成颈后冰裂纹瞬间蔓延至脸颊,三瞳中映出承樾踏碎虚空而来的身影。

    这是三日前她在兖宫荷塘拾到的,鲛珠的珠芯嵌着星芒般的金纹,此刻正在她掌心沁出丝丝凉意。

    兖国皇子伸手欲探他额头,指尖却在半空凝住。承樾垂眸掩住眼底金芒,任由对方袖中暗藏的窥灵玉贴着自己颈侧游走。

    ---

    落瑕山的晨雾还凝在竹廊时,王天辰已站在九转莲纹石阶上了。

    承樾的剑光劈开时空时,水箬辛的龙尾已缠住古子成咽喉。

    青玄捧着药盏的手微微发抖,白瓷碗沿磕在檀木托盘上,发出细碎的轻响。

    闻言王天辰垂眸轻笑,转身时腰间司南已指向水箬辛心口。

    临别时山雨骤至,水箬辛突然追出竹廊。她绣鞋沾着泥泞,发间银簪竟化作小蛇钻入承樾掌心。

    承樾掐诀稳住她震荡的灵台,袖口龙鳞暗纹擦过王天辰指尖。

    年前诛杀魔蛟时,这截缠着金线的穗子曾替他挡过致命一击。

    ---

    他看见幼年的自己蜷缩在珊瑚丛中,额间龙角正被玄铁链寸寸绞断。

    "小师妹这是北冥寒玉体。"王天辰笑着往古子成杯中续上热茶,袖口露出的皮肤正浮现一状灼痕。

    "这...怎会?"他突然捏碎腰间传讯玉符,碎片割破的指尖滴在司南上,映出承樾正在天宫查阅上古龙族卷宗的画面。

    山风掠过他颈后逐渐显现的龙纹,那形状竟与水箬辛胎记分毫不差。

    "好徒儿可知,当年你剜骨重塑的仙髓..."古子成突然捏碎腰间玉佩,寒潭水倒灌入殿,"是用她的逆鳞炼化的。"

    ----

    青铜司南在他膝前震出细密裂纹,指针始终朝着后山禁地方向——那是水箬辛暂居的听雨阁。

    不过,无妨。

    落瑕山的雾气漫过青竹轿帘时,水箬辛正攥着半枚裂开的金色鲛珠。

    “谢师尊!”王天辰眸中浮出欣喜。

    古子成的金错刀正悬在水箬                                                辛眉心。,"师尊不是要等月食之夜吗?"王天辰握着司南的手青筋暴起,指针扎进掌心血肉。

    "当年天君要的是完整的西海星核。"承樾的剑锋突然转向自己心口,剜出的半颗龙心竟与水箬辛的逆鳞严丝合缝,"你父王早知星砂可改命格,却不知堕仙已渗透天庭。"

    ---

    青年这话说得温柔,承樾却看见他袖中落下的桃木钉正渗出血珠。



    那是天界禁物,承樾瞳孔骤缩——凡间皇子怎会有能识破仙身的灵药?

    拜师礼那日,水箬辛摸着突然出现的龙鳞胎记心神不宁。

    他看见自己跪在弱水河畔,亲手将镇魂杵刺进水箬辛心口,而云端上的古子成正用金错刀收割她哀鸣中迸发的龙魂。

    "此山结界乃三十六周天星斗所化。"承樾指尖掠过轿檐垂落的玉铃铛,清脆响声惊散了盘旋的雾霭,他说话间水箬辛已经将鲛珠藏进了袖中。

    "以吾半魂为祭!"他嘶吼着捏碎青铜司南,漫天星子如泪坠落。

    “原来如此。”王天辰瞳孔深处有金轮转瞬即逝,他终究还是伸手接住了坠落的符咒。

    满座哗然中,王天辰突然打翻祭酒,混着朱砂的液体瞬间染红了异象。

    "你倒是舍得用上孔雀明王誓。"古子成的声音从云母屏后传来,指间捻着的正是王天辰呈上的剑穗。

    承樾倚在青玉榻上,望着铜镜中映出的,自己苍白的面容。m.wannengwu.com

    承樾的剑终于穿透古子成三瞳,仙躯却化作九条锁链,将水箬辛拽向正在崩塌的星图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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