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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镶玉革带擦过我耳畔的瞬间,我嗅到一缕伽罗香。

    "夫人该学学琴了。"他忽然扣住我包扎纱布的右手按在琴弦上,九霄环佩的残骸发出呜咽。

    承樾的伞骨寸寸断裂,露出内里刻满咒文的脊骨——那分明是观星阁浑天仪上缺失的龙骨。

    掌心血痕又深一寸,这些年我总在寅时惊醒,望着菱花窗外浮动的月影出神。

    罗曼抚琴的手骤然收紧,琴箱里传出锁链挣动的声响。

    古子成的剑终于彻底破碎,那些带着体温的残片扎进我脚边时,承樾的声音突然在识海炸响:"快碰青铜灯!"

    他今日未戴通天冠,鸦青长发散在身后,与昨夜在藏书阁见到的模样判若两人。

    "好姑娘,"罗曼笑着震断第五弦,我的耳中突然涌出温热液体,"既然听懂了无声之调,不妨留下谱个残章?"

    此刻王天辰正弯腰搀扶太后,后颈隐约露出赤金纹路的一角,那图案与承樾眉心的图腾,恰似并蒂双生的曼陀罗。

    我缩在祭坛阴影里,看着承樾留下的竹骨伞正在吸食这场背叛。

    承樾突然握住我的手,在掌心画出半枚曼陀罗图腾,恰是太后那日在我肩头留下的甲痕。

    "放肆!"一声清喝破空而来。

    剑锋穿透王天辰肩胛的瞬间,黑衣魂从他伤口溢出,凝成姜嬴半张讥笑的脸。

    "状元郎怎的在此处贪玩?"太后扶着女官起身,话音未落,古子成突然如离弦之箭朝我扑来。

    承樾飘至我身侧,广袖将我笼在结界之内。我看到王天辰的罗盘映出两个重叠的影子,一个掐着古子成的咽喉,另一个正在剥落他脸上的皮囊。

    新来的琵琶伎瞳孔瞬间涣散,抱着琴直直撞向盘龙柱。

    承樾虚握的手掌猛然收紧,那些狰狞利爪便碎成齑粉。

    "臣女......"

    在承樾挥袖的刹那,也是这样幽幽亮起。

    承樾的魂体在更漏声里逐渐淡去,最后化作一缕烟缠上我腕间玉镯。

    "大司乐可知黄钟大吕之音?"我故意踩碎颗杨梅,让承樾的灵气混进血渍,"就像您教三皇子辨宫商时,用的可是真正的黄钟?"

    姜嬴的虚影突然伸手环住王天辰脖颈,贴着耳垂呢喃:"师尊当年教我抚琴时,这里可是最怕痒的。"

    "第一句,"剑锋挑开姜嬴衣襟,露出心口与我一样的烬灵印记,"幽冥殿主是你生父。"

    "太后娘娘!"殿外忽然传来宫婢惊叫。我转头望去,见九曲回廊尽头的梧桐树上悬着个人影。

    太后手中那盏雨过天青瓷盏磕在紫檀案几上的脆响,惊得檐下铜铃跟着震颤。

    月华漫过断剑残碑时,古子成腕间情蛊印开始灼烧。

    月光漏过他半透明的指尖,在地砖上投下细碎的影。

    火光吞没他身影的刹那,我腕间玉镯突然浮现出承樾少年时的模样。

    我盯着罗曼发间那支并蒂莲金步摇,突然想起太后赐婚那日,镇北侯世子身上也坠着同样的莲花络子。

    我看到她袖口滑落的守宫砂正在渗血,那抹朱红与王天辰腕间伤痕如出一辙。

    我注意到他腕间有道新鲜血痕,与承樾指尖残留的灵力如出一辙。

    我眼睁睁看着少年姜嬴跪在擂台上,他手中断剑指向的评审席里,坐着戴银面具的王天辰。

    "箬辛今年及笄了吧?"鎏金护甲划过我低垂的眉骨,"哀家瞧着,与镇北侯世子倒是般配。"

    在失去意识之前,我隐约看到了伞骨末端刻着极小的小字:永和七年,太子樾制。

    他装作擦拭竹骨伞上的血渍,伞柄却故意露出半截密信,沾着四月特制的艾草香。

    他站在东宫海棠树下,手里握着半块与我胎记相同的玉珏。

    古子成咳着血笑起来,他腕间突然显出水箬辛抄的往生咒,原来那日我替承樾超度时,他借口练字讨去的朱砂竟掺着自己心头血。

    "你以为他当真不知?"姜嬴掐着古子成咽喉,指尖渗出王天辰独有的伽罗香,"那夜你在藏书阁偷亲他剑穗时,青铜灯影可把什么都记下了。"

    血雾炸开的刹那,真正的王天辰从月门转出。他紫袍玉带分毫不乱,抬手便将假货收进袖中琉璃瓶。

    承樾突然将我推入王天辰的灯影,最后的灵力传音震得耳膜生疼:"去浑天仪找你的眼睛。"

    ----(叁)

    兖国皇子踹门而入的瞬间,承樾就着我的手拨响《凤求凰》。

    ---(懿)

    他依旧穿着我及笄那夜的竹叶纹直裰,可这次他的手指径直穿过了古子成的后心。

    我趁机扯断琴弦缠住皇子脖颈,发间玉簪突然化作火凤啄向他眼睛。

    ---

    ---

    他暗红的灵力顺着伤口涌入我的经脉时,我听见罗欣的声音在骨髓里尖叫。

    "爱卿好兴致。"皇子佩刀挑开我衣襟,却猛地被竹骨伞刺穿手掌。

    我这才发现手中食盒早已打翻,冰镇杨梅沿着台阶滚落,像极了昨夜占星台炸开的血雨。

    "落瑕山不要废物。"面具下的声音年轻得惊人,"但

    古子成浑身剧颤,剑柄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咒文,竟与当年他赠予"徒弟"的剑穗纹路一模一样。

    她的血珠顺着琴弦滚入焦尾,九霄环佩发出婴儿啼哭般的颤音。

    最后一刻,王天辰把罗盘按进自己心口,黑衣魂的惨叫与承樾的叹息同时响起。

    "让太后受惊了。"他朝我们这边瞥了一眼,"子时三刻荧惑守心,妖孽最易借机作乱。"

    承樾的竹伞猛地张开,伞面上星图与王天辰的罗盘同时亮起。

    地动山摇间,四月抱着破损编钟撞破墙壁。她不能说话,但钟体上"黄钟"二字正渗出罗欣的魂血。

    "莫怕。"他声音还是少年模样,尾音却带着金石相击的清越,"我在。"

    "第二句,"王天辰任由伞骨在体内搅动,"当年问鼎大会是我改了你的剑谱。"

    古子成突然痛苦地蜷缩起来,喉间发出咯咯异响。

    他足尖点在叶片上,眼中泛着诡异的青芒,我认得这种光,上元夜被野猫叼走的宫灯。

    暗红血珠顺着脖颈滑进衣领时,我看见承樾站在古子成身后。

    与王天辰昨日收妖用的法器一模一样。

    "箬辛小姐也懂音律?"罗曼的嗓音裹着蜜糖似的飘过来。

    铜雀台纱幔被热浪灼出焦痕,罗曼却裹着银狐裘坐在冰鉴之间。

    ----(贰)

    "双魂术?"承樾冷笑,"幽冥殿的耗子也敢来窃龙气。"

    我扑向染血的灯盏,看到姜嬴真正的脸在火焰中浮现——竟是水箬辛七岁溺亡的胞兄模样。

    我望着他眉心浮现的赤金纹路,忽然想起七岁那场高烧里见过的图腾——在观星阁顶的浑天仪上,用鲛人血描画的星轨。

    这是承樾袖间常染的气息。

    我躲在垂花门后死死咬住衣袖,看着那姑娘天青色的裙裾漫成一片血湖。

    我摸着尚带余温的镯子,想起昨夜他在水榭说的话。

    承樾将玄狐裘披上我肩头时,他腕间的金铃与地牢镣铐发出同样沉闷的响。

    姜嬴的脸在月光下融成银浆,他顶着古子成徒弟的皮囊,手指却暴长成王天辰炼妖时的骨爪。

    承樾的虚影在廊柱间明灭,他腰间突然多出把竹骨伞——

    ---

    王天辰竟不躲闪,任由剑刃在锁骨剐出深可见骨的血槽。

    他紫袍下摆还沾着给我送桂花糕时蹭的糖霜,说出的每个字却比承樾的魂体更冷:"镇北军虎符换你三句真话。"

    他的玄色朝服被晚风鼓起,腰间缀着的金鱼袋在暮色里晃成碎金——是今科状元古子成。

    "天辰小心!"我打翻药罐扑过去,却见古子成眼中映出两个重叠人影。

    承樾的青衣总裹着夜露的寒,可他指尖点在眉心时,分明是温热的。

    承樾眼底泛起我在太后宫见过的赤金纹,只是这次纹路里游动着黑龙之气。

    音波震碎窗棂上结的冰棱,那些晶莹碎片里突然映出王天辰的身影,他提着青铜灯穿过暴雪,每走一步,灯芯就舔舐一片承樾的魂魄。

    "十五年前太子遇刺,我在溯梦术里见过你的眼睛。"

    他指尖沾了血抹在古子成眼皮上,声音轻得像承樾消散那夜的雪:"师尊看清楚了,我是谁?"

    承樾的竹骨伞突然从废墟中飞起,伞面星图映出二十年前的问鼎大会。

    姜嬴突然化作王天辰的模样吻上古子成,这个动作触发早种在古子成灵台的情蛊。

    王天辰正用罗盘修补龙脉裂痕,紫袍被灵力鼓荡得猎猎作响。

    我跪在青玉砖上,指尖压着绣金牡丹的裙裾。m.wenqishuku.cc

    "音不准呢。"她忽然抬手捏碎了案上玉磬。

    承樾的竹骨伞感应到危机自动张开,伞骨却刺穿了真正王天辰的琵琶骨,原来黑衣魂始终藏在他本体里。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鎏金护甲重重划过我的肩头。

    古子成突然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十指暴涨出寸许长的青甲。

    我抬眼望去,见王天辰立在飞檐之上,手中罗盘转动如满月。

    鎏金护甲拨过琴弦,看着阶下枯槁的乐师们像提线木偶般重复《鹿鸣》之章。

    王天辰突然破开虚空现身,手中罗盘镶着古子成的本命剑碎片。

    我蹲在槐树下煎药,忽见古子成佩剑泛起诡异桃色,那是姜嬴种蛊时用的胭脂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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