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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闭紧嘴巴！”
“那是我的作品，我有权力处置自己的作品。”一瞬间，李得彩在万金花身上看到了李金泉的影子，像湿棉被一样倒下来把他死死压住，他知道自己无法推开万金花，他们已经是一个可耻的整体了，于是李得彩只能扯响嗓子用语言来反驳她。
“你有个屁。”万金花往他脸上啐了一口唾沫，“你什么都没有！你的一切不都是靠着我！”
于是现在真正威胁到万金花的，就只剩下她躺在床上高烧发作的儿子——小白菜。摆在万金花面前的是两个选择，要么等到小白菜从高烧昏迷当中醒来，与他展开最后的对峙，要么让他永远也不能醒来或是开口说话。这个问题无异于让她选择是否背叛母亲的责任。她曾经将自己光辉未来的一大半都倚靠在这个孩子的身上，可现在呢，他成了万金花最大的绊脚石。
李得彩把古巴烟斗放到嘴边，他一吸气火星子就发出蓬勃的火光，随后仰头缓缓吐出了一个烟圈，仍然一句话也不说。
李得彩迟迟不开口，万金花的眼前瞬间就看不清了，脸上湿漉漉的，她还奇怪塔里怎么还能下雨。
她看着仍在不时抽搐的小白菜，感到自己的灵魂沉重无比。
“这下好了，我成了笑话。瘸子来揭发你的时候我如临大敌，我把他解决以后转过来刺我一刀的人居然是你啊李得彩。”
万金花忽然呵呵地笑起来，她猛然发现自己过去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那就是放弃依靠自己。在收获金白菜的迷梦里，在装下金铃儿和银铃儿的瓦罐里，在登临塔一层层的台阶里，万金花发现自己越来越成为一个枷锁满身的角色。
“那要是这次的没做好，你也要放火把它烧了吗？”万金花问道。
“啊……啊……”床上小白菜怪叫着，又和不能开口说话时一样的，万金花恍惚间觉得自己回到了几年以前为小白菜迟迟不会说话而苦恼的时候。她现在深刻地体会到了被血缘高度捆绑的无力感，这个与她争夺地位的孩子好像就在死亡边缘，利益上来说她应该感到高兴，但作为母亲，日子变得更加难熬起来。
“你是承认了。”万金花忽然笑了一声，“这下我可就知道了。李得彩，瘸子说是你用烟斗点着了登临塔，是不是？”她看到丈夫抽烟斗的背影突然定住了，烟草燃烧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万金花讨厌这种气味，在过去的十几年时间里她已经忍受得够久了。
“神婆子的男人把天师神像烧了，呵呵呵呵呵……真是明月庄天大的笑话！你难道不知道这是罪大恶极的事？你难道不知道这会毁了我们全家？你难道不知道我们一整年折腾的这些事都是因为你烧了塔？！”
“对，你不是刺我呢，你是拿着火来烤我，你要把咱们全家都烧成灰烬不可！”
她懊恼地打了一下自己的脸，“从有了他开始就是作孽！”万金花这么说着，就从抽屉里找出一捆皮筋来剪了，打成适合小白菜头围的一圈绑在他头上。小白菜的抽搐好像真的减弱了一些，此时万金花多么希望他们只是普通的一对母子。
“当然看见了，不仅看见了我还听见了呢，‘咚’的一声响，骨头都得摔断好几根。那胸前那么大个血窟窿，没几秒他就咽气啦！”
万金花的膝盖窝打了颤，她连忙躲开了墙蹲下身子去抱着头，过了一会儿发现并不是地震才重新站了起来。
他终于开了口，“我没有刺你。”
“烟斗！烟斗！”万金花指着说道：“李得彩你就告诉我，那天小白菜在这里的时候，你有没有拿出这个烟斗！”
“你的作品属于明月庄！你凭什么把它烧了！凭什么啊！”万金花怒吼着上前去抓住李得彩的耳朵把他往自己身边拽，再抬起手“啪”地给了他一耳光，扇得他原地转上了三圈半。
麻子有些诧异地看了万金花一眼，“扔了呀。心都没了，还能长腿跑了不成？”
“都是狗屁。”她对着窗户说道，“一个都靠不住，呸。”
“我难道不能抽烟？这烟斗本来就是我的！”
塑像师傅迷迷糊糊地坐起来问：“你又怎么了？”
“没问你这个。”万金花给他泡了一杯烫茶，“那个瘸子还记得吗？”
“我做出来的，就是我的作品。”李得彩重复道。
现在万金花要求证的第二件事，就是关于瘸子。当麻子被叫到万金花家里来的时候，他还以为又是找他买药引子。“最近不太好弄，乱七八糟的人越来越多了，你们悠着点儿吧。”麻子十分不耐烦，他基本是不会直接面见买家的，想着明月庄是个大客户才给了面子。
“我去，你什么要求啊？”麻子嘬了一口茶，被烫得皱紧了五官，“垃圾场绞成泥了，或者被野狗吃了，我上哪儿给你证明去。”
这个三勺，那个一勺，还有那个两滴，其实剂量配比并不重要，因为这些东西不管怎么调配，都有着同样的“疗效”——它灼烧喉咙与肠胃，饮用者会呕吐，直到他的口中除了组织液和鲜血什么都无法流出，他首先会想到迫近的死，再想到辽阔的生，然后他就失去了语言与交流的能力，成为一个不可逆转的哑巴。
“你们都是来讨债的鬼。”孟柳离开后，万金花这么骂了一句，就从颓废的状态中彻底抽离出来，她强迫自己保持高度的警惕，以应对接下来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她决定用完全的准备来武装自己，便开始观察墙上的壁画。
但我们都明白，这已经不可能了，明月庄本身，和其中许多人的命运都是如此，在无法察觉的时候就走上了不归路。万金花坦然接受了自己的命运，现在她需要做一些事来保证自己的地位不会动摇。
“什么叫我又怎么了？应该是我问问你又做了什么！”万金花揪着领子把李得彩薅起来，“我问你，小白菜那天来，都看见了什么？”
李得彩转过身来，“它该烧。”
她首先做的，就是趁着鸡叫头遍之前的一个凌晨偷偷溜出家门，一路摸着墙壁来到修建登临塔的广场上。这个时间李得彩不在高台，而是在地面靠着某片莲花瓣垂着头睡觉。万金花把他一脚踢醒，“不要命的食糠鬼，你守着神像都做了什么！”
“我的嘴巴早就缝上了，婆子，你信不过谁都不能信不过我。”
小白菜的手笔稚嫩，但还是可以看出他画的是什么。万金花伸出手指一擦，指头上也就有了砖红的颜色，她张张嘴说道：“他真找到了？”墙壁上有酒瓶和火柴的图案，表明小白菜认真地思考了作案工具，于是瘸子的那句话就在耳边广播：李得彩用的是烟斗。
“我是信得过你才来问你。麻子，你老实说，你是看着他们把瘸子扔在外面了吗？”
“这次的不会做不好了，只要你们别再打扰我。”
麻子对他的印象还算深，“这个啊。都按你说的办了，有啥拿啥，这蠢货倒是长了颗不错的心，现在估计已经在哪个大老板的身上了。”
万金花站起身来，在沉默中打开了最底层的柜子，从中取出几个深棕色的罐子，表明她已经作出了选择。这件事她在过去已经做过无数次，即便罐子上的标签已经磨损得看不出字迹，仅凭表面的触感，万金花就能准确地判断出内容物。
“怎么证明？”
“李得彩……李得彩……”万金花念叨着。
“呵。”她懒得再去求证什么，“李得彩，我从这里出去以后，闭紧你的嘴巴。”
“能看见什么？！这里面除了我还能有什么？！”李得彩大吼，万金花和小白菜这样不请自来的行为其实让他大为光火，因为这令李得彩想起父亲李金泉的老爷做派，总是冷不丁地进门，再冷不丁地砸烂他手上的作品。直到现在，任何人闯入他的创作空间，都令李得彩控制不住地感到焦虑。他从万金花手上挣脱，两条腿差点在平衡身子的过程中打结把自己绊倒，他掸掸尘土，从口袋里摸出了古巴烟斗。
“唉。”万金花叹了一口气，“要是我和老娘一样，你早就活不成了
李得彩任凭万金花不断地责骂，手里依旧牢牢攥着古巴烟斗。过了一会儿，万金花终于骂累了，李得彩在这个空档里悲伤地抬起头，“我把眼睛画歪了，失败品，该烧。”他说完，形容枯槁地坐下去，整个人看起来也像是一尊土塑像。
“那是神像！你没有问过我这个神婆子，怎么能够烧了它！”
虽然心里知道瘸子没了心脏肯定没法活，但没亲眼看见他在外面咽气万金花总觉得不踏实。只不过麻子说到了这份上，也无法再问出什么来了。瘸子死了，明月庄就少了一个令她不安的人，而他失踪，小白菜的预言也就无法落地，万金花只能战战兢兢地放下心来。
“我才懒得说。”
由于当事人现在没法正常回答她的疑问，万金花也不知道自己该对这幅壁画作何反应。她想起小白菜开蒙之前的几年，她还认真地教了他“狡兔三窟”的成语，现在万金花只觉得，这个孩子有些过于狡猾让她捉摸不透了。
“是你……真的是你啊。”她甩了甩头，给自己的过去 打上一个大大的叉，“小白菜看到了这个烟斗，他那个小脑袋瓜转得飞快，一下就想到了塔是怎么烧起来的。你不知道吧，他把他能想到的东西全都画在家里的墙上了，唯独没有烟斗。来了这里以后，他就在家里烧成了一个火炉。”
她哪里知道烧塔的人是谁，但瘸子和眼前的壁画好像都在告诉她真相。
万金花也在距离李得彩两米远的地方坐下了，她用手掌盖住脸，把整个脑袋埋在膝盖中间。她彻底累了，觉得自己的人生就是彻头彻尾的笑话，难道真的和抛弃她的父母说的一样，自己是个煞星吗？要不然要怎么解释，她身边的所有人都慢慢成了疯子呢？万金花想着也可能是自己疯了，这也都无所谓，她只想在这里继续挺直腰板活着。
“他人呢？”
]你们闭紧嘴巴！”
“那是我的作品，我有权力处置自己的作品。”一瞬间，李得彩在万金花身上看到了李金泉的影子，像湿棉被一样倒下来把他死死压住，他知道自己无法推开万金花，他们已经是一个可耻的整体了，于是李得彩只能扯响嗓子用语言来反驳她。
“你有个屁。”万金花往他脸上啐了一口唾沫，“你什么都没有！你的一切不都是靠着我！”
于是现在真正威胁到万金花的，就只剩下她躺在床上高烧发作的儿子——小白菜。摆在万金花面前的是两个选择，要么等到小白菜从高烧昏迷当中醒来，与他展开最后的对峙，要么让他永远也不能醒来或是开口说话。这个问题无异于让她选择是否背叛母亲的责任。她曾经将自己光辉未来的一大半都倚靠在这个孩子的身上，可现在呢，他成了万金花最大的绊脚石。
李得彩把古巴烟斗放到嘴边，他一吸气火星子就发出蓬勃的火光，随后仰头缓缓吐出了一个烟圈，仍然一句话也不说。
李得彩迟迟不开口，万金花的眼前瞬间就看不清了，脸上湿漉漉的，她还奇怪塔里怎么还能下雨。
她看着仍在不时抽搐的小白菜，感到自己的灵魂沉重无比。
“这下好了，我成了笑话。瘸子来揭发你的时候我如临大敌，我把他解决以后转过来刺我一刀的人居然是你啊李得彩。”
万金花忽然呵呵地笑起来，她猛然发现自己过去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那就是放弃依靠自己。在收获金白菜的迷梦里，在装下金铃儿和银铃儿的瓦罐里，在登临塔一层层的台阶里，万金花发现自己越来越成为一个枷锁满身的角色。
“那要是这次的没做好，你也要放火把它烧了吗？”万金花问道。
“啊……啊……”床上小白菜怪叫着，又和不能开口说话时一样的，万金花恍惚间觉得自己回到了几年以前为小白菜迟迟不会说话而苦恼的时候。她现在深刻地体会到了被血缘高度捆绑的无力感，这个与她争夺地位的孩子好像就在死亡边缘，利益上来说她应该感到高兴，但作为母亲，日子变得更加难熬起来。
“你是承认了。”万金花忽然笑了一声，“这下我可就知道了。李得彩，瘸子说是你用烟斗点着了登临塔，是不是？”她看到丈夫抽烟斗的背影突然定住了，烟草燃烧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万金花讨厌这种气味，在过去的十几年时间里她已经忍受得够久了。
“神婆子的男人把天师神像烧了，呵呵呵呵呵……真是明月庄天大的笑话！你难道不知道这是罪大恶极的事？你难道不知道这会毁了我们全家？你难道不知道我们一整年折腾的这些事都是因为你烧了塔？！”
“对，你不是刺我呢，你是拿着火来烤我，你要把咱们全家都烧成灰烬不可！”
她懊恼地打了一下自己的脸，“从有了他开始就是作孽！”万金花这么说着，就从抽屉里找出一捆皮筋来剪了，打成适合小白菜头围的一圈绑在他头上。小白菜的抽搐好像真的减弱了一些，此时万金花多么希望他们只是普通的一对母子。
“当然看见了，不仅看见了我还听见了呢，‘咚’的一声响，骨头都得摔断好几根。那胸前那么大个血窟窿，没几秒他就咽气啦！”
万金花的膝盖窝打了颤，她连忙躲开了墙蹲下身子去抱着头，过了一会儿发现并不是地震才重新站了起来。
他终于开了口，“我没有刺你。”
“烟斗！烟斗！”万金花指着说道：“李得彩你就告诉我，那天小白菜在这里的时候，你有没有拿出这个烟斗！”
“你的作品属于明月庄！你凭什么把它烧了！凭什么啊！”万金花怒吼着上前去抓住李得彩的耳朵把他往自己身边拽，再抬起手“啪”地给了他一耳光，扇得他原地转上了三圈半。
麻子有些诧异地看了万金花一眼，“扔了呀。心都没了，还能长腿跑了不成？”
“都是狗屁。”她对着窗户说道，“一个都靠不住，呸。”
“我难道不能抽烟？这烟斗本来就是我的！”
塑像师傅迷迷糊糊地坐起来问：“你又怎么了？”
“没问你这个。”万金花给他泡了一杯烫茶，“那个瘸子还记得吗？”
“我做出来的，就是我的作品。”李得彩重复道。
现在万金花要求证的第二件事，就是关于瘸子。当麻子被叫到万金花家里来的时候，他还以为又是找他买药引子。“最近不太好弄，乱七八糟的人越来越多了，你们悠着点儿吧。”麻子十分不耐烦，他基本是不会直接面见买家的，想着明月庄是个大客户才给了面子。
“我去，你什么要求啊？”麻子嘬了一口茶，被烫得皱紧了五官，“垃圾场绞成泥了，或者被野狗吃了，我上哪儿给你证明去。”
这个三勺，那个一勺，还有那个两滴，其实剂量配比并不重要，因为这些东西不管怎么调配，都有着同样的“疗效”——它灼烧喉咙与肠胃，饮用者会呕吐，直到他的口中除了组织液和鲜血什么都无法流出，他首先会想到迫近的死，再想到辽阔的生，然后他就失去了语言与交流的能力，成为一个不可逆转的哑巴。
“你们都是来讨债的鬼。”孟柳离开后，万金花这么骂了一句，就从颓废的状态中彻底抽离出来，她强迫自己保持高度的警惕，以应对接下来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她决定用完全的准备来武装自己，便开始观察墙上的壁画。
但我们都明白，这已经不可能了，明月庄本身，和其中许多人的命运都是如此，在无法察觉的时候就走上了不归路。万金花坦然接受了自己的命运，现在她需要做一些事来保证自己的地位不会动摇。
“什么叫我又怎么了？应该是我问问你又做了什么！”万金花揪着领子把李得彩薅起来，“我问你，小白菜那天来，都看见了什么？”
李得彩转过身来，“它该烧。”
她首先做的，就是趁着鸡叫头遍之前的一个凌晨偷偷溜出家门，一路摸着墙壁来到修建登临塔的广场上。这个时间李得彩不在高台，而是在地面靠着某片莲花瓣垂着头睡觉。万金花把他一脚踢醒，“不要命的食糠鬼，你守着神像都做了什么！”
“我的嘴巴早就缝上了，婆子，你信不过谁都不能信不过我。”
小白菜的手笔稚嫩，但还是可以看出他画的是什么。万金花伸出手指一擦，指头上也就有了砖红的颜色，她张张嘴说道：“他真找到了？”墙壁上有酒瓶和火柴的图案，表明小白菜认真地思考了作案工具，于是瘸子的那句话就在耳边广播：李得彩用的是烟斗。
“我是信得过你才来问你。麻子，你老实说，你是看着他们把瘸子扔在外面了吗？”
“这次的不会做不好了，只要你们别再打扰我。”
麻子对他的印象还算深，“这个啊。都按你说的办了，有啥拿啥，这蠢货倒是长了颗不错的心，现在估计已经在哪个大老板的身上了。”
万金花站起身来，在沉默中打开了最底层的柜子，从中取出几个深棕色的罐子，表明她已经作出了选择。这件事她在过去已经做过无数次，即便罐子上的标签已经磨损得看不出字迹，仅凭表面的触感，万金花就能准确地判断出内容物。
“怎么证明？”
“李得彩……李得彩……”万金花念叨着。
“呵。”她懒得再去求证什么，“李得彩，我从这里出去以后，闭紧你的嘴巴。”
“能看见什么？！这里面除了我还能有什么？！”李得彩大吼，万金花和小白菜这样不请自来的行为其实让他大为光火，因为这令李得彩想起父亲李金泉的老爷做派，总是冷不丁地进门，再冷不丁地砸烂他手上的作品。直到现在，任何人闯入他的创作空间，都令李得彩控制不住地感到焦虑。他从万金花手上挣脱，两条腿差点在平衡身子的过程中打结把自己绊倒，他掸掸尘土，从口袋里摸出了古巴烟斗。
“唉。”万金花叹了一口气，“要是我和老娘一样，你早就活不成了
李得彩任凭万金花不断地责骂，手里依旧牢牢攥着古巴烟斗。过了一会儿，万金花终于骂累了，李得彩在这个空档里悲伤地抬起头，“我把眼睛画歪了，失败品，该烧。”他说完，形容枯槁地坐下去，整个人看起来也像是一尊土塑像。
“那是神像！你没有问过我这个神婆子，怎么能够烧了它！”
虽然心里知道瘸子没了心脏肯定没法活，但没亲眼看见他在外面咽气万金花总觉得不踏实。只不过麻子说到了这份上，也无法再问出什么来了。瘸子死了，明月庄就少了一个令她不安的人，而他失踪，小白菜的预言也就无法落地，万金花只能战战兢兢地放下心来。
“我才懒得说。”
由于当事人现在没法正常回答她的疑问，万金花也不知道自己该对这幅壁画作何反应。她想起小白菜开蒙之前的几年，她还认真地教了他“狡兔三窟”的成语，现在万金花只觉得，这个孩子有些过于狡猾让她捉摸不透了。
“是你……真的是你啊。”她甩了甩头，给自己的过去 打上一个大大的叉，“小白菜看到了这个烟斗，他那个小脑袋瓜转得飞快，一下就想到了塔是怎么烧起来的。你不知道吧，他把他能想到的东西全都画在家里的墙上了，唯独没有烟斗。来了这里以后，他就在家里烧成了一个火炉。”
她哪里知道烧塔的人是谁，但瘸子和眼前的壁画好像都在告诉她真相。
万金花也在距离李得彩两米远的地方坐下了，她用手掌盖住脸，把整个脑袋埋在膝盖中间。她彻底累了，觉得自己的人生就是彻头彻尾的笑话，难道真的和抛弃她的父母说的一样，自己是个煞星吗？要不然要怎么解释，她身边的所有人都慢慢成了疯子呢？万金花想着也可能是自己疯了，这也都无所谓，她只想在这里继续挺直腰板活着。
“他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