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日月与卿（6）四时与你，爱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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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您的好意，”他抬起头，认真地看着面前这个圆滚滚的男人，“但是我想了想——这件事，我想自己来。”

    

    

    

    “……哦？”他的笑容没有变，但语气里多了一丝真切的趣味，“这可少见，先说明，叔叔我可不会唬人的，你可以先把商品拿去用。”

    

    

    

    

    “推销员嘛，就是这么阴魂不散的角色。”后半句声音极小：“真是让人出乎意料的结果，这男孩一想到那女孩居然就把躁动的心抚平了，嘿嘿……”

    

    

    他要回家。

    “好小子。”他说，“那我也破例收回一次递出去的名片好了，不过——”

    

    他慌慌张张地抓起书包冲出家门，跑到街角的时候又猛地刹住脚步——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点，像是在说服自己一样：“我不想让哆啦A梦那家伙觉得，我是什么都靠他道具才能走到她面前的。”

    他的身影在暮色中渐渐消失了，脸上依然挂着那十分标志性的笑容。

    

    四时とともに、爱は心の中にある（四时与你，爱在心里）

    “大雄——再不出门要迟到了哦！”妈妈的声音从厨房传来“来了来了！”

    

    

    其实一周前的那天……大雄找到哆啦A梦，和他第一次严肃认真地交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所以……

    

    声音比他预想的要高亢半个调子，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但他犹豫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描淡写，像是讨论今天晚饭吃什么一样随意。但那双眯成缝的眼睛里，却透着一丝洞察一切的精明。

    “……不了。”他说。

    

    

    两人之间沉默了两三秒。

    大雄张了张嘴，本能地想要拒绝。

    大雄站在原地，握着书包带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后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继续往坡上跑。

    伊琳把手里的东西翻过来给他看——是一片银杏叶，金黄透亮，形状完整，叶脉清晰得像是画上去的。

    

    

    他还是动摇了。

    

    大雄接过那张名片，低头看了一眼。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自己也有些意外——原来自己心里想的是这个。

    

    

    “野比同学，你家住在这附近吗？”

    “如果哪天改主意了，我还会在这条街上出现的。”

    

    “……你在看什么？”他拼命找话，整个人紧张极了，说话都觉得舌头快打结了。

    

    不管面前的女孩怎么想，但是大雄想要靠近她的愿望却越发浓烈。

    伊琳正站在路口的那棵银杏树下，低头看着什么。

    

    

    然后好好想一个问题——

    

    

    第二天早上，大雄站在自家玄关前，对着鞋柜上的镜子理了第三遍头发。

    丧黑没有立刻接回名片。他歪了歪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大雄，像是第一次认真看他一样。

    “那个——”他刚想说点什么来打破尴尬，伊琳却先开了口：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和远处电车通过的轰隆声。

    一张什么也没交代清楚，甚至有些意义不明的名片。

    这对于一个小学5年级的学生来说，实在是充满了诱惑。

    

    大雄的心脏立刻不争气地猛跳了一下。

    

    名片质地厚实，米白色的底纸上印着一行简洁的字体：丧黑福造——填补你内心的空虚，一位兴趣使然的推销员。

    “是的，什么都可以。”丧黑把帽檐往上抬了抬，露出一张圆润富态的脸，笑容可掬，两排整齐的大白牙在夕阳下闪闪发亮，“无论是你想要的，还是你需要的，我都能帮你实现。”

    首先排除你是不是白日做梦，哆啦A梦摸了摸自家被监护人的脑袋：就算这事是真的，你的命都是人家救的，你去倒贴不是恩将仇报吗？

    

    “真是个奇怪的欧吉桑……”

    “这片叶子长得很漂亮，”她说，“就捡起来看了一下。”

    

    

    

    

    然后他收回名片，重新插进西装内袋里，哈哈笑了两声，拍了拍大雄的肩膀：

    金色的扇形叶片落了她半肩，她浑然未觉。晨光透过树冠在她脸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她微微偏着头，神情专注而安静。

    丧黑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但话到嘴边，他又顿住了。

    

    大雄想起那天在操场边的夕阳下，那个站在球场外的人影——她低着头，耳根泛红，匆匆转身离开的样子（部分属于臆想）

    

    

    

    好像也是哦……大雄下意识也这么觉得，但随后一怔，脸涨成了猪肝色哆啦A梦你这家伙——(?⊿′)?

    

    “……早、早上好！”

    伊琳：谢谢，我这岁数的老阿姨真的对小男孩提不起兴趣(；一_一)

    ……

    

    

    

    但此刻站在这个斜坡上，面对一个来路不明的古怪推销员，他第一次清晰地知道：在这件事上，他想用自己的脚走过去。

    

    

    

    他下意识地想要转身绕路——但脚却不听使唤地朝那个方向迈了过去。

    明天该怎么和她说第一句正经话。

    秋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

    

    

    e……大概，也许，可能?

    

    那个笑容和风一起轻轻吹过来。大雄感觉自己的脑子短暂地空白了一瞬。

    “果然还是算了吧”大雄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怎么说呢。如果借助别人的东西才能做到的话，那好像就不太算是我自己做的了。”

    想靠近她，想多了解她，想让她注意到自己。

    如果换作以前，他大概会毫不犹豫地求助哆啦A梦，或者，此刻面前这位自称什么都能推销的奇怪大叔。

    他把名片递还给丧黑。

    大雄右手伸出去了一半，又猛地给了自己一巴掌，给丧黑福造吓了一跳：“怎么了？(?⊿?)”

    

    他确实想做点什么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胆小、懒惰、靠不住的人。

    夕阳把少年瘦小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种事，谁说的准呢？

    

    “……填补内心的空虚？”大雄抬起头，有些茫然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嗯！就在那边那条巷子进去，第三栋民居——”他伸手比划着，语速快得像是怕被抢走话头，“走路到学校只要十分钟左右……”

    伊琳抬起头，目光从手中的东西移开，落在他脸上。她眨了眨眼，然后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早上好，野比同学。”

    

    

    他转过身，朝坡下走去，背对着大雄挥了挥手：

    

    

    

    他又想起今天下午，两个人同时伸手去捡橡皮时指尖相触的那个瞬间——以及自己当时胸膛里那股几乎要冲出来的、说不清的悸动。

    “哦、哦……”大雄点了点头，一时间不知道该接什么。

    那件普通的白色水手领衬衫穿在她身上，不知为什么就显得比别人的好看一些。

    良久，大雄把名片翻了个面，看着空白的背面，沉默了几秒。

    他想让自己能配得上她，哪怕只是一厢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