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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嫌弃药苦？”江望榆端起碗，药汁黝黑，苦味浓郁，递到他的面前，板着脸，“活该，谁叫你自讨苦吃。”
贺枢没动。
曹平听出她话里的停顿，也不隐瞒。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浅青色绣金线的龙袍，威仪赫赫，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瞧着有些宽大不够合身。
江朔华没说话，看向自家妹妹，无声征询她的意见。
贺枢双眼一亮，“我带你去。”
贺枢起身，停在她的对面, 再次握住她的手，按在心口。
“当然。”她扫视一圈殿内，“难道我还能留宿宫中吗？这里又没有位置留给我。”
江望榆停在御座旁边，深深注视他，突然抬手去摸他的额头。
至少比先前不肯理他的样子好，贺枢唇边抿出点笑意，接过碗，一饮而尽。
殿内寂静无声，忽然响起一道脚步声，由远及近, 非常熟悉。
他的心跳传到掌心, 似乎在一点点加快。
御案上奏章堆得很高，他手持朱笔，拧眉看奏章，两侧脸颊透着一点不正常的淡红色。
“万请江灵台、江公子放心，老奴已经将一切安排妥当，不会有旁人知晓，更不会有人说闲话。”
四目相对，彼此沉默。
“请江公子放心。”曹平适时出声，“我一定亲自送江灵台回家。”
贺枢捂住头，重重咳嗽两声，翻开一份奏章。
“你为什么要说实话？”江望榆盯着他, “难道你不怕我生气, 直接出宫，以后听到你生病的消息，再也不来看你吗？”
贺枢心说只要她想，皇宫、西苑众多宫殿任她选择，哪怕新建一座宫殿也并非不可能。
“那你愿意……”他悄悄勾住她的手，“再陪陪我吗？我很想你。”
“是老奴自己想说的，今天出宫去找江灵台，也是老奴自己的主意。”
“今天早上太医进宫为你看诊，病情怎么样？严重吗？”
目光过分沉静，不可避免地带上一点久居高位的冷漠，全然不像在她面前的温柔平和。
宫门的守卫象征性检查一下牙牌，迅速放行，目不斜视，绝不多说一个字。
他点点头，直接将朱笔递到她的面前。
江望榆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收回手, 转身就走。
“怕。”
“曹掌印说的那些话，是不是你吩咐他说的？”
“陛下，你是真的不小心着凉了，还是……”她放缓语速，“故意吹风淋雪把自己弄生病的？”
“一些紧要的政事已经先处理好了，剩下的确实不算急。”贺枢心念一动，“不如你来帮我批奏章？”
她暗暗松了口气，正准备收回手，贺枢忽然抓住她的手，缓缓往下移动，指尖掠过他雅致的眉眼，停在脸颊。
她暗自放松，面上则不显：“你去睡吧。”
贺枢应了一声，“是不是等我喝完药，你就要出宫？”
“药熬好了。”她平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喝药。”
江望榆咬了咬唇，说：“好。”
一同匆匆赶到曹记伞铺，后院中间站了一个人。
听曹平絮絮叨叨地说了一路，江望榆没应声，看见越来越近的万寿宫，才问：“曹掌印，这些话是你主动要说的，还是他授意你说的？”
还好，摸着比正常的温度高，但不算滚烫如火，并非高热。
视野顿时陷入一片黑暗，那些以前被强压下去的念头，循着黑暗再次冒出来，越来越强烈……
贺枢一直盯着她的身影消失, 低头看看手心, 仿佛残留一股柔软细腻的触觉，缓缓盖住眼睛。
江望榆转身欲走，衣袖一角被人拉住。
贺枢坐直，眸光深深，拉着她的手继续偏移。
话已至此，见她态度坚决，江朔华只得叮嘱道：“照顾好自己。”
“不是。”贺枢目光真诚，语气诚挚，“是曹平自作主张，我没有叫他出宫找你，他要说什么话，也不是我能决定的。”
贺枢率先别过头，声音嘶哑：“你不是不想见我吗？为什么又愿意进宫了？”
盯着他完全喝了药，江望榆又伸手摸摸他的额头，暂时还有些发烫。
“没有。”她瞪了他一眼，“你到底喝不喝药？不喝我就真的走啦。”
他没有用太多的力气，她稍一用力就能挣开，彼此僵持半晌，她语气淡淡：“怎么去你的寝殿？”
在观星台值守大半年，今天是她第一次来到天子所居的万寿宫。
她没有心思看殿内布置，转到次间，视线直直落在御座之后的人。
“这块牙牌还请江灵台收下。”曹平露出掌心的牙牌，“您拿着这个，无论皇宫还是西苑，都不会有人拦您进宫。”
确实不是他的命令，只不过身为司礼监掌印、御前心腹太监，曹平察言观色、揣摩圣意的本事简直炉火纯青，根本不用
江望榆挣开，往后倒退两步，站在原地不动。
她的步子迈得又快又急，眨眼的工夫走到殿外。
第109章 第一百零九章 “活该！”
江朔华皱眉：“阿榆……”
“哥哥，我一个人去见他就好。”江望榆站在宫门外，“你回家吧，阿娘还在家等你。”
江望榆静静地看着殿内，正中间御座暂时无人，良久，她抬脚走进去。
“陛下前天夜里便开始发热，反复不停，直到现在还在发热，偏偏年后朝政繁忙，陛下又不肯歇息，老奴劝不动，实在没有办法了，只能自作主张来找江灵台，绝非圣旨，恳请您随老奴进宫劝一劝陛下，不能这样糟蹋身体。”
江望榆盯着他脸上残留的红色，忍不住劝道：“能不能先去休息？曹掌印说你一直没怎么睡好。”
“曹掌印说还有一副药正在煎，大概半个时辰后能煎好。”
很安静，殿门口守着两名内侍，规规矩矩地低头盯着地面，一言不发，仿佛根本就没有发现有人进殿。
江望榆扫了一眼御案上的奏章，那沓没批完的奏章大概还有一尺高。
贺枢转身避开。
贺枢看着她, 轻轻笑了一下。
贺枢不想逼得太急，翻开一份奏章，刚看了开头，又听到她问：“你还在生病，奏章一定要现在全部批完吗？”
她小声问：“让我看看你，好吗？”
人安排妥当，此外江公子如果不放心，可一同前往。”
“但我之前骗了你, 哪怕我可以叫他们闭嘴严守秘密, 我也不想再骗你。”
江望榆看了一眼，摇摇头，没接。
帝的事情吧？”
“陛下刚刚拿稳笔的时候，就开始学习批阅奏章，先帝与太后都不怎么愿意管陛下，也就后来为了压制韦谦彦逐渐膨胀的势力，太后才愿意偶尔出面帮陛下……”
江望榆走近两步，伸手按住他的额头。
“嗯。”
走到一半，江望榆扭头看了眼半倚靠在自己身上的人，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推开他，满腹狐疑地打量。
曹平推开殿门，弯腰候在旁边。
不像之前所见的绯色通袖袍，往常挂在脸上的和善笑容早已不见了踪影，一见到他们，两步上前，语气焦灼：“老奴见过江灵台、江公子。”
曹平也不强求，收回袖子里，叹道：“陛下五岁的时候，先帝派我去了东宫，眨眼的工夫，已经过了十四年，江灵台，您入朝也有两年多了，应该听过一些先
“离宫门关闭还有很久，可以不要走吗？”
对上她担忧的目光，贺枢毫不犹豫地放下奏章，“我答应你。”
曹平果真安排好了一切，一直到进西苑的宫门前，一路上没有遇到什么人。
“是故意的，那天离开后，我没有撑伞, 没有穿大氅，故意站了很久, 觉得喉咙痒、身体有些发冷后才回宫的。”
听到朔望朝参几个字，江望榆被他带偏的思绪瞬间回笼，冷哼一声：“那时候我问陛下去哪里了，你怎么回答我的？”
贺枢瞬间睁开眼，盯着面前的人，脸上少见地浮现愣怔。
“还有，陛下是不是忘了一件事，我们正在吵架，我还没有原谅你。”
“什么？”她略微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贺枢，“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哥哥，这位是司礼监的曹掌印。”江望榆简单介绍，随即急声问，“曹掌印，你着急找我过来，是不是……他生病了？”
江朔华当然不放心妹妹一个人去，当即说：“我也一起去。”
“曹掌印叫我来的。”江望榆一步步往前走，“你是因为那天夜里吹到冷风才发热的吗？”
前天夜里，正是他到家里找她的那一天，她将他晾在外面的寒风中，足足大半天。
“我不会。”
在他的唇即将碰上掌心的时候，江望榆猛地抽出手，直视他的眼睛。
贺枢目光微动，旋即压下去，“没什么，说我心思郁结，不要再孤零零地一个人站在外面吹冷风。”
“我教你。”贺枢翻开一本奏章，“你看，这是鸿胪寺上的奏章，通常开头都会写一些恭维的废话，扫一眼忽略就好，再看中间详细内容，这里大概在讲朔望朝参的安排……”
听她翻起旧账，贺枢别过头，轻轻咳嗽一声，没说话。
“你……不是回去了吗？”贺枢直盯着她，眼中浮现一点希冀，“你原谅我了？”
批阅完一份奏章，他放在旁边，许是听见开门的声音，又没有听到人行礼，掀起眼帘。
] “你嫌弃药苦？”江望榆端起碗，药汁黝黑，苦味浓郁，递到他的面前，板着脸，“活该，谁叫你自讨苦吃。”
贺枢没动。
曹平听出她话里的停顿，也不隐瞒。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浅青色绣金线的龙袍，威仪赫赫，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瞧着有些宽大不够合身。
江朔华没说话，看向自家妹妹，无声征询她的意见。
贺枢双眼一亮，“我带你去。”
贺枢起身，停在她的对面, 再次握住她的手，按在心口。
“当然。”她扫视一圈殿内，“难道我还能留宿宫中吗？这里又没有位置留给我。”
江望榆停在御座旁边，深深注视他，突然抬手去摸他的额头。
至少比先前不肯理他的样子好，贺枢唇边抿出点笑意，接过碗，一饮而尽。
殿内寂静无声，忽然响起一道脚步声，由远及近, 非常熟悉。
他的心跳传到掌心, 似乎在一点点加快。
御案上奏章堆得很高，他手持朱笔，拧眉看奏章，两侧脸颊透着一点不正常的淡红色。
“万请江灵台、江公子放心，老奴已经将一切安排妥当，不会有旁人知晓，更不会有人说闲话。”
四目相对，彼此沉默。
“请江公子放心。”曹平适时出声，“我一定亲自送江灵台回家。”
贺枢捂住头，重重咳嗽两声，翻开一份奏章。
“你为什么要说实话？”江望榆盯着他, “难道你不怕我生气, 直接出宫，以后听到你生病的消息，再也不来看你吗？”
贺枢心说只要她想，皇宫、西苑众多宫殿任她选择，哪怕新建一座宫殿也并非不可能。
“那你愿意……”他悄悄勾住她的手，“再陪陪我吗？我很想你。”
“是老奴自己想说的，今天出宫去找江灵台，也是老奴自己的主意。”
“今天早上太医进宫为你看诊，病情怎么样？严重吗？”
目光过分沉静，不可避免地带上一点久居高位的冷漠，全然不像在她面前的温柔平和。
宫门的守卫象征性检查一下牙牌，迅速放行，目不斜视，绝不多说一个字。
他点点头，直接将朱笔递到她的面前。
江望榆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收回手, 转身就走。
“怕。”
“曹掌印说的那些话，是不是你吩咐他说的？”
“陛下，你是真的不小心着凉了，还是……”她放缓语速，“故意吹风淋雪把自己弄生病的？”
“一些紧要的政事已经先处理好了，剩下的确实不算急。”贺枢心念一动，“不如你来帮我批奏章？”
她暗暗松了口气，正准备收回手，贺枢忽然抓住她的手，缓缓往下移动，指尖掠过他雅致的眉眼，停在脸颊。
她暗自放松，面上则不显：“你去睡吧。”
贺枢应了一声，“是不是等我喝完药，你就要出宫？”
“药熬好了。”她平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喝药。”
江望榆咬了咬唇，说：“好。”
一同匆匆赶到曹记伞铺，后院中间站了一个人。
听曹平絮絮叨叨地说了一路，江望榆没应声，看见越来越近的万寿宫，才问：“曹掌印，这些话是你主动要说的，还是他授意你说的？”
还好，摸着比正常的温度高，但不算滚烫如火，并非高热。
视野顿时陷入一片黑暗，那些以前被强压下去的念头，循着黑暗再次冒出来，越来越强烈……
贺枢一直盯着她的身影消失, 低头看看手心, 仿佛残留一股柔软细腻的触觉，缓缓盖住眼睛。
江望榆转身欲走，衣袖一角被人拉住。
贺枢坐直，眸光深深，拉着她的手继续偏移。
话已至此，见她态度坚决，江朔华只得叮嘱道：“照顾好自己。”
“不是。”贺枢目光真诚，语气诚挚，“是曹平自作主张，我没有叫他出宫找你，他要说什么话，也不是我能决定的。”
贺枢率先别过头，声音嘶哑：“你不是不想见我吗？为什么又愿意进宫了？”
盯着他完全喝了药，江望榆又伸手摸摸他的额头，暂时还有些发烫。
“没有。”她瞪了他一眼，“你到底喝不喝药？不喝我就真的走啦。”
他没有用太多的力气，她稍一用力就能挣开，彼此僵持半晌，她语气淡淡：“怎么去你的寝殿？”
在观星台值守大半年，今天是她第一次来到天子所居的万寿宫。
她没有心思看殿内布置，转到次间，视线直直落在御座之后的人。
“这块牙牌还请江灵台收下。”曹平露出掌心的牙牌，“您拿着这个，无论皇宫还是西苑，都不会有人拦您进宫。”
确实不是他的命令，只不过身为司礼监掌印、御前心腹太监，曹平察言观色、揣摩圣意的本事简直炉火纯青，根本不用
江望榆挣开，往后倒退两步，站在原地不动。
她的步子迈得又快又急，眨眼的工夫走到殿外。
第109章 第一百零九章 “活该！”
江朔华皱眉：“阿榆……”
“哥哥，我一个人去见他就好。”江望榆站在宫门外，“你回家吧，阿娘还在家等你。”
江望榆静静地看着殿内，正中间御座暂时无人，良久，她抬脚走进去。
“陛下前天夜里便开始发热，反复不停，直到现在还在发热，偏偏年后朝政繁忙，陛下又不肯歇息，老奴劝不动，实在没有办法了，只能自作主张来找江灵台，绝非圣旨，恳请您随老奴进宫劝一劝陛下，不能这样糟蹋身体。”
江望榆盯着他脸上残留的红色，忍不住劝道：“能不能先去休息？曹掌印说你一直没怎么睡好。”
“曹掌印说还有一副药正在煎，大概半个时辰后能煎好。”
很安静，殿门口守着两名内侍，规规矩矩地低头盯着地面，一言不发，仿佛根本就没有发现有人进殿。
江望榆扫了一眼御案上的奏章，那沓没批完的奏章大概还有一尺高。
贺枢转身避开。
贺枢看着她, 轻轻笑了一下。
贺枢不想逼得太急，翻开一份奏章，刚看了开头，又听到她问：“你还在生病，奏章一定要现在全部批完吗？”
她小声问：“让我看看你，好吗？”
人安排妥当，此外江公子如果不放心，可一同前往。”
“但我之前骗了你, 哪怕我可以叫他们闭嘴严守秘密, 我也不想再骗你。”
江望榆看了一眼，摇摇头，没接。
帝的事情吧？”
“陛下刚刚拿稳笔的时候，就开始学习批阅奏章，先帝与太后都不怎么愿意管陛下，也就后来为了压制韦谦彦逐渐膨胀的势力，太后才愿意偶尔出面帮陛下……”
江望榆走近两步，伸手按住他的额头。
“嗯。”
走到一半，江望榆扭头看了眼半倚靠在自己身上的人，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推开他，满腹狐疑地打量。
曹平推开殿门，弯腰候在旁边。
不像之前所见的绯色通袖袍，往常挂在脸上的和善笑容早已不见了踪影，一见到他们，两步上前，语气焦灼：“老奴见过江灵台、江公子。”
曹平也不强求，收回袖子里，叹道：“陛下五岁的时候，先帝派我去了东宫，眨眼的工夫，已经过了十四年，江灵台，您入朝也有两年多了，应该听过一些先
“离宫门关闭还有很久，可以不要走吗？”
对上她担忧的目光，贺枢毫不犹豫地放下奏章，“我答应你。”
曹平果真安排好了一切，一直到进西苑的宫门前，一路上没有遇到什么人。
“是故意的，那天离开后，我没有撑伞, 没有穿大氅，故意站了很久, 觉得喉咙痒、身体有些发冷后才回宫的。”
听到朔望朝参几个字，江望榆被他带偏的思绪瞬间回笼，冷哼一声：“那时候我问陛下去哪里了，你怎么回答我的？”
贺枢瞬间睁开眼，盯着面前的人，脸上少见地浮现愣怔。
“还有，陛下是不是忘了一件事，我们正在吵架，我还没有原谅你。”
“什么？”她略微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贺枢，“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哥哥，这位是司礼监的曹掌印。”江望榆简单介绍，随即急声问，“曹掌印，你着急找我过来，是不是……他生病了？”
江朔华当然不放心妹妹一个人去，当即说：“我也一起去。”
“曹掌印叫我来的。”江望榆一步步往前走，“你是因为那天夜里吹到冷风才发热的吗？”
前天夜里，正是他到家里找她的那一天，她将他晾在外面的寒风中，足足大半天。
“我不会。”
在他的唇即将碰上掌心的时候，江望榆猛地抽出手，直视他的眼睛。
贺枢目光微动，旋即压下去，“没什么，说我心思郁结，不要再孤零零地一个人站在外面吹冷风。”
“我教你。”贺枢翻开一本奏章，“你看，这是鸿胪寺上的奏章，通常开头都会写一些恭维的废话，扫一眼忽略就好，再看中间详细内容，这里大概在讲朔望朝参的安排……”
听她翻起旧账，贺枢别过头，轻轻咳嗽一声，没说话。
“你……不是回去了吗？”贺枢直盯着她，眼中浮现一点希冀，“你原谅我了？”
批阅完一份奏章，他放在旁边，许是听见开门的声音，又没有听到人行礼，掀起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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