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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枢重重咳嗽几声,控制好力度,往她的身上靠,低声道:“阿榆,我头好晕。”

    寝殿布置清净,没有宫人留在里面,除了常见床榻、案椅,大多是些男子常用的物件,比较特殊的是摆在角落的猫窝、猫架子。

    他正在发热,嘴唇原本泛白,被血珠染上一层诡异的红。

    “你自己处理。”

    “他睡着了,让他多睡一会儿。”

    江望榆紧紧抿唇,视线停在他略显虚弱的脸上,犹豫半晌,终于抬手按住他的肩膀,缓缓靠近。

    “你……”

    他的手顺着袖口往上,握住她的手腕,控制声音里的虚弱恰到好处:“亲我一下。”

    不远处的案几放了茶壶,江望榆见里面装的是温水,没有茶叶,端回来放在床边的小几子。

    她看着曹平离开的背影, 拍拍脸颊, 摸到还未消散热意,停在殿外,任由凉风拂面。

    见他脸上红晕更深,唇色却有点发白,她顾不得太多,左右就几步路,连忙扶他坐在床边,拽过被子盖在他的身上。

    “对,我坏,我混蛋。”贺枢坦然接受,“我叫人做了一些口脂,你想试一下吗?”

    想明白这点红色是什么东西,她顿时一口气憋在喉咙。

    等她接过托盘,曹平主动从内侍手里端起铜盆。

    江望榆找到曹平, 努力面无表情:“曹掌印,麻烦你去找一些止血治伤的药膏。”

    曹平迅速放下碗,迅速离开,全程动作又快又稳当。

    她“嗯”了一声,见床越来越近,停了下来,“

    “等着!”

    而他至多只是默许,没有阻止。

    咬的不算太用力,下唇伤口很小,他微微垂下眼帘,安静地坐着,一言不发。

    她拧开药盒,指尖挑了一些药膏,指腹按在伤口,一点点抹匀。

    贺枢松开握住她衣袖的手,“好。”

    她明明是因为担心他病得太严重了,才着急进宫看望他,原本想看一眼就回去的,究竟是哪一步出了错,演变成她守着他睡觉的场面?

    一阵天旋地转,还未反应过来,两人姿势调转,她仰面躺在床上。

    他似乎还在谋划些什么,耐心十足地磨着她的唇,自唇角开始反复描摹唇线,直到她的意识模糊,无意识地松开齿关。

    休息。”她注视他的眼睛,语气平和冷静,“等你完全痊愈,我们再好好谈谈。”

    “冷吗?我记得发热的时候要多喝水。”

    江望榆稍一犹豫,选择走回寝殿内。

    贺枢没有避开她怀疑的目光,“倘若我真的想要见你,何必让曹平如此大费周章地去找你?”

    贺枢任由她推搡,顺势抱住她,安慰道:“不涂就不涂,是我说错话了,你能原谅我吗?”

    顺利拿起枕边的香囊,江望榆立刻坐回锦凳。

    江望榆盯了他半晌,“赶紧睡觉,睡着了就不疼,你忘了刚才你说了什么吗?”

    她看了眼正在安睡的贺枢,将要收回目光时,忽然顿住。

    她迅速起身,反手扶着贺枢躺在床上,替他盖好被子,捏紧被角。

    她推了他一把,“你还说你习武,可就我知道的,去年九月你感染了风寒,现在又发热咳嗽,仅仅隔了四个多月,所以你是不是……有点虚?”

    “睡不着。”贺枢拉住她的衣袖,“我不困。”

他吩咐,就能从他故意染病一举看出其中的打算。

    曹平语气神情并无异样, 更没问究竟是谁受伤。

    虚?

    像她去年从正月开始到八月,夜里一直在观星台值守,吹了那么久冷风,身体一直很好,从未生病。

    发觉她的态度似乎软了些,贺枢适时调整好表情:“可是,阿榆,如果太医问我如何受伤的,我要怎么回答?”

    “江灵台, 奴帮您端进去。”

    等他喝完药,她便说:“温水喝了,药也喝了,你真的该休息了。”

    “活该!”江望榆犹气不过,使劲推开他,“我不管你了,我要回家!”

    唇舌发麻,她热气上涌,在他又一次亲上来的时候,含住他的唇,用力一咬。

    她试着挣扎,反而换来他更加用力的拥抱,让她无法碰一下就离开。

    “端过来。”

    “你、你坏!你混蛋!”

    一阵短促的刺痛,贺枢一怔,舌尖下意识舔过嘴唇,尝到淡淡的血腥味。

    贺枢撑在她的身侧,将她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阿榆,让我教你……”

    江望榆看了他一眼,继续说:“你现在离我这么近,刚才还敢那样做,难道不怕把病气传给我?”

    “那我回家了。”

    曹平动作很快,不足片刻钟, 重新回来,托盘上摆放两个瓷盒和一卷白色纱布, 还有一名端着盆清水的内侍跟在后面。

    低声呢喃消失在两人唇瓣之间,

    江望榆一愣,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重复求问:“你说什么?”

    “嗯,小伤口,你不用自责。”

    犹豫一会儿,她往前倾身,一边分出几分心思注意他有没有醒,一边朝前伸手。

    “要。”

    江望榆看看他熟睡的面容,环顾四周,陷入了沉思。

    贺枢没应声,手却还抓住她的衣袖。

    他的手一顿,松了几分。

    “……你要怎样才肯安心睡觉?”

    一连看他喝了两三杯,她放好杯子,“好了,你该睡觉了。”

    “陛下。”曹平突然出现门口,端着一副托盘,“药煎好了,已经不烫了。”

    江望榆盯了他一会儿,实在没能看出任何异样,又想起曹平确实自称是擅自做主的,按捺疑惑,继续扶他往前走。

    知道自己做的有些过火,贺枢连忙抱住她,拍拍她的后背,低声道:“阿榆,你走了,伤口怎么办?难道一直这样流血吗?”

    恍惚间,有什么柔软温热的东西溜了进去,紧追不舍,纠缠不休,让她无处可逃。

    幸好他之前压过一阵子,伤口不再出血,抹了药膏后,只等愈合。

    “生病就安心

    第110章 第一百一十章 她的心太软了

    曹平一直候在外边,瞧见她出来,连忙问:“江灵台,陛下怎么样了?”

    “不想!”她气冲冲地骂道,“你走开,以后不准你再亲我!”

    “江灵台, 先用清水清洗伤口, 再涂抹药膏,根据伤口情况, 看是否要绑纱布。”

    如果不是看见贺枢手里端着药碗,江望榆还以为是一场错觉。

    他细细研磨她的唇,一股奇异的酥痒自唇蔓延,她无力地扬起头,紧紧揪住他的衣领。

    “谢天谢地,陛下总算愿意休息了。”曹平神色一松,声音也轻快许多,

    短短的一瞬松懈,他迅速抓住这道小小的空隙,压得更紧。

    “止血?”曹平满心疑惑,但秉持御前掌印太监的良好素质, 只应声,“是, 江灵台稍等。”

    过了三个多月,香囊的味道有些淡,又染上一点清淡独特的香味,闻着像他常用的熏香。

    还在发热,他的呼吸比往常更热,惹得她的呼吸同样急促起来,交织缠绕,不分彼此。

    她跳出他的怀抱,扭头就走。

    一时冲动咬伤了他,清醒之后,江望榆还在后悔,听到他问的话,抬手一摸,指尖沾染一点红色。

    “阿榆,你想涂这样的口脂?”

    刚刚才喝了药,贴近的时候,她尝到一点药汁的苦味。

    是龙涎香。

    贺枢靠坐在床边,听见脚步声,立即睁开眼盯着她。

    发热时容易头晕疲倦,先前喝了药,现在又亲耳听到她的保证,贺枢不再强撑,很快便睡着了。

    贺枢坐在床边不动,还伸手拉她,抱在怀里,靠在她的肩膀。

    江望榆下意识看向他的唇,先前那种紧密纠缠的感觉再次浮上心头。

    就这几步路了,你自己走过去,总不可能还要我扶吧?”

    “这里没有镜子,我一个人治不好。”

    “……宫门还没有那么快关闭,不能再留一会儿吗?”贺枢摸了一下嘴唇,“我觉得有点疼。”

    “那你叫太医帮忙。”

    曹平全程低头,将铜盆放在架子上,弯腰一礼,迅速离开。

    江望榆看了一眼他的伤口, 捞起铜盆的湿帕,轻柔擦拭上面的血渍。

    江望榆仔细观察,确保没事后,暗自长松一口气,“好了,最近说话吃东西的时候注意些,实在不行,你还是叫太医来看看吧。”

    江望榆大口喘气,明亮眼瞳里浮现一层蒙蒙水雾,满面潮红,看上去比正在发热的贺枢还红几分,唇色更深,泛着潋滟水光。

    他的手迅速搭在腰侧,往前一带,她跌进他的怀里,感受到他的双手锢在腰背,从肩膀到腰间,迫使她与他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时间过得格外漫长,直到他退出去,卸了几分力气,时不时在她的唇上轻啄,带了一点安抚意味,等她缓神。

    “是大橘的窝,我偶尔让它在这里留宿。”贺枢发现她的视线,解释道,“现在我正生病,不方便留在这里,让内侍在偏殿照顾它。”

    抬头对上她怀疑的目光,贺枢磨磨牙,几乎咬牙切齿:“我不虚。”

    “睡吧,等你睡着了,我再回去。”

    他轻轻一笑,捏住她的下巴,低头亲了亲她的唇,简单相碰,往下压了几分。

    她盯着香囊上面的星图,良久,放轻脚步,走出寝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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