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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春正笑着听儿子絮絮叨叨说着小马的趣事，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扫到了身旁的男子。
可当她转过头，看清祝秋的面貌时，整个人却像是被定住了一般，眼神瞬间恍惚起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祝秋抢先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刻意装出来的恭敬与疏离：“这位夫人，这里刚清理过牲畜，地面还不干净，我还没来得及彻底冲洗。您带着小公子，不妨往旁边挪挪脚，仔细别弄脏了衣角。”
突然，祝春的脑海里像是响起一声惊雷，一道尘封已久的模糊身影，在记忆深处缓缓清晰，一点点与眼前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庞重合。
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孩童轻快的步伐声。很快，女子拉着孩子的手，停在了他身旁不远处。祝秋低着头，眼角的余光能瞥见她衣角的纹路，还有那孩子好奇打量着马匹的模样，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又快又重，像是要撞开胸膛一般。
眼前这张脸，分明是陌生的，可不知为何，竟让她觉得莫名眼熟，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就见过一般。更奇怪的是，心底竟悄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感，像春日里融化的溪水，带着暖意漫过心头。
祝春的眼神里闪过浓浓的迷茫，还有几分挥之不去的不解与疑惑。方才那点因被注视而起的恼怒，此刻早已烟消云散，原本到了嘴边准备呵斥的话，也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祝秋，仿佛要从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上，寻到某个被遗忘的答案。
祝秋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那个正叽叽喳喳说着话的孩子身上。小家伙看起来约莫两三岁的模样，脸蛋圆嘟嘟的，一双眼睛亮晶晶的，仔细瞧去，眉眼间竟与身旁的女子有三分相似。
祝秋的心猛地一提，原本以为又要像上次那样远远望着她走过，没想到那女子竟牵着孩子，一步步朝马厩这边走了过来。他握着草料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连呼吸都放轻了些，目光里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
这一声提醒，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祝春即将脱口的冲动，她愣在原地，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脸上的震惊还未褪去。
起初她只当是马厩里的杂役，并未放在心上，依旧温柔地回应着儿子的话。可片刻之后，那道落在自己脸上的视线始终没有移开，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专注，让她心里渐渐升起一丝不悦。
哪有这样的道理？竟如此无礼，一直盯着一个女子的脸看。祝春微微蹙起眉头，索性停下与儿子的对话，转过身来，想看看究竟是什么人这般不懂规矩。
不过他也没再多追问。谁还没点藏在心里的秘密呢？他和祝秋相识时日尚短，交情还没到能掏心掏肺的份上，对方不愿说，他再打破砂锅问到底，反倒显得唐突了。于是他只是挠了挠头，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转而岔开了话题：“行吧，你没事就好，刚才那几下看着真够悬的。”
她深吸一口气，慢慢冷静下来细想：是啊，就算现在真的和妹妹相认了又能怎样？自己眼下毫无根基，根本没有能力带着她脱离这里的束缚，贸然行事说不定还会给妹妹招来麻烦。倒不如趁着这段时间，沉下心来好好打探洛家的底细，看看他们到底是什么路数，同时抓紧一切机会磨练自己，让实力再提升几分。只有自己足够强大了，将来才有底气护着妹妹，才有办法带她走一条安稳的路。
祝秋正埋头给马匹添着草料，眼角的余光瞥见马厩大门口，一个女子牵着个梳着总角的孩童慢慢走过。正是他日思夜想的小妹！那一刻，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呼吸都漏了半拍，手里的草料差点散落一地。
他嘴上这么轻描淡写地说着，心里却明镜似的——自家小妹如今在洛家究竟是何境遇，是平安顺遂还是身不由己，他一概不知。这种时候，关于妹妹的事情，半个字也不能轻易对外人吐露，万一走漏了风声，牵连到小妹可就糟了。眼下，只能先把这事死死瞒在心里。
他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轻微地、不易察觉地朝祝春摇了摇头，眼神里藏着一丝急切的示意，像是在无声地说着“不可”。
“对对对！”祝秋像是被这句话点醒了，瞬间从刚才的激动中挣脱出来，眼里重新燃起了清亮的光，整个人都打起了精神。
那孩子伸着小手指向马厩里一匹壮实了不少的小马驹，用流利的马来语仰着脸对身边的女子说：“母亲，你快看呀，我之前见过的那匹小马，现在已经长这么大了呢！”
这样的日子一天天过去，直到第七天头上，那个在他脑海里盘旋了无数个日夜的身影，竟毫无预兆地再次出现了。
见祝春望过来，祝秋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又在下一秒疯狂地奔涌起来，四肢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他有无数句话堵在喉咙口，想立刻喊出那句藏了近十年的“小妹”，可嘴唇张了又张，最终还是硬生生憋了回去——他不能冲动，不能坏了计划。
见那些护卫骂骂咧咧地走远了，料定他们短时间内不会再折返回来找茬，李晚年这才松了口气，快步凑到祝秋身边。他拍了拍胸口，脸上还带着几分惊魂未定的神色，看着祝秋不解地问道：“不是兄弟，你这到底是怎么个情况？刚才那几下可把我吓坏了，看你被他们围着打的样子，我都以为你要撑不住了，差点没敢睁眼瞧。”
一瞬间，祝秋的心里五味杂陈。他从未想过，再次相见，小妹不仅已经长大成人，竟连孩子都有了。这些年里，她是如何在异国他乡立足？是怎样遇见了孩子的父亲？又经历了多少不为人知的艰辛与不易？无数个念头在他脑海里翻腾，心头像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又酸又涩，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祝秋又何尝不想此刻就与小妹相认，将这些年的思念
她的语气平和沉稳，像一阵清风，渐渐抚平了祝秋心头的躁动。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对视着，不过短短两秒，却像漫过了漫长的时光。
这个念头猛地窜出来，祝春瞬间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圆圆的，里面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她死死地盯着祝秋，仿佛要透过他此刻的模样，看穿那些被岁月掩埋的过往。
！”
这么一想，祝秋心里的焦灼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踏实的干劲。
不过仔细想想，自家小妹已经19岁，确实早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了。
这一番近距离的接触，让祝秋的心彻底定了下来。女子说话时眼角眉梢的弧度，唇边那抹熟悉的浅笑，甚至连抬手抚摸孩子时手腕转动的细微姿态，都与他记忆深处那个扎着小辫的小妹渐渐重合。岁月或许在她身上留下了成长的痕迹，可那份刻在骨子里的气韵，却半点没变。他几乎可以百分之百地肯定，眼前这个温柔的母亲，就是自己失散了近十年的妹妹。
“二……”祝春的声音刚起了个头，几乎要冲破喉咙喊出那个深埋心底的称呼。
见杜飞飞仍有疑虑，祝秋像是要给自己的判断再添几分底气，语气愈发恳切地补充道：“再说了，你也知道，这地方的女子向来都习惯用纱巾遮面，极少有露着脸四处走动的。可刚才我瞧见的那个女子，却是完完全全露着面容的——单是这一点，就足以说明她定是咱们汉家女子无疑。你想想，这满者伯夷国里，汉家女子本就寥寥无几，偏巧就有一个，还长得跟我小妹那般相像，天底下哪有这么凑巧的事情？”
在杜飞飞的小心搀扶下，祝秋咬着牙，忍着身上的酸痛，一点点从地上挪了起来。他微微晃了晃还有些发沉的脑袋，对一脸关切的李晚年摆了摆手，声音带着些刚缓过来的沙哑：“没什么大碍，就是……一时半会儿没扛住眼下这处境，情绪没兜住罢了。”
他默默看着那对母子温馨互动的画面，手指在袖中悄悄攥紧，只觉得这重逢里，藏着太多他不知道的故事。
他一边说，一边上下打量着祝秋，见对方虽然身上带着伤，脸色也有些苍白，但眼神还算清明，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了些。
不用多想，这孩子定然是小妹的儿子，也就是自己的亲外甥了。
女子闻言，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抬手轻轻摸了摸孩子的头顶，声音柔和得像春日里的暖阳：“是啊，小马长得真快。小涛也要好好吃饭，快快长大，等你长到足够高了，就能骑着它去外面跑啦。”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酸涩与激动在胸腔里交织，祝秋用力抿着唇，才没让自己失态。
二哥？
听祝秋这么一分析，杜飞飞心里也觉得这番话颇有几分道理，先前的疑虑淡去了不少。她看着祝秋依旧难掩激动的神情，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温言劝慰道：“你说得在理，只是眼下这情形，咱们确实没法贸然上前相认，若是弄错了反倒不妥。你先静下心来，别太急躁，等寻着合适的机会，咱们再慢慢去确认。再说了，就算真是你小妹，如今知道她就在这附近，咱们心里也有了数，反倒不用像先前那样悬着心了，凡事总有个妥当的法子，急不得。”
接下来的日子，平静得像一潭不起波澜的古井。祝秋再没见过那个让他牵肠挂肚的身影，洛河也像是彻底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每日里，他的生活只剩下两件事：重复着喂马、清理马厩的活计，以及时不时要忍受其他奴隶无端的欺凌与殴打。身上的伤痕旧的未愈，新的又添，可他似乎都忍了下来，只是那双眼睛里，偶尔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
马厩里的气味混杂着草料与牲畜的气息，掩去了他微微发颤的指尖，也藏起了他眼底翻涌的情绪。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但这一次，他没有像上次那样冲动。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带来一阵刺痛，也让他瞬间清醒。他死死咬着牙，强迫自己移开目光，低下头，继续专注地摆弄着手里的活计，仿佛刚才那惊鸿一瞥，不过是自己眼花看错了一般。
李晚年撇了撇嘴，眼里闪过一丝了然——祝秋这话显然是没说实话。刚才那副失魂落魄、甚至带着点拼命架势的模样，哪是“情绪没兜住”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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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当她转过头，看清祝秋的面貌时，整个人却像是被定住了一般，眼神瞬间恍惚起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祝秋抢先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刻意装出来的恭敬与疏离：“这位夫人，这里刚清理过牲畜，地面还不干净，我还没来得及彻底冲洗。您带着小公子，不妨往旁边挪挪脚，仔细别弄脏了衣角。”
突然，祝春的脑海里像是响起一声惊雷，一道尘封已久的模糊身影，在记忆深处缓缓清晰，一点点与眼前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庞重合。
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孩童轻快的步伐声。很快，女子拉着孩子的手，停在了他身旁不远处。祝秋低着头，眼角的余光能瞥见她衣角的纹路，还有那孩子好奇打量着马匹的模样，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又快又重，像是要撞开胸膛一般。
眼前这张脸，分明是陌生的，可不知为何，竟让她觉得莫名眼熟，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就见过一般。更奇怪的是，心底竟悄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感，像春日里融化的溪水，带着暖意漫过心头。
祝春的眼神里闪过浓浓的迷茫，还有几分挥之不去的不解与疑惑。方才那点因被注视而起的恼怒，此刻早已烟消云散，原本到了嘴边准备呵斥的话，也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祝秋，仿佛要从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上，寻到某个被遗忘的答案。
祝秋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那个正叽叽喳喳说着话的孩子身上。小家伙看起来约莫两三岁的模样，脸蛋圆嘟嘟的，一双眼睛亮晶晶的，仔细瞧去，眉眼间竟与身旁的女子有三分相似。
祝秋的心猛地一提，原本以为又要像上次那样远远望着她走过，没想到那女子竟牵着孩子，一步步朝马厩这边走了过来。他握着草料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连呼吸都放轻了些，目光里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
这一声提醒，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祝春即将脱口的冲动，她愣在原地，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脸上的震惊还未褪去。
起初她只当是马厩里的杂役，并未放在心上，依旧温柔地回应着儿子的话。可片刻之后，那道落在自己脸上的视线始终没有移开，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专注，让她心里渐渐升起一丝不悦。
哪有这样的道理？竟如此无礼，一直盯着一个女子的脸看。祝春微微蹙起眉头，索性停下与儿子的对话，转过身来，想看看究竟是什么人这般不懂规矩。
不过他也没再多追问。谁还没点藏在心里的秘密呢？他和祝秋相识时日尚短，交情还没到能掏心掏肺的份上，对方不愿说，他再打破砂锅问到底，反倒显得唐突了。于是他只是挠了挠头，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转而岔开了话题：“行吧，你没事就好，刚才那几下看着真够悬的。”
她深吸一口气，慢慢冷静下来细想：是啊，就算现在真的和妹妹相认了又能怎样？自己眼下毫无根基，根本没有能力带着她脱离这里的束缚，贸然行事说不定还会给妹妹招来麻烦。倒不如趁着这段时间，沉下心来好好打探洛家的底细，看看他们到底是什么路数，同时抓紧一切机会磨练自己，让实力再提升几分。只有自己足够强大了，将来才有底气护着妹妹，才有办法带她走一条安稳的路。
祝秋正埋头给马匹添着草料，眼角的余光瞥见马厩大门口，一个女子牵着个梳着总角的孩童慢慢走过。正是他日思夜想的小妹！那一刻，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呼吸都漏了半拍，手里的草料差点散落一地。
他嘴上这么轻描淡写地说着，心里却明镜似的——自家小妹如今在洛家究竟是何境遇，是平安顺遂还是身不由己，他一概不知。这种时候，关于妹妹的事情，半个字也不能轻易对外人吐露，万一走漏了风声，牵连到小妹可就糟了。眼下，只能先把这事死死瞒在心里。
他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轻微地、不易察觉地朝祝春摇了摇头，眼神里藏着一丝急切的示意，像是在无声地说着“不可”。
“对对对！”祝秋像是被这句话点醒了，瞬间从刚才的激动中挣脱出来，眼里重新燃起了清亮的光，整个人都打起了精神。
那孩子伸着小手指向马厩里一匹壮实了不少的小马驹，用流利的马来语仰着脸对身边的女子说：“母亲，你快看呀，我之前见过的那匹小马，现在已经长这么大了呢！”
这样的日子一天天过去，直到第七天头上，那个在他脑海里盘旋了无数个日夜的身影，竟毫无预兆地再次出现了。
见祝春望过来，祝秋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又在下一秒疯狂地奔涌起来，四肢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他有无数句话堵在喉咙口，想立刻喊出那句藏了近十年的“小妹”，可嘴唇张了又张，最终还是硬生生憋了回去——他不能冲动，不能坏了计划。
见那些护卫骂骂咧咧地走远了，料定他们短时间内不会再折返回来找茬，李晚年这才松了口气，快步凑到祝秋身边。他拍了拍胸口，脸上还带着几分惊魂未定的神色，看着祝秋不解地问道：“不是兄弟，你这到底是怎么个情况？刚才那几下可把我吓坏了，看你被他们围着打的样子，我都以为你要撑不住了，差点没敢睁眼瞧。”
一瞬间，祝秋的心里五味杂陈。他从未想过，再次相见，小妹不仅已经长大成人，竟连孩子都有了。这些年里，她是如何在异国他乡立足？是怎样遇见了孩子的父亲？又经历了多少不为人知的艰辛与不易？无数个念头在他脑海里翻腾，心头像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又酸又涩，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祝秋又何尝不想此刻就与小妹相认，将这些年的思念
她的语气平和沉稳，像一阵清风，渐渐抚平了祝秋心头的躁动。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对视着，不过短短两秒，却像漫过了漫长的时光。
这个念头猛地窜出来，祝春瞬间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圆圆的，里面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她死死地盯着祝秋，仿佛要透过他此刻的模样，看穿那些被岁月掩埋的过往。
！”
这么一想，祝秋心里的焦灼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踏实的干劲。
不过仔细想想，自家小妹已经19岁，确实早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了。
这一番近距离的接触，让祝秋的心彻底定了下来。女子说话时眼角眉梢的弧度，唇边那抹熟悉的浅笑，甚至连抬手抚摸孩子时手腕转动的细微姿态，都与他记忆深处那个扎着小辫的小妹渐渐重合。岁月或许在她身上留下了成长的痕迹，可那份刻在骨子里的气韵，却半点没变。他几乎可以百分之百地肯定，眼前这个温柔的母亲，就是自己失散了近十年的妹妹。
“二……”祝春的声音刚起了个头，几乎要冲破喉咙喊出那个深埋心底的称呼。
见杜飞飞仍有疑虑，祝秋像是要给自己的判断再添几分底气，语气愈发恳切地补充道：“再说了，你也知道，这地方的女子向来都习惯用纱巾遮面，极少有露着脸四处走动的。可刚才我瞧见的那个女子，却是完完全全露着面容的——单是这一点，就足以说明她定是咱们汉家女子无疑。你想想，这满者伯夷国里，汉家女子本就寥寥无几，偏巧就有一个，还长得跟我小妹那般相像，天底下哪有这么凑巧的事情？”
在杜飞飞的小心搀扶下，祝秋咬着牙，忍着身上的酸痛，一点点从地上挪了起来。他微微晃了晃还有些发沉的脑袋，对一脸关切的李晚年摆了摆手，声音带着些刚缓过来的沙哑：“没什么大碍，就是……一时半会儿没扛住眼下这处境，情绪没兜住罢了。”
他默默看着那对母子温馨互动的画面，手指在袖中悄悄攥紧，只觉得这重逢里，藏着太多他不知道的故事。
他一边说，一边上下打量着祝秋，见对方虽然身上带着伤，脸色也有些苍白，但眼神还算清明，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了些。
不用多想，这孩子定然是小妹的儿子，也就是自己的亲外甥了。
女子闻言，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抬手轻轻摸了摸孩子的头顶，声音柔和得像春日里的暖阳：“是啊，小马长得真快。小涛也要好好吃饭，快快长大，等你长到足够高了，就能骑着它去外面跑啦。”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酸涩与激动在胸腔里交织，祝秋用力抿着唇，才没让自己失态。
二哥？
听祝秋这么一分析，杜飞飞心里也觉得这番话颇有几分道理，先前的疑虑淡去了不少。她看着祝秋依旧难掩激动的神情，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温言劝慰道：“你说得在理，只是眼下这情形，咱们确实没法贸然上前相认，若是弄错了反倒不妥。你先静下心来，别太急躁，等寻着合适的机会，咱们再慢慢去确认。再说了，就算真是你小妹，如今知道她就在这附近，咱们心里也有了数，反倒不用像先前那样悬着心了，凡事总有个妥当的法子，急不得。”
接下来的日子，平静得像一潭不起波澜的古井。祝秋再没见过那个让他牵肠挂肚的身影，洛河也像是彻底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每日里，他的生活只剩下两件事：重复着喂马、清理马厩的活计，以及时不时要忍受其他奴隶无端的欺凌与殴打。身上的伤痕旧的未愈，新的又添，可他似乎都忍了下来，只是那双眼睛里，偶尔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
马厩里的气味混杂着草料与牲畜的气息，掩去了他微微发颤的指尖，也藏起了他眼底翻涌的情绪。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但这一次，他没有像上次那样冲动。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带来一阵刺痛，也让他瞬间清醒。他死死咬着牙，强迫自己移开目光，低下头，继续专注地摆弄着手里的活计，仿佛刚才那惊鸿一瞥，不过是自己眼花看错了一般。
李晚年撇了撇嘴，眼里闪过一丝了然——祝秋这话显然是没说实话。刚才那副失魂落魄、甚至带着点拼命架势的模样，哪是“情绪没兜住”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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