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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抽噎的女孩儿一下梗住了,手足无措地翻衣兜找纸巾,旁边有人递给她手帕,女孩儿接过来捂住眼睛呜呜地哭。

    他慢慢走着,风衣衣摆在小腿旁轻轻摇晃,身影渐渐在众人眼里变小,最后只剩下一片单薄的背影。

    “白严辉,如果华嘉树出现,即刻击毙。”

    说完,继续向前走,人群一点点被他抛在身后,他站定在西斯特的大门口,周围是一片空地。

    西斯特的大门在他身后慢慢合拢。

    夜,十二点整。

    “可不是我叫来的啊。”

    推车滚到路边,骤然自由的人质在这一刻大哭着往外跑。

    当——

    “你放心。”江黎就猜许暮会这么说,他轻松一笑:“他不会,上次在地下实验室,他只是想逃命而已,那支注射器是他身上唯一的攻击手段。”

    “E-116,你别想耍什么花招!”

    江黎微微垂眼,双手并在身前,看见锁链沉闷的碰撞声,挑了挑眉,没说什么,抬腿跟着安保员工走进大楼。

    许暮眉眼微沉,坚定道:“我相信他。”

    许暮注视着江黎的双眼,一字一顿,“我知道你很强,但和华嘉树的交锋,从来都不是谁更聪明谁更能打。”

    江黎满不在乎地啧啧两声。

    “要是他知道那管药剂差点要了我的命,他绝对会比任何人都后悔。”

    今年是冷冬。

    华嘉树刚露出一个满意的目光,视线一转,看见下面的人山人海,表情迟滞一瞬。

    “收到。”白严辉趴在侧边的高楼中,隐匿于夜色,狙击枪架在横栏上,眼睛抵着倍镜,慢慢旋动,表情严肃,“如果不出现呢?”

    如此反复检查三次后,华嘉树才终于松了口气,将手一挥。

    “搜身!”华嘉树命令。

何非常规的生物试剂了。

    两声重响。

    “许暮,你相信我吗?”

    “好,不过,江哥一个人去真的没问题吗?”

    江黎就知道许暮肯定生气了。

    “乌合之众。”华嘉树轻蔑道,而后收回视线,看着江黎,“到时间了。”

    还有人急着劝他回去:“这明显就是陷阱啊江先生,真的没有别的办法吗……”

    厚重的锁链扣在了江黎的双手和双脚之间。

    才怪。

    华嘉树对骂声不屑一顾,直接一抬手,西斯特大楼上,卡啦啦架起好几把机枪,黑洞洞的枪口瞄准下方围观的人群。

    明明是深冬,这人却跟不怕冷似的,就连衬衫扣子都要解开最上面的两颗,露出修长的脖颈线,挂着一层一层银色项链,还有一条压着锁骨延伸进衣服中的黑色细绳。

    喀拉。

    第213章 西斯特

    许暮别过头,还是不说话。

    十二小时对许暮来说,即使仓促,却也足够紧急部署好最完善的准备。

    江黎嘚瑟地挑挑眉,“如今我在他眼里可是个宝呢,在他实现他的实验构想前,根本不可能让我出事,就算现在天塌下来,他拼着自己被砸个半死不活,也得第一个把我护住咯。”

    亮面短靴踩在路上,笔直的长腿从长到小腿肚的红风衣中迈出,黑色的丝质衬衫下摆一边塞进裤子,另一半散漫地耷拉着,更显得腰细腿长。

    谁知道他手里还有多少稀奇古怪的药剂,要是再被扎上一针,江黎体内又有哪个基因被解锁,带来什么后果,都是未知的。

    江黎耸了耸肩,歪歪脑袋,摊开手,无辜开口:“谁让你全城直播,大家都好奇,就过来看看咯。”

    江黎亦是懒散回眸,轻飘飘开口:“知道。”

    “怎么这么多人?”

    江黎吐了吐舌头,往前一步,勾住许暮的小拇指,轻轻摇晃,眨着眼故意撒娇:“暮哥?暮哥~理理我。”

    他就这样一个人,气定神闲地站在这里,面对体量巨大又全然未知的西斯特,虽千万人亦往矣。

    几日前, 西斯特大楼周围门可罗雀,来往行人都不敢靠近这栋危险的建筑半分。

    从下午开始,天色就变了,乌云渐渐凝聚在头顶, 压抑低垂, 天穹将要倾倒, 在深夜里,天幕不是纯粹的漆黑,反而被其下的都市霓虹灯光晕染成厚重混浊的墨蓝色。

    许暮眉梢狠狠一跳,猛地回头:“绝对的把握?战场上刀枪无眼,变数重重,稍不留神就——”

    “哟,这么多人, 是欢迎我呢,还是给我报丧呢?”

    江黎闻言转过头来,眉梢一挑,表情轻松又愉悦,仿佛不是去交换人质,而是春游踏青似的,弯弯眉眼,很开心地朝着说话的人招招手。

    轰隆。

    江黎站在原地没动,冷眼瞧着这些人如临大敌的忙活模样,漫不经心地嗤笑:“这么紧张做什么,反正也会被搜出来,我不如干脆什么都不带。”

    只有活着的江黎,对华嘉树而言,才有意义。

    夜深。

    彻底将江黎吞噬在一栋坚不可摧的大楼中。

    是一个毫无绮念的吻。

    他不是江枳,可以靠着一个死细胞提取DNA后,以菌丝和蝾螈为基地,无限重塑身体。

    终于,一片静默无声的风里,许暮艰难闭上眼,轻轻点了点头。

    华嘉树倒是没在交换人质这方面掰扯,干脆利落地派人把人质用车子推了出去,看着江黎:“你进来吧。”

    “小姐,在冬天流泪会把脸颊冻伤哦~”

    身前,一片黑夜里,是高耸入云的建筑。

    黑暗笼罩着整个上城区, 高楼林立如同嶙峋又瘦长的鬼影。

    在他的身后,数栋大楼早已被紧急清空,掩没在高楼和窄巷的阴影里的,是早就全副武装的钦查官。

    江黎握住许暮的手掌,猛地向下一拽,仰头吻上去,堵住许暮的唇。

    身后,微微茫茫的光亮下,是无数人的注视。

    人多, 却没有一个人讲话。

    “啧,”江黎皱了皱眉,“我真不是去找刺激寻死的,我有绝对的把握。”

    许暮紧紧抿着唇,面色铁青,一言不发。

    江黎张开双臂,仰起头,散漫开口,声音也不大,整个人吊儿郎当的,笑着喊了句:“喂,我来了,按你要求,一个人来的。”

    “E-116,你很准时。”

    “……”华嘉树捏碎了手里的离心管。

    然而围观众人的愤怒却瞬间被点燃了,人群中轰然爆发出一片怒骂,抬着手,指向大楼屏幕上的华嘉树,声音汇成一片愤怒的河。

    世界呈现出一种悬而未决的沉寂,路灯的光冰凉流淌。

    沉甸甸的,令人行动艰难。

    凌晨的时钟骤然敲响,在如碑林的城市内久久穿梭回荡。

    “您真要去……”

    一霎时,所有的声音骤然停止。

    然而现在,地面的主干路上,却密密麻麻站满了自发前来的居民,空了一段距离, 在环形路上站定, 将整栋大楼围得水泄不通, 点亮通讯手环的屏幕,呈现出一种行星环带一样奇特的场景。

    “江先生……”人群中有人情不自禁喊了声,压抑着哽咽与悲伤。

    他孤身一人站在西斯特大楼的正前方。

    一片哭喊声中,喀拉、喀拉。

    江黎双手揣在风衣口袋里,把柏油路踩出走红毯的感觉。

    大门紧闭,楼体投屏消失,金属薄膜再度反光。

    “保持不动,等。”

    江黎勾着唇笑,脚步不停,继续向前走。

    又要下雪了, 这一次, 没有一丝风, 气压却低到令人胸膛憋闷。

    许暮不敢保证再来一次,他还能救的出江黎。

    面对时刻会夺去他们性命的枪口,人群开始惊恐骚动,不断后退。

    西斯特的大门缓缓向两边打开。

    “开门吧。”江黎努努嘴。

    阒寂与压抑里, 忽然,听见人群外传来一声和整个世界格格不入的戏谑。

    嗒。

    江黎一挑眉,泰然自若抬起双臂,任由这些安保员工检查了个遍,又用安检装置把他每一根头发丝都扫描过。

    西斯特大楼矗立在城市高耸的摩天大楼中,直冲云霄。建筑的螺旋结构蜿蜒,外层的金属纳米薄膜在各色的霓虹下反射着斑斓的灯光。

    许暮双目猩红地注视着江黎消失的背影,在这一刻猛地咬紧牙关,口腔被他咬破,有一缕血缓缓从他唇角下淌。

    男人一身墨蓝作战服,披着大衣,站在视野最清楚的窗前,面容威严肃穆,抬手抵着耳麦。

    从中走出两排整整齐齐,穿戴厚重防具的安保部队,拖出来一个全方位的综合安检装置。

    西斯特的大门被拉开得更大了一些,有安保员工推着两辆推车出了门,车上,满当当地塞着人,有的伤痕累累,有的精神萎靡不振,脖子上拴着铁链,都只裹着一条白色实验服,骤然从恒温大楼被推出,冻得瑟瑟发抖,又惊又惧地挤在一起。

    人群轰然一声回头从中间自发分开,如劈开潮水,向两侧退去,露出中间宽阔的一条路。

    跪着的员工站起来,回头对着大楼摇了摇头,得到授意后,又换了一波人,重新检查。【好书推荐站:恍惚文学网】

    他才不是孤身作战,在得知居民自发前往西斯特周围聚集时,钦查处就已经安排了便衣融入其中。

    就在同一时刻,面前的大楼外表面光线瞬间闪烁熄灭,变成屏幕,呈现出华嘉树的样貌。

    江黎的基因无法复刻,天地之间,仅此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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