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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灭口未免小题大做。”凝辛夷道,神色间颇有几分劝人向善的认真:“我觉得封口就可以了。”
面前的少女以三清之气蒸干了衣服和长发,却唯独忘记了睫毛上的水汽,所以她这样说话时眨眼,羽睫上的那一层迷蒙雾气便也轻颤,倒是比那一日假装,还要更加惹人怜爱。
这话谢晏兮不是第一次听。
凝辛夷却竟然并不怎么意外。
“现在,我最大的秘密,我的过往,和我的弱点都尽数告诉你了。”凝辛夷轻轻叹了一口气:“如果即使这样还不能体现我的诚意的话,我就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但这到底与谢晏兮这样直白地说自己杀过人有不同。
她的脑中几乎是自然而然地浮现了与谢晏兮初见那日,他素手拎着血淋淋的彭侯妖入府时的样子。
第49章
可他身上不能与人言的事情太多,这也不能说,那也不能说,如此筛选许久,最后能说的,竟然只剩下了寥寥几件。
谢晏兮心知她这个样子十有八九是故意做出来的,却也还是问道:“夫人可还有别的事情要说?”
凝辛夷苦笑一声:“结果便是我没死,妖尊功败垂成,被封印的地方从湖底变成了我的体内,可我那一年之前的所有记忆都消失了。”
在神都时,凝辛夷还曾听说,有几位世家公子甚至洁癖到,平妖时都要带着手套,但凡沾染上什么液体,就要直接用灵火烧掉,更有甚者,明明自己三清之气也没多少,也还要耗费大半,将自己的全身包裹,以防自己被溅到他们眼中“不雅”的血渍。
然后,不等她有什么具体的猜测,便听谢晏兮石破天惊般开口道:“我杀过人。”
想到这里,凝辛夷却又有些出神。
面前这个素日里光风霁月的凝大公子,双手原来早已沾满了鲜血。
或许她遍寻不得的答案,对他这种自小就浸泡在药典书海中的人来说,所需要的也不过是一撇。
她有些愕然,猛地抬眼看他,却见对面那人的眼瞳古井无波,极是平静,可他说出来的话,却分明骇人至极。
凝辛夷想了想,问道:“此事元勘和满庭知道吗?”
凝辛夷在心底排除了一个错误答案,从善如流换到另外一件事上:“好,我知道了。”
那位佛国洞天的和尚非要给他佛牙弥草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还说他命中杀孽太重,这草虽然未必能压制他的命星,却到底聊胜于无。未来若是有朝一日,他修至大成,见了佛祖,提及此事,他也算是尽力,不算一桩憾事心魔。
烛火下,她那双极黑的眸子平静地看向谢晏兮:“换句话说,我是一个不记得自己过去的人,我不记得自己本应是什么样,所以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生性多疑。”
他单手撑腮,坐姿越发随意地靠在桌子旁边:“莫非我在你心中已经是个杀人狂魔了?”
凝辛夷虽然如今假冒的是凝玉娆的身份,但这不代表她要将自己的过去抹杀。谢晏兮身为卜师,本就有他自己的卜感在,她在他面前讲话,从来都是假中掺真,这样才能混淆感官。
她这么说完,却没有什么要走的意思,而是露出了有些欲言又止,却又不知从何开口的表情。
谢晏兮轻轻挑眉。
会这么觉得,其实说明,她已经基本上将面前的人与谢家大公子画上等号,在心底抹去对他的怀疑了。
世家子弟多风雅,尤其在如今的神都,也不知何时有了这样的风气,仿佛只有穷尽奢靡之事才能凸显身份,哪怕是无病呻吟,伤春悲秋,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也绝不会让自己手上真正沾染半滴鲜血。
尤其谢晏兮说的是,一些人。
只是随口一说的谢晏兮:“……”
杀人这事儿,这的确可以算得上是一桩秘密。
明明天下妖鬼横行,恨不能所有能通灵见祟、感知三清之气的人都能行走世间,为这天下贡献出一些绵薄之力,能救一人便救一人。
谢晏兮还有心思开玩笑:“怎么,若是知道,你要替我灭口吗?”
谢晏兮这才掀起了眼皮,看了凝辛夷一会儿。
“准确来说,”他又补充道:“应该是我杀过一些人。”
关于谢晏兮生气的另外一种可能性。
你商量,就擅自给你安排了这么多的工作,是我不对。”凝辛夷佯做听不懂谢晏兮话里话外的意思,尽量饱含歉意道:“谢府的事情,说到底还是属于谢家的。如今百废待兴,我又不甚熟练,难免把握不好这其中的度,是我越俎代庖了些,实在抱歉。”
她坦诚布公地说了这么多,谢晏兮心底的那一缕些许不悦的情绪早就烟消云散了。
凝辛夷的表情并没有什么波动,她冷静地看着谢晏兮:“一些是多少?”
之所以一直都没有说话,是因为他觉得,凝辛夷说了这么多,他也总该开诚布公,挑挑拣拣,说点自己的秘密作为交换。
人?
她这样说,谢晏兮的脑海中浮现的,却是洞房花烛那一夜,凝辛夷带着威胁和楚楚可怜地说自己体内有妖尊封印的模样,那时她铺垫了许多,迂回了许多,哪有今日单刀直入的直截了当。
“我是想说……”这种话语对于凝辛夷来说,显然颇难开口,她稍微移开目光,顿了顿,又强迫自己重新看向了谢晏兮的双眸:“或许我可以试着多相信你一些。”
她不擅长安抚别人的情绪,但为了长久的合作需要,她不得不尽力一试。
谢晏兮没什么当别人心
她无人可说,也无人需要说。
所以在说到秘密和过去时,她要说的,也必须是真的,否则谢晏兮绝无可能相信。
如今将这一切付诸言语,她自己也有一种奇妙的感觉,就像是自己说可以多信任谢晏兮一点,不仅仅只是漂浮于言语的虚无,而是通过她的话语,变成了真实。
尤其若是谢晏兮一时兴起,随手起一卦辨真假,可太容易被戳穿了。
但她本以为这是因为他常年在外平妖戡乱,身上才会有这样的杀伐果决之气。又或者说,最初的时候,她想当然地以为,是谢家破亡后的这三年,谢晏兮历经磨难,才会如此。
然而偏偏事与愿违。许是因为妖鬼而亡的人实在太多,数不胜数,让人麻木疲惫,反而物极必反,只想要及时行乐,不思以后。
凝辛夷:“……?”
想要展现信任,最重要的一点,自然是交换一些秘密。
又或者说,在听到下人来通传,少夫人来了的时候,他便已经生不起气了。
遍数如今神都著名的那些世家公子,谁敢说自己的手上滴血不沾。更何况很多时候,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且不论那些府中下人在不少人眼中甚至不如他们养的一条狗,那些他们锦衣玉食的背后铺陈的,本就从来都是一层一层鲜活的生命。
她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干脆拿出来,让谢晏兮看一眼。
“在白沙堤时突然晕倒,是因为我试图回忆八岁前的事情。新婚那晚则是因为新朔月,封印会被影响。”她继续道:“换句话说,以后的每一个新朔月,我都会如此。”
顺着他的话,凝辛夷脑中清晰地浮现了四个大字。
“记不清了。”谢晏兮竟然笑了笑:“有段时间,来一波我便杀一波,有时来得人多,有时来得人少。总之,这样过了一些时日,才换得了一些安宁。”
看来不是因为这件事。
是有。
杀人如麻。
……的确与神都那些贵公子们完全不同。
仿佛最平静的湖水下,是最湍急难辨的漩涡,一旦涉足,便会被无法拒绝地撕入水中,再也无法挣脱。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却又苦笑了一声:“当然,也可能我就是生性多疑却不自知,毕竟如今我也找不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谢晏兮这厢还在犹豫到底要说点什么,凝辛夷那边久久得不到回应,不由得把一开始的打算又咽了回去。
凝辛夷继续道:“我并非生性多疑……”
她说了这么多,谢晏兮却依然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像是一个过分合格的倾听者。
那枚从白沙堤得来的叶子被她收在三千婆娑铃里,随时带在身边。在藏书楼待了这么多天,她已经比对了不计其数的叶片图鉴,却始终没有找到答案。
“这件事上,我并不觉得冒犯。”他看着凝辛夷的眼睛:“哪里需要我做什么,直说便可,无需与我提前商议。否则一来二去,反而会让原本顺畅的进度变慢,得不偿失。”
凝辛夷其实没有任何想要交换什么的意思,但听到谢晏兮这话,她还是莫名升起了几分期待和好奇。
这也让如今的徽元帝头疼不已的事情。
她还在这样想,便听谢晏兮慢慢道:“礼尚往来,我也应该说点什么。但我这人乏善可陈,过往也实在无聊无趣,细细数来,能说之事实在寥寥无几,我便随便挑一件说吧。”
乱世之中,人命的确如草芥。
这些话语,凝辛夷也的确没有对任何一个其他人说过。
“这件事知道的人极少,但你既然看过了我身上的封印,那么知道得再多一些也无妨。”凝辛夷道:“八岁那年,我曾落湖,湖水冰冷刺骨,如今我依然依稀记得冬日的冰湖是什么温度。”
“落湖本就是九死一生,更不必说冬日的冰湖。我或许本应在那时就已经失去性命,但幸运也不幸的是,那湖中封印了一只妖尊。恰逢封印松动,而我路过,所以那妖尊便想要借由我的身体,突破封印。”
“……那倒不至于。”刚刚还腹诽了人家杀人如麻,凝辛夷有些心虚地转开目光,道:“但无论怎么说,少造一些杀孽,总是好的。”
] “灭口未免小题大做。”凝辛夷道,神色间颇有几分劝人向善的认真:“我觉得封口就可以了。”
面前的少女以三清之气蒸干了衣服和长发,却唯独忘记了睫毛上的水汽,所以她这样说话时眨眼,羽睫上的那一层迷蒙雾气便也轻颤,倒是比那一日假装,还要更加惹人怜爱。
这话谢晏兮不是第一次听。
凝辛夷却竟然并不怎么意外。
“现在,我最大的秘密,我的过往,和我的弱点都尽数告诉你了。”凝辛夷轻轻叹了一口气:“如果即使这样还不能体现我的诚意的话,我就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但这到底与谢晏兮这样直白地说自己杀过人有不同。
她的脑中几乎是自然而然地浮现了与谢晏兮初见那日,他素手拎着血淋淋的彭侯妖入府时的样子。
第49章
可他身上不能与人言的事情太多,这也不能说,那也不能说,如此筛选许久,最后能说的,竟然只剩下了寥寥几件。
谢晏兮心知她这个样子十有八九是故意做出来的,却也还是问道:“夫人可还有别的事情要说?”
凝辛夷苦笑一声:“结果便是我没死,妖尊功败垂成,被封印的地方从湖底变成了我的体内,可我那一年之前的所有记忆都消失了。”
在神都时,凝辛夷还曾听说,有几位世家公子甚至洁癖到,平妖时都要带着手套,但凡沾染上什么液体,就要直接用灵火烧掉,更有甚者,明明自己三清之气也没多少,也还要耗费大半,将自己的全身包裹,以防自己被溅到他们眼中“不雅”的血渍。
然后,不等她有什么具体的猜测,便听谢晏兮石破天惊般开口道:“我杀过人。”
想到这里,凝辛夷却又有些出神。
面前这个素日里光风霁月的凝大公子,双手原来早已沾满了鲜血。
或许她遍寻不得的答案,对他这种自小就浸泡在药典书海中的人来说,所需要的也不过是一撇。
她有些愕然,猛地抬眼看他,却见对面那人的眼瞳古井无波,极是平静,可他说出来的话,却分明骇人至极。
凝辛夷想了想,问道:“此事元勘和满庭知道吗?”
凝辛夷在心底排除了一个错误答案,从善如流换到另外一件事上:“好,我知道了。”
那位佛国洞天的和尚非要给他佛牙弥草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还说他命中杀孽太重,这草虽然未必能压制他的命星,却到底聊胜于无。未来若是有朝一日,他修至大成,见了佛祖,提及此事,他也算是尽力,不算一桩憾事心魔。
烛火下,她那双极黑的眸子平静地看向谢晏兮:“换句话说,我是一个不记得自己过去的人,我不记得自己本应是什么样,所以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生性多疑。”
他单手撑腮,坐姿越发随意地靠在桌子旁边:“莫非我在你心中已经是个杀人狂魔了?”
凝辛夷虽然如今假冒的是凝玉娆的身份,但这不代表她要将自己的过去抹杀。谢晏兮身为卜师,本就有他自己的卜感在,她在他面前讲话,从来都是假中掺真,这样才能混淆感官。
她这么说完,却没有什么要走的意思,而是露出了有些欲言又止,却又不知从何开口的表情。
谢晏兮轻轻挑眉。
会这么觉得,其实说明,她已经基本上将面前的人与谢家大公子画上等号,在心底抹去对他的怀疑了。
世家子弟多风雅,尤其在如今的神都,也不知何时有了这样的风气,仿佛只有穷尽奢靡之事才能凸显身份,哪怕是无病呻吟,伤春悲秋,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也绝不会让自己手上真正沾染半滴鲜血。
尤其谢晏兮说的是,一些人。
只是随口一说的谢晏兮:“……”
杀人这事儿,这的确可以算得上是一桩秘密。
明明天下妖鬼横行,恨不能所有能通灵见祟、感知三清之气的人都能行走世间,为这天下贡献出一些绵薄之力,能救一人便救一人。
谢晏兮还有心思开玩笑:“怎么,若是知道,你要替我灭口吗?”
谢晏兮这才掀起了眼皮,看了凝辛夷一会儿。
“准确来说,”他又补充道:“应该是我杀过一些人。”
关于谢晏兮生气的另外一种可能性。
你商量,就擅自给你安排了这么多的工作,是我不对。”凝辛夷佯做听不懂谢晏兮话里话外的意思,尽量饱含歉意道:“谢府的事情,说到底还是属于谢家的。如今百废待兴,我又不甚熟练,难免把握不好这其中的度,是我越俎代庖了些,实在抱歉。”
她坦诚布公地说了这么多,谢晏兮心底的那一缕些许不悦的情绪早就烟消云散了。
凝辛夷的表情并没有什么波动,她冷静地看着谢晏兮:“一些是多少?”
之所以一直都没有说话,是因为他觉得,凝辛夷说了这么多,他也总该开诚布公,挑挑拣拣,说点自己的秘密作为交换。
人?
她这样说,谢晏兮的脑海中浮现的,却是洞房花烛那一夜,凝辛夷带着威胁和楚楚可怜地说自己体内有妖尊封印的模样,那时她铺垫了许多,迂回了许多,哪有今日单刀直入的直截了当。
“我是想说……”这种话语对于凝辛夷来说,显然颇难开口,她稍微移开目光,顿了顿,又强迫自己重新看向了谢晏兮的双眸:“或许我可以试着多相信你一些。”
她不擅长安抚别人的情绪,但为了长久的合作需要,她不得不尽力一试。
谢晏兮没什么当别人心
她无人可说,也无人需要说。
所以在说到秘密和过去时,她要说的,也必须是真的,否则谢晏兮绝无可能相信。
如今将这一切付诸言语,她自己也有一种奇妙的感觉,就像是自己说可以多信任谢晏兮一点,不仅仅只是漂浮于言语的虚无,而是通过她的话语,变成了真实。
尤其若是谢晏兮一时兴起,随手起一卦辨真假,可太容易被戳穿了。
但她本以为这是因为他常年在外平妖戡乱,身上才会有这样的杀伐果决之气。又或者说,最初的时候,她想当然地以为,是谢家破亡后的这三年,谢晏兮历经磨难,才会如此。
然而偏偏事与愿违。许是因为妖鬼而亡的人实在太多,数不胜数,让人麻木疲惫,反而物极必反,只想要及时行乐,不思以后。
凝辛夷:“……?”
想要展现信任,最重要的一点,自然是交换一些秘密。
又或者说,在听到下人来通传,少夫人来了的时候,他便已经生不起气了。
遍数如今神都著名的那些世家公子,谁敢说自己的手上滴血不沾。更何况很多时候,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且不论那些府中下人在不少人眼中甚至不如他们养的一条狗,那些他们锦衣玉食的背后铺陈的,本就从来都是一层一层鲜活的生命。
她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干脆拿出来,让谢晏兮看一眼。
“在白沙堤时突然晕倒,是因为我试图回忆八岁前的事情。新婚那晚则是因为新朔月,封印会被影响。”她继续道:“换句话说,以后的每一个新朔月,我都会如此。”
顺着他的话,凝辛夷脑中清晰地浮现了四个大字。
“记不清了。”谢晏兮竟然笑了笑:“有段时间,来一波我便杀一波,有时来得人多,有时来得人少。总之,这样过了一些时日,才换得了一些安宁。”
看来不是因为这件事。
是有。
杀人如麻。
……的确与神都那些贵公子们完全不同。
仿佛最平静的湖水下,是最湍急难辨的漩涡,一旦涉足,便会被无法拒绝地撕入水中,再也无法挣脱。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却又苦笑了一声:“当然,也可能我就是生性多疑却不自知,毕竟如今我也找不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谢晏兮这厢还在犹豫到底要说点什么,凝辛夷那边久久得不到回应,不由得把一开始的打算又咽了回去。
凝辛夷继续道:“我并非生性多疑……”
她说了这么多,谢晏兮却依然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像是一个过分合格的倾听者。
那枚从白沙堤得来的叶子被她收在三千婆娑铃里,随时带在身边。在藏书楼待了这么多天,她已经比对了不计其数的叶片图鉴,却始终没有找到答案。
“这件事上,我并不觉得冒犯。”他看着凝辛夷的眼睛:“哪里需要我做什么,直说便可,无需与我提前商议。否则一来二去,反而会让原本顺畅的进度变慢,得不偿失。”
凝辛夷其实没有任何想要交换什么的意思,但听到谢晏兮这话,她还是莫名升起了几分期待和好奇。
这也让如今的徽元帝头疼不已的事情。
她还在这样想,便听谢晏兮慢慢道:“礼尚往来,我也应该说点什么。但我这人乏善可陈,过往也实在无聊无趣,细细数来,能说之事实在寥寥无几,我便随便挑一件说吧。”
乱世之中,人命的确如草芥。
这些话语,凝辛夷也的确没有对任何一个其他人说过。
“这件事知道的人极少,但你既然看过了我身上的封印,那么知道得再多一些也无妨。”凝辛夷道:“八岁那年,我曾落湖,湖水冰冷刺骨,如今我依然依稀记得冬日的冰湖是什么温度。”
“落湖本就是九死一生,更不必说冬日的冰湖。我或许本应在那时就已经失去性命,但幸运也不幸的是,那湖中封印了一只妖尊。恰逢封印松动,而我路过,所以那妖尊便想要借由我的身体,突破封印。”
“……那倒不至于。”刚刚还腹诽了人家杀人如麻,凝辛夷有些心虚地转开目光,道:“但无论怎么说,少造一些杀孽,总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