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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一会儿,白颜画收起扇转身离去,跪在脚边的戚袁青惊地站起追上两步,伸出手一把胡乱抓住,却是因盲眼缘故,竟急得不小心握住了白颜画的手。

    这一举动叫外人看来,当真是对仙尊无礼冒犯,也瞬间激怒了白颜画。

    他抬头,见得施定柔站在二楼,端着酒壶倚栏杆朝他们招手,又指了指身旁一桌的美食佳肴。

    金来香:“我有什么可乐呵的。”

    施定柔一愣,见得那初显俊邪的面孔笑意盈盈,气道:“哼自然般配,般配极了,你们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千墨离一惊,放下托着脸蛋的手,原来师尊早知他醒来。

    白颜画依旧面色冷淡,眉峰蹙得更紧,居高临下看着那被打得呕血的少年,握紧扇子,道:“没教养的小畜生。”

    施定柔道:“哼这里的蜜饯难吃死了,我让他去外面给我买一份。”

    千墨离忽而插嘴道:“那么施堂主觉得师尊和我般配吗?”

    施定柔回道:“哼你放心吧,这事是厉青云负责,他负责的事就是我的事,你徒弟要真有什么,我第一时间通知你。我派人去问了一圈,那些宗门正在搜查弟子中有没有入魔道或是修炼邪功的人,倒是抓出了几个受魔修蛊惑的人,还有混进来的细作,但还没有找到他们中的领头者。”

上,忽见前方有人群围着,不知发生何事,待再走几步,千墨离便瞧见一个白衣身影站在中间,身姿惊艳,气息淡漠疏冷,白扇展在胸前。

    千墨离转头望去,便见戚袁青跌坐在栏杆旁,手臂垂下,身边是撒了一地的糕点和碎瓷盘子,显然是被屋内之人给赶了出来。

    “戚袁青”千墨离放眼望了望,一群人里哪有戚袁青身影。

    金来香拉着他走上二楼,在座位上坐下,施定柔吩咐伙计添两副碗筷,又倒了两杯酒推到他们面前,千墨离正要伸手拿起,金来香抢过他酒杯一口饮尽。

    金来香摇头叹息,忽然扭过脸对上千墨离眼睛:“徒儿,你都听明白了吗?”

    “柔妹妹,今日百魁仙秀出现魔教左尊的事,调查得怎么样了那些宗门怎么说?我家徒儿会不会有麻烦”金来香一连三问,有些焦急。

    施定柔:“噢你徒弟吗,这可不好说,当时不少人看到魔教左尊出现在你徒弟身旁,而且我们问过你徒弟,他也只简单说有力量在他身体乱撞,我看啊是那左尊把力量传给你徒弟了,原因不清楚,可难保不会再受其他人审讯,你最好做好准备。”

    “……是他矮吧。”千墨离被金来香拉着走到一旁树墩子上,那人扶着他站上去,他假装漫不经心道,“师尊,你能不能别叫他戚小朋友。”

    

    白颜画猛然甩袖拂去戚袁青的手,回身一掌打在戚袁青肩膀上,将他狠狠震开,戚袁青撞在树上才堪堪止住,闷哼一声吐出一口血来,捂着肩膀半跪在地,嘴角流下鲜红血迹。

    “行啊,可你有没有考虑过你一个人带着他,万一遇上魔教左尊怎么办?”

    施定柔瞪回金来香,道:“你招架不住?我看你乐呵得很。”

    “你以为他是你吗,要一直困在那四方小天地的瑶池阁里”

    “你连我这普通的一掌都接不下,还好意思做我的徒弟”

    这时千墨离听见那熟悉的大嗓门穿破鼎沸人声,喊道:“喂,金来香!”

    千墨离抬眼,瞧见对方一上来便调侃他,嘴角还含着戏谑的弧度,便也报以一个笑容:“真是多谢施堂主的这杯酒,毕竟我也有点好奇我发起酒疯来会不会打人呢。”

    千墨离看不懂手语,也听不清白颜画说的话,但也能猜到白颜画是在拒绝,且他不明白为何戚袁青要执着拜白颜画为师,二人上一世关系似乎不怎么样,这比他拜金来香为师还要离谱。

    他声音如珠玉落盘,却透着难掩的冷厉和威慑,戚袁青眼中一片混沌白雾,沉沉上腾,凝视着白颜画,没有任何情绪,嘴巴张张合合,却始终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不乐呵你怎么不出言训斥”

    “我想快点带他离开,我总觉得这里很危险。”金来香敛下目光,握紧拳头。

    “或许我就不该带他下山。”

    金来香的手在拍拍他的头顶,听得那人道:“罢了,困就睡吧,为师会抱你回房间的。”

    过了一会儿,千墨离不知是吃累还是吃饱了,搁下筷子,一手撑额,懒洋洋地闭上眼睛假寐,一缕青丝垂下遮盖住侧颜。

    想到白颜画回身那毫不留情的一掌,恍然间计上心头,为何不借白颜画之手杀了戚袁青

    金来香察觉到徒儿的颓困,放下酒杯,凑近看他的面庞,睫毛密长,投下阴影覆盖在眼睑之上,在烛光照不到的那片阴影有了生的脆弱,轻笑着喃喃道:“果然是孩子,一天比试下来,徒儿怕是累坏了吧。”

    他不自觉沉溺于其中,渐渐放松下来,倏忽听到金来香转变的严肃口吻。

    周遭皆是议论纷纷,却是声音不敢过大,甚至无人敢靠近那白衣一分。

    “咳咳咳!!”金来香放下筷子,米饭差点噎进喉咙里,脸色涨红直锤胸口,忙解释道,“徒儿瞎说的,他根本连成亲是什么都不知道——咳咳,柔妹妹你别听他胡编。”

    这事谁都不会跟一个小孩子计较,可戚袁青遇上的不是别人,而是一个极厌恶他人碰的主,众人都知白颜画这冷面煞神十分高傲,从不容忍任何人逾越雷池半步。

    戚袁青眼神逐渐黯淡,最终归于空茫,捂着疼痛难忍的肩膀,微微摇晃身子站起来,倚树支撑,嘴角仍挂着血迹,周围人见没有精彩的戏看,便都渐渐散去。

    金来香沉默,未再说话,只听得紊乱的呼吸声,千墨离暗暗睁开眼,看到金来香微颤着眉头,神情凝重,忧虑万分,他深深注视那人,被人关怀的滋味在心间飘渺。

    两人跨进红光灿烂的客栈,便见桌前几乎坐满了人,店家忙碌地迎客送客,不停吆喝,一片喧嚣。

    突然间,对面走廊传来砰的一声,门重重关上,一道冷峻男子声响起:“滚!”

    “哦——”金来香拖长了音,拿起酒杯与施定柔对碰了一下,便一边交谈一边吃起,偶尔抬眼望向千墨离,见得徒儿已经在低头安静地扒饭,没再插半句话。

    想到日后戚袁青是影响他生死之人,千墨离心知这戚袁青不能留长久,最好是趁戚袁青还小,便把他给弄死。

    围观群众皆倒吸凉气,有暗叹这少年倒霉,也有暗叹这小孩胆子未免太大,连白仙尊都敢碰,怕不是皮要剥去。

    千墨离微微睁开眼,又阖上,他本来只是觉得困,却难以入睡,可当那人声音在他耳边轻轻响起,他忽然觉得,他回到了家的小床里。

    施定柔抿嘴偷笑:“我只是看他乖不乖咯。”转向千墨离,啧啧两声,“你刚刚不会真想伸手接过喝吧?小心你师尊揍你。”

    第33章 种下祸根

    “我们走吧。”金来香搀扶千墨离胳膊,道。

    施定柔瞪了千墨离一眼,千墨离微微含笑,开心地吃起师尊夹来的肉。

    施定柔瞪圆双眸盯着千墨离,见得金来香为其夹菜,道:“啧啧啧,还需要师尊给夹肉吃?”

    千墨离嘴角浅浅弯起笑,金来香身上总有种归途的安心,哪怕前方是穷途末路,跳下悬崖,也会有人在下面接住你。

    金来香急得忙转移话题:“柔妹妹怎么就你一个人,云阳仙督呢?”

    金来香道:“我只关心我家徒儿会不会牵扯其中。”

    金来香低头,道:“人太多挡着了,你太矮了,看不见,来来来。”

    但他心里突然升起几分怪异感觉,直觉告诉他,哪怕是十三岁的戚袁青,也千万不能被他的表象给迷惑,这是个十分危险的家伙。

    “柔妹妹,你知道我徒儿还小,怎么能给他喝酒?”金来香放下酒杯。

    戚袁青身形纤瘦单薄,背却挺直,抬起脑袋,露出白皙脸庞,那双眼睛此时看起来像只狐狸,他双手不住比划,在表达着什么,周旁人没有一个人看得懂。

    金来香扶稳千墨离站好,闻言笑了笑:“为师见他比你小许多,便换做小朋友,你若不喜欢那为师不叫了,好吗千小朋友”

    千墨离眼波流转间带着调侃与笑意,夹起那块肉放入口中细嚼慢咽,道:“当然啦,我跟师尊可是在姻缘石刻下了姓名,以后可是要成亲一起生活的呢。”

    白颜画连一个余光都懒得施舍给戚袁青,旋即提脚径直往回走,身后众人见状赶忙让开一条道。

    金来香饮下一杯酒才缓解那米饭,小声对施定柔道:“你以后少在我徒弟面前贫嘴了,他嘴可利得很,有时我都招架不住。”

    千墨离眉梢轻蹙,放缓脚步,不愿再靠近,忽听到金来香道:“咦,那不是那位戚小朋友吗?”

    金来香噗嗤笑了出来,立马掩唇轻咳两声,拿起筷子夹了块肉放到千墨离碗里:“别闹徒儿,来吃肉肉。”

    千墨离惊慌地撇开视线,胡乱地应了一声“嗯好”,仰头看向人群,便见戚袁青正在白颜画脚边跪着。

    施定柔见得金来香一副偏袒模样,又见千墨离去夹金来香碗里的肉也不被说,真是被宠得有恃无恐了,道:“你俩真是天生一对的师徒,当真一个好不靠谱师尊和一个好令人讨厌的徒弟!”

    白颜画垂眸俯视戚袁青,面色严肃冰冷,薄唇紧抿,待戚袁青手势停下,便见他启唇开口。

    千墨离眉峰蹙紧,隐约察觉这事非表面这么简单。

    千墨离跳下树墩,跟随师尊回客栈,路过戚袁青身边时脚步顿了顿,侧目扫向戚袁青,见其依然靠在树干上,垂眸盯着地面,一副毫无生机的模样,许还是一个十三岁小孩,完全与他脑中的魔教右尊难以产生联系。

    “我这是在给我徒弟自由,让他活得自在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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