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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景焕对兵事称得上是外行,但像他这样的人,在有足够情报的支撑下,也能分析得头头是道。

    早些年,大燕频频与大穆开战,试图从大穆手中光复燕云十六州。

    不过霍翎终究是霍翎,她没有急着表态,而是命人送来一桌茶水点心,请无锋和丁景焕坐下慢慢说话。

    宋叙道:“朝中能胜任这门课业的人选不多,其中以承恩公和安老将军的条件最为合适。陛下在两人中选了承恩公。”

    ——甚至,在密报最后,还附有永庆帝近期的一份脉案。

    随着他渐渐上了年纪,行事愈发暴戾,不仅是对不听话的臣子,就连对自己的儿子和女儿也毫不留情,动辄鞭笞咒骂。

    大穆这一出自相残杀的戏码上演得越久,对大燕就越是有利。

    “景元二十年,羌戎叛乱。丁老师给我讲这段历史时,说最先发现羌戎狼子野心的人就是母后。”

    丁景焕道:“臣不通兵事,只怕误导了娘娘。”

    霍翎问:“什么可乘之机?”

    在季衔山意向明确的情况下,这门课程很快就被排入了季衔山的课表里。

    身为大燕天子,季衔山不可能不知道燕云十六州的战略意义。即使年纪还小,他也有过这样的愿景:希望能在自己的有生之年,完成收复燕云十六州的伟业。

    季衔山听出了霍世鸣言外之意。

    如果上位的人不是十皇子,萧国英身为十皇子的舅舅,极有可能会被牵连猜疑。

    无锋一时间被问住了,过了半晌,才带着一点儿不确定开口:“……起兵北伐的可乘之机。”

    被匆匆叫进皇宫的丁景焕,面上也是难掩亢奋:“这样的机会确实千载难逢,娘娘,我们要不要在背后推波助澜一番。”

    丁景焕也就放开胆子说了:“这些年来,大燕厉兵秣马,整治军力,皆是为了他日北伐做准备。臣敢断言,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北伐,大燕一定能取得战争的最后胜利。”

    “对。”霍世鸣话语里满是唏嘘,“多亏娘娘见微知著,朝廷才能及时作出应对。”

    季衔山道:“以前也听其他老师说起过羌戎与大穆的事情,但他们对羌戎和大穆的了解,多是从书上得到的。外祖父与羌戎打过仗,也与大穆交过手,他对羌戎和大穆的了解,也会深刻许多。”

    眼看着火候差不多了,霍世鸣话锋一转,将自己的小心思娓娓道来。

霍世鸣上任后,第一时间将武库司抓在手里,加大了对新型兵械的研制与生产。

    霍家的兴衰历史,也见证着朝代的更迭交替。

    但这样危险而微妙的平衡,随时都有可能会被打破。

    自此,大穆乱象已现。

    霍翎笑了一下,听出他

    残暴而衰老的君王。

    宋叙过来向霍翎报备此事,霍翎也没有太放在心上:“陛下愿意学,就多学学。老师人选定了吗?”

    彼此本就是姻亲,趁着逢年过节多走动一二,也没有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霍翎眉梢微挑:“为何不敢妄言?”

    霍世鸣笑容慈爱:“不仅喜欢听,她小时候还想过要当一名上阵杀敌的女将军,带领军队杀入大穆。”

    没有立刻爆发出大乱,还是因为永庆帝余威犹存。

    还有一个被寄予厚望、却年岁尚小的幼子。

    第139章 第一百三十九章天赐良机?

    他确实想要多了解了解羌戎和大穆的情况。

    大穆接连好几位皇后,都姓萧。

    在有限的几次接触里,霍世鸣常和季衔山说起燕西的风土人情,说起行唐关的铁马冰河,说起霍家百年历史。

    这七人里,三皇子已死,四皇子、六皇子终身幽禁。

    他也没有再像以前那样举办什么宴会,除了一些实在推辞不掉的人情往来,霍世鸣很少再与太后党的官员来往。

    无锋和丁景焕对望一眼。

    “情况你们都了解了。依你们之见,大燕该做些什么。”

    大穆三皇子发动宫变,意图逼宫,被早有准备的永庆帝当场拿下,处以极刑。

    “娘娘与陛下真不愧是母子。”

    她派出大量暗卫潜入敌国,收集情报 。

    直到去年,永庆帝大病一场,险些没撑过去,立储之事才被摆上台面。

    大穆永庆帝在位三十余年,年轻时也算一代枭雄,利用铁血手腕镇压其它游牧部落。

    这也是她自幼年起就心心念念的志向。

    一场场战争下来,大燕有胜有负,期间也算是取得了一些不错的战果,却始终没能完成收复燕云十六州的战略目的。

    所以丁景焕才会提议,调用那些埋伏在大穆的人手,让他们煽风点火,推波助澜,必要时候还能给那些落于下风的夺嫡皇子提供帮助,让这场夺嫡之争持续得更久一些。

    而这一天,也来得很快——

    战争对国力的消耗是巨大的。

    当然,对霍世鸣来说,眼下最重要的事情,还是与自己的外孙打好关系。

    稍一琢磨,季衔山也就点头答应了。

    一个是大燕的附属国,一个是与大燕相持百年的对手,多了解一二并非坏事。

    霍翎与他闲聊时,随口问起此事。

    比如霍泽的岳父,安远侯。

    先帝继位以后,没有再贸然与大穆开战,而是命人在边境修筑防线,又鼓励百姓休养生息。

    季衔山眼前一亮:“难道是永庆帝驾崩了?”

    他询问季衔山是否愿意增设一门课程,多了解了解大燕边境的局势。

    就连霍翎,在看到这封密报后,呼吸都忍不住急促了几分。

    眼下的局面对大燕来说无疑是有利的。

    纵使如此,病愈的永庆帝也不愿立成年皇子为储,而是透露出要立幼子的想法。

    大穆四皇子、六皇子牵涉其中,被判幽禁。

    萧家的势力有多强大呢?

    一群实力雄厚、正值壮年的儿子。

    季衔山课业繁忙,出宫机会不多,与霍世鸣接触的机会就更少了。

    北狩大穆,收复燕云……

    萧国英称得上是一代名将,年纪轻轻横空出世,就打得各路反叛部落重新归降,还深受永庆帝这位皇帝姐夫的信任。

    霍翎不置可否,看向一旁的丁景焕:“你也是这么想的?”

    霍翎在大方向上还是沿用了先帝的政策,但私底下,她也一直在为了北伐做准备。

    他有选择地与一些武将家族来往。

    大穆皇室里,有资格角逐储君之位的,一共有七人。

    也难怪无锋和丁景焕会表现得如此激动。

    燕云十六州在霍家的历史里,占据了非常大的篇幅。

    一个传承超过百年的武将世家,有过辉煌,有过没落,更有无穷无尽的血泪。

    宋叙道:“定了。是承恩公。”

    霍翎提笔批折,不再多言。

    季衔山很难想象,一向沉稳端凝的母后,还有过那样意气轻狂的志向。

    无锋主动道:“我不如丁大人急智,就由我来抛砖引玉吧。”

    底下的几个成年皇子早已成了气候,许是感受到了儿子对他的威胁,永庆帝迟迟不愿松口立储。

    余下四人里,三位成年皇子的实力相差无几,没有谁出色到远胜其他人,也没有谁的势力强大到力压其他人。

    最被看好的十皇子,出身大穆第一贵族萧家,母族势力最为强大,但出生最晚,年岁最小。

    依照脉案上的内容,永庆帝确实有中风之兆。

    在先帝时期,大燕的人口数量才算是稳步增长起来。

    ……

    这是连大燕太|祖皇帝都没能做到的丰功伟绩。

    大穆乱得越久,就越符合大燕的利益。

    如今成功的可能近在眼前,她也难以保持平常心。

    过来送密报的无锋,语气格外激动:“永庆帝生死不知,储君之位悬而未决,娘娘,此事大有可为。”

    此后数日,永庆帝都没有在人前现身过,疑似大受刺激中风晕厥。

    大燕开国有多少载春秋,就与大穆对峙了多少年。

    霍翎被他这话逗笑了:“还没有。他多活一段时间,对我们来说倒是一件好事。”

    里面不仅写了三皇子谋逆的动向,就连四皇子、六皇子在这场谋逆里扮演了什么角色,都赫然罗列其中。

    而如今领兵镇守在燕云十六州的人,正是十皇子的三舅舅萧国英。

    当天傍晚,季衔山照例过来给霍翎请安,陪霍翎用膳。

    所以对于霍世鸣说的这些内容,他不仅不觉枯燥,还听得津津有味。

    所以萧家极有可能会为了扶持十皇子上位,要求萧国英回京支援,给十皇子保驾护航。

    宋叙见状,行礼退下。

    季衔山问:“母后也喜欢听外祖父说起这些事情吗?”

    这从大燕建国多年后,人口数量迟迟没有增加就能看出来。

    霍翎道:“君臣私下对奏,但说无妨。”

    比如燕北前任守将,安鸿羽。

    霍翎颔首:“近来大穆局势动荡,打入大穆内部的暗卫传回了不少消息,你若有意了解,我命人整理之后给你送过去。”

    这就给了大燕可乘之机。

    霍翎的案前,摆放着一封厚厚的密报。

    但对于是否要在这个时候起兵北伐,丁景焕不敢妄言。

    霍翎展开一本折子:“这个人选是谁提议的?”

    这是不世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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