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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婉摸了摸怀里的令牌。
直到一声“太后到，陛下到——”打破沉默，众人起身恭迎。
“那我要多买一些，拿去送给大姐姐、二姐姐和阿琢她们。”
看着逐渐远去的圣驾，祝婉压下眼中的泪意，神情渐渐化作坚毅。
霍翎赞道：“文尚书一向老成持重，有你留守京师，哀家再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他与老妻结发几十年，感情很深。
“老师。”
一位写了请罪折子，又常年不在京师的大臣，如何担得起辅政之责？
……
在得知他受到妻族牵连，写了请罪折子自劾后，老妻伤心之余，又添几分愧疚。
给他赏了不少好东西。
祝婉道：“我们也走吧。”
其实比较紧要的事情，文盛安他们早就在第一时间派人去禀报霍翎了，如今这场汇报，就是走个过场。
大步流星走在最前头的工部尚书周济，顿时放缓了离开的步子。
几位重臣按照朝中位序依次落座，静静等待着太后和天子的到来。
霍翎看季衔山还有些不明白，解释道：“你丁老师是怕他们有人偷换死囚。”
周成弘可不仅仅是陈浩言的妻侄，还是崔明的妻侄。
“文尚书在写给哀家的请安折子里，提到了你家中的那棵柿子树。如今也到了柿子收获的时节，你下回进宫时，记得给哀家和陛下带些来尝尝。”
所以只说了小半刻钟，文盛安就止住了话音。
季衔山听得糊涂：“丁老师，他们都已经被判死刑了，早几日晚几日伏诛，有什么区别吗。”
丁景焕道：“区别可大着了。我们在的时候，他们当然不敢有任何小动作。但我们离开了，新任苍州知府、苍州通判又还在上任的路上，谁知道在这段时间里，他们能闹出什么动静呢。”
一地有一地的风土人情。
京师枫叶如火，累累硕果堆满柿子树头，将枝叶压得沉甸甸的。
其余几位朝臣看着这一幕，心中各有思量。
季衔山听了一会儿，反应过来他们是去菜市口围观行刑。
除了一开始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所以有些失态外，他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情。
霍翎又点了工部尚书周济的名，夸他办事稳妥，短短几个月时间，就将兴泰殿和周围几座宫殿都重建好了。
娘娘给的处罚，说轻不轻，说重不重，已经是看在他们多年劳苦功高的份上，保留了他们的体面，没有让他们太过难堪。
“既如此，你们都退下吧，哀家也乏了。”
除了给祝婉送了一块暗卫令外，无锋还留下了一句话：“祝姑娘，期待京师再聚首。”
各种话本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季衔山都没忍住挑了一些，打算买下来带在路上打发时间。
“多谢娘娘赏赐。”
阳安长公主也道：“苍州城闹出的那些动静，我们都听说了，唉，真可惜没能亲眼瞧见。”
在走出兴泰殿之前，他和身后默契放慢脚步的几人终于听到了太后娘娘的下文——
马车里，文盛安紧闭双眼，如平日那般喜怒不形于色。
文夫人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平日里宋叙过来，文盛安都是一副高兴的模样，今天这是怎么了？
众人眼观鼻鼻观口，都知道过场已经走完，接下来该上重头戏了。
宋叙听到动静，走出厅堂，站在门口给文盛安请
店家笑着说好：“小郎君放心，只要您住在城中，我们都能给您送上门。”
***
随着周济话音落下，原本流动的空气又再次凝滞。
陈浩言和崔明都没有反驳，默默接受了霍翎的处置。
霍翎开口点名：“陈御史的神情颇有些憔悴。”
崔明既受妻族的牵连，又受家族的牵连，从刑部尚书一贬再贬，前往临海又贫瘠的平州任知府。
“是啊是啊，告示都贴出来了，这会儿人已经被带到菜市口了，各家的人都在喂断头饭呢。”
那是圣驾离开前，无锋统领亲自送来的暗卫令。
霍翎早就想好了对两人的安排。
霍翎回到皇宫次日，就在刚刚重建完毕的兴泰殿里，召见几位重臣。
“君辱臣死，娘娘和陛下在苍州城受了惊吓，乃臣妻侄之过；臣妻弟在苍州城仗着臣的权势嚣张跋扈，横行霸道，致使一村百姓受苦受难，臣同样负有纵容和监察不力之过。”
周济心满意足，负着双手迈过门槛。
霍翎被他这话逗笑了：“这样吧，我们大后日上午再启程离开，这两日我陪你好好逛一逛。来这里这么久，都没怎么带你逛过苍州城。”
霍翎不喜苍州的一些陋习，却也得承认苍州城颇有可取之处。它凝聚了一州大半的繁华热闹。尤其是最近各种案子在民间传得沸沸扬扬，从酒楼的说书人，到瓦舍的戏班子，都在第一时间将这些案子进行了艺术创作。
好在她们收到了季衔山买的话本，以及霍翎准备的苍州特产，又听霍翎介绍了沿途趣闻，这才再次欢喜起来。
季衔山给店家留了别院的地址，刚走出书肆，就看到许多老百姓兴冲冲地朝着某个方向涌去。
“真斩首了啊？”
啧——
小桃一边跟着祝婉离开，一边回头往城门方向看：“小姐，我们要去哪里啊？”
“这几个月哀家和陛下不在京师，多亏了有文尚书、陈御史和崔尚书留守，才没闹出什么大动静。”
气氛压抑凝滞。
“听说丁大人也来了。”
霍翎笑道：“要是带上太多人，那就不叫微服私访了。”
与左都御史要坐镇京师不同，右都御史主要负责巡视地方，每年年底才回京述职。
不管怎么样，有一个官身，总是能更方便祝婉行事。
果然——
这下崔明也坐不住了，起身站到陈浩言身边，与陈浩言一起请罪，听凭太后发落。
许时渡委屈道：“阿翎，你微服私访居然不带上我。”
书就该着急了。”
连着在苍州城里玩了两日，第三日上午，霍翎一行准备动身离开。
陈浩言只是受了妻族的牵连，从左都御史迁至右都御史。
丁景焕说：“有些来喂饭的人，看我的眼神和看仇人差不多。还好我先下手为强了。”
祝婉道：“我们干大事去。”
唉，妻弟、妻侄、堂弟做出这种事情，他们也实在是没脸为自己辩解什么。
他神情透着冷意，声音夹着压抑的怒火：“他在哪儿？”
“那我们得去看看热闹，走走走，动作快一点，不然就该错过了……”
准备去结账时，他悄悄看了看霍翎。
只是，等回到文府，听文夫人说，宋叙带着苍州特产过来给他请安时，文盛安平静淡泊的脸上终于多了一丝波动。
同样赐下许多宝物。
许时渡和阳安长公主也不是抱怨，就是遗憾于不能跟着凑热闹。
季衔山叹了口气：“那以后只能在京师微服私访了。”
霍翎发话，众人这才再次坐下。
一直到傍晚丁景焕过来禀报，季衔山才顺便听了一耳朵行刑情况。
在禁卫军的护送下，几日后，霍翎一行人终于返回行宫。
季衔山吃惊：“偷换死囚可是重罪，他们怎么敢的？”
丁景焕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与其费那个精力盯着，还不如斩了一了百了。”
所有人都有这个胆子，但也说不准有一两个人没脑子。世家嘛……”
不过陈浩言本人的心境倒还算平和。
陈浩言几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季衔山一口气买了许多书，还有模有样地与店家商量：“我们买了这么多书，能给我们送上门吗？”
像是想到什么，霍翎含着笑意，对还未来得及起身的文盛安道：“对了，文尚书留一下。”
陈浩言和崔明被贬出京一事，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所以这会儿并不懊恼。
母后不让他凑这个热闹，季衔山也就没说什么，跟着霍翎一起去酒楼用午膳、听评书。
兴泰殿处处都透着崭新的痕迹，只有一些名贵的古董摆件，才流露出岁月沧桑之感。
老妻出身周家主支，周族长是她的亲弟弟，周成弘也是她的亲侄子，就算弟弟和侄子确实该死，得知他们的死讯后，老妻还是狠狠哭了一场。
祝婉也带着婢女小桃来送行。
看似陈浩言的官职没有太大变动，但这一手，真正解决掉的是陈浩言“辅政大臣”的名头。
他们进城十分低调，离开却是低调不起来了。从达官显贵，到贩夫走卒，许多人前来目送。
在行宫里略作休整，九月初，趁着秋高气爽，浩浩荡荡的队伍离开行宫，返回京师。
霍翎问：“这个处罚，你二人可心服？”
“众卿平身。”
丁景焕手里握着一个橘子，来回抛着：“肯定不是
文盛安道：“娘娘谬赞了。”向霍翎汇报了这段时间京师的种种。
官场沉浮起落乃常态，谁叫太后娘娘技高一筹呢。
霍翎莞尔，再比同龄人沉稳，也还是个孩子：“买下来以后，我陪你一起看。正好路上无聊。”
打发走了前来请安的宗室、朝臣，霍翎只留下了阳安长公主和许时渡母女。
好在无锋调用了充足的人手，不怕这些人潮惊扰到霍翎和季衔山。
] 祝婉摸了摸怀里的令牌。
直到一声“太后到，陛下到——”打破沉默，众人起身恭迎。
“那我要多买一些，拿去送给大姐姐、二姐姐和阿琢她们。”
看着逐渐远去的圣驾，祝婉压下眼中的泪意，神情渐渐化作坚毅。
霍翎赞道：“文尚书一向老成持重，有你留守京师，哀家再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他与老妻结发几十年，感情很深。
“老师。”
一位写了请罪折子，又常年不在京师的大臣，如何担得起辅政之责？
……
在得知他受到妻族牵连，写了请罪折子自劾后，老妻伤心之余，又添几分愧疚。
给他赏了不少好东西。
祝婉道：“我们也走吧。”
其实比较紧要的事情，文盛安他们早就在第一时间派人去禀报霍翎了，如今这场汇报，就是走个过场。
大步流星走在最前头的工部尚书周济，顿时放缓了离开的步子。
几位重臣按照朝中位序依次落座，静静等待着太后和天子的到来。
霍翎看季衔山还有些不明白，解释道：“你丁老师是怕他们有人偷换死囚。”
周成弘可不仅仅是陈浩言的妻侄，还是崔明的妻侄。
“文尚书在写给哀家的请安折子里，提到了你家中的那棵柿子树。如今也到了柿子收获的时节，你下回进宫时，记得给哀家和陛下带些来尝尝。”
所以只说了小半刻钟，文盛安就止住了话音。
季衔山听得糊涂：“丁老师，他们都已经被判死刑了，早几日晚几日伏诛，有什么区别吗。”
丁景焕道：“区别可大着了。我们在的时候，他们当然不敢有任何小动作。但我们离开了，新任苍州知府、苍州通判又还在上任的路上，谁知道在这段时间里，他们能闹出什么动静呢。”
一地有一地的风土人情。
京师枫叶如火，累累硕果堆满柿子树头，将枝叶压得沉甸甸的。
其余几位朝臣看着这一幕，心中各有思量。
季衔山听了一会儿，反应过来他们是去菜市口围观行刑。
除了一开始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所以有些失态外，他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情。
霍翎又点了工部尚书周济的名，夸他办事稳妥，短短几个月时间，就将兴泰殿和周围几座宫殿都重建好了。
娘娘给的处罚，说轻不轻，说重不重，已经是看在他们多年劳苦功高的份上，保留了他们的体面，没有让他们太过难堪。
“既如此，你们都退下吧，哀家也乏了。”
除了给祝婉送了一块暗卫令外，无锋还留下了一句话：“祝姑娘，期待京师再聚首。”
各种话本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季衔山都没忍住挑了一些，打算买下来带在路上打发时间。
“多谢娘娘赏赐。”
阳安长公主也道：“苍州城闹出的那些动静，我们都听说了，唉，真可惜没能亲眼瞧见。”
在走出兴泰殿之前，他和身后默契放慢脚步的几人终于听到了太后娘娘的下文——
马车里，文盛安紧闭双眼，如平日那般喜怒不形于色。
文夫人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平日里宋叙过来，文盛安都是一副高兴的模样，今天这是怎么了？
众人眼观鼻鼻观口，都知道过场已经走完，接下来该上重头戏了。
宋叙听到动静，走出厅堂，站在门口给文盛安请
店家笑着说好：“小郎君放心，只要您住在城中，我们都能给您送上门。”
***
随着周济话音落下，原本流动的空气又再次凝滞。
陈浩言和崔明都没有反驳，默默接受了霍翎的处置。
霍翎开口点名：“陈御史的神情颇有些憔悴。”
崔明既受妻族的牵连，又受家族的牵连，从刑部尚书一贬再贬，前往临海又贫瘠的平州任知府。
“是啊是啊，告示都贴出来了，这会儿人已经被带到菜市口了，各家的人都在喂断头饭呢。”
那是圣驾离开前，无锋统领亲自送来的暗卫令。
霍翎早就想好了对两人的安排。
霍翎回到皇宫次日，就在刚刚重建完毕的兴泰殿里，召见几位重臣。
“君辱臣死，娘娘和陛下在苍州城受了惊吓，乃臣妻侄之过；臣妻弟在苍州城仗着臣的权势嚣张跋扈，横行霸道，致使一村百姓受苦受难，臣同样负有纵容和监察不力之过。”
周济心满意足，负着双手迈过门槛。
霍翎被他这话逗笑了：“这样吧，我们大后日上午再启程离开，这两日我陪你好好逛一逛。来这里这么久，都没怎么带你逛过苍州城。”
霍翎不喜苍州的一些陋习，却也得承认苍州城颇有可取之处。它凝聚了一州大半的繁华热闹。尤其是最近各种案子在民间传得沸沸扬扬，从酒楼的说书人，到瓦舍的戏班子，都在第一时间将这些案子进行了艺术创作。
好在她们收到了季衔山买的话本，以及霍翎准备的苍州特产，又听霍翎介绍了沿途趣闻，这才再次欢喜起来。
季衔山给店家留了别院的地址，刚走出书肆，就看到许多老百姓兴冲冲地朝着某个方向涌去。
“真斩首了啊？”
啧——
小桃一边跟着祝婉离开，一边回头往城门方向看：“小姐，我们要去哪里啊？”
“这几个月哀家和陛下不在京师，多亏了有文尚书、陈御史和崔尚书留守，才没闹出什么大动静。”
气氛压抑凝滞。
“听说丁大人也来了。”
霍翎笑道：“要是带上太多人，那就不叫微服私访了。”
与左都御史要坐镇京师不同，右都御史主要负责巡视地方，每年年底才回京述职。
不管怎么样，有一个官身，总是能更方便祝婉行事。
果然——
这下崔明也坐不住了，起身站到陈浩言身边，与陈浩言一起请罪，听凭太后发落。
许时渡委屈道：“阿翎，你微服私访居然不带上我。”
书就该着急了。”
连着在苍州城里玩了两日，第三日上午，霍翎一行准备动身离开。
陈浩言只是受了妻族的牵连，从左都御史迁至右都御史。
丁景焕说：“有些来喂饭的人，看我的眼神和看仇人差不多。还好我先下手为强了。”
祝婉道：“我们干大事去。”
唉，妻弟、妻侄、堂弟做出这种事情，他们也实在是没脸为自己辩解什么。
他神情透着冷意，声音夹着压抑的怒火：“他在哪儿？”
“那我们得去看看热闹，走走走，动作快一点，不然就该错过了……”
准备去结账时，他悄悄看了看霍翎。
只是，等回到文府，听文夫人说，宋叙带着苍州特产过来给他请安时，文盛安平静淡泊的脸上终于多了一丝波动。
同样赐下许多宝物。
许时渡和阳安长公主也不是抱怨，就是遗憾于不能跟着凑热闹。
季衔山叹了口气：“那以后只能在京师微服私访了。”
霍翎发话，众人这才再次坐下。
一直到傍晚丁景焕过来禀报，季衔山才顺便听了一耳朵行刑情况。
在禁卫军的护送下，几日后，霍翎一行人终于返回行宫。
季衔山吃惊：“偷换死囚可是重罪，他们怎么敢的？”
丁景焕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与其费那个精力盯着，还不如斩了一了百了。”
所有人都有这个胆子，但也说不准有一两个人没脑子。世家嘛……”
不过陈浩言本人的心境倒还算平和。
陈浩言几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季衔山一口气买了许多书，还有模有样地与店家商量：“我们买了这么多书，能给我们送上门吗？”
像是想到什么，霍翎含着笑意，对还未来得及起身的文盛安道：“对了，文尚书留一下。”
陈浩言和崔明被贬出京一事，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所以这会儿并不懊恼。
母后不让他凑这个热闹，季衔山也就没说什么，跟着霍翎一起去酒楼用午膳、听评书。
兴泰殿处处都透着崭新的痕迹，只有一些名贵的古董摆件，才流露出岁月沧桑之感。
老妻出身周家主支，周族长是她的亲弟弟，周成弘也是她的亲侄子，就算弟弟和侄子确实该死，得知他们的死讯后，老妻还是狠狠哭了一场。
祝婉也带着婢女小桃来送行。
看似陈浩言的官职没有太大变动，但这一手，真正解决掉的是陈浩言“辅政大臣”的名头。
他们进城十分低调，离开却是低调不起来了。从达官显贵，到贩夫走卒，许多人前来目送。
在行宫里略作休整，九月初，趁着秋高气爽，浩浩荡荡的队伍离开行宫，返回京师。
霍翎问：“这个处罚，你二人可心服？”
“众卿平身。”
丁景焕手里握着一个橘子，来回抛着：“肯定不是
文盛安道：“娘娘谬赞了。”向霍翎汇报了这段时间京师的种种。
官场沉浮起落乃常态，谁叫太后娘娘技高一筹呢。
霍翎莞尔，再比同龄人沉稳，也还是个孩子：“买下来以后，我陪你一起看。正好路上无聊。”
打发走了前来请安的宗室、朝臣，霍翎只留下了阳安长公主和许时渡母女。
好在无锋调用了充足的人手，不怕这些人潮惊扰到霍翎和季衔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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