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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翎想到祝婉状告父亲的举动,赞同道:“确实令人意外,以子告父,这一步可没那么容易迈出去。”

    结果发现很多被判死刑的犯人都是单独关押。

    祝婉带着满腔的欢喜退下了。

    虽然他接管了苍州府衙后,清理了一大批贪官污吏,但毕竟不是名义上的苍州知府,也留用了不少没有犯过大错的衙役。

    平生最大的机缘就摆在眼前,不管能不能成,她都想为自己争取一下。

    霍翎眼中划过一抹异色。

    霍翎微微一笑:“我知道。”

    祝婉解释道:“我知道,以娘娘的胸襟气魄,若我开口求娘娘给个恩典,娘娘不会拒绝我的请求。但这并非我心中所愿。

    霍翎颔首:“既然你觉得自己能做到,那创立苍州慈幼局一事,我就交给你了。但我只给你半年时间,要是半年后,我没有看到成果,我会换一个人来督办此事。”

    “我会为了保障自己的权势地位再生一个皇子,还是会想方设法从宗室重新过继一个孩子,又或者是……”

    因为清醒地看穿了一切,清楚地剖析了父女关系 ,才能坚定地踏出“子告父”的步伐,才能坚决地逾越千百年来的伦理纲常。

    从别院离开后,祝婉整个人的心都扑到了慈幼局上。

    第122章 第一百二十二章《霍翎微服私访记》之……

    祝婉正色:“娘娘放心,我一定竭尽所能,绝不辜负娘娘的厚望。”

    祝婉其实很有自知之明。

    虽说刘氏的两个女儿也去了公堂状告刘驰,但两个小姑娘,最大的不过八岁,最小的也才六岁,正是懵懂不知事的年纪。

    望着祝婉眼角眉梢间压也压不住的喜意,丁景焕笑道:“看来以后我们就是同僚了。”

    周家、崔家,还有苍州城其余几大世家,都有族人被关进牢房里。

    不过是因为她得到了太后娘娘的庇护。

    丁景焕同样为祝婉的选择感到惊诧。

    无墨道:“娘娘的这个做法,才是最明智的。”

    ……

    青天终于被她盼来了。

    季衔山道:“母后,微服私访真好玩啊,既能学到很多真本事,又能为老百姓主持公道。”

    丁景焕暗暗摇头。

    她说:“我很喜欢你的这个选择。”

    霍翎道:“是啊,整个霍家,都因我而辉煌。但文盛安最不满意我的一点,正是我在皇后时期,就一直扶持父亲,提拔亲族。”

    而祝婉在府衙里的所作所为,也证明了自己不仅敢想敢做,还有与勇气相匹配的能力。

    不过她也知晓轻重缓急。

    霍翎抚了抚桌上开得正好的绿菊,唇角含笑:“说吧。”

    祝婉能凭借蛛丝马迹猜到她的身份,又不拘泥于伦理纲常,敢于为祖父和母亲讨回公道,这番表现其实很能入霍翎的眼。

    先把人弄死,就不用担心他们离开后,世家在暗地里搞什么小动作了。

    霍翎认真听着他的讲述,不时回应几句。

    霍翎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季衔山被转移了注意,乖乖坐到霍翎身边,吃着厨房刚熬煮出来的莲子羹,兴致勃勃跟霍翎说起他在府衙的经历。

    霍翎抬手让祝婉重新坐下:“你为何会想要揽下这个任务。”

    她们只是被无锋的人带进了公堂而已,案子并非完全按照她们的意愿来主导。

    但她没想到的是,祝婉会提出留在苍州城,负责慈幼局之事。

    就算我是我父亲的亲生骨肉,他也并不爱我。

    如果不是有燕羽军在,景元二十六年的那场天变,怕是更难收场。

    祝婉状告父亲的案子,却是完全按照祝婉的意愿来推进。

    要是现在就进了皇宫,她根本帮不上娘娘什么忙,头几年肯定要在学习中度过。

    无墨犹豫道:“也许是因为,整个霍家的荣辱前程,都系于娘娘一身。”

    “但我有自信打理好慈幼局。

    祝婉为着“同僚”二字而高兴,不过还是解释了一句。

    “我想在慈幼局多历练两年,等朝廷修订出了新的继承法令,我和邹天翊的案子也有了一个结果,要是娘娘觉得我的表现还算能入眼,希望娘娘能召我入宫,让我追随侍奉在您左右。”

    而且他们住的牢房干净整洁,铺在地上的稻草和被褥一看就知道是新的。

    无墨摇头:“我也不知道,我没有祝姑娘鱼死网破的勇气。”

    要是连争取都不敢给自己争取,经年回想,她一定会万分后悔。

    娘娘给了她半年期限,慈幼局之事无需急在一时,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回府衙帮丁大人打下手。

    丁景焕断完案子,离开公堂时,正好碰到了祝婉。

    除了苍州同知没有被抓到把柄,依旧留任原职外,苍州官场上上下下开始大换血。

    祝婉认真而诚恳道:“民女是苍州城本地人,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如果娘娘愿意信我,我想请求娘娘,将创办苍州慈幼局之事交予我。”

    霍翎道:“我的这个做法,确实是最明智的。但你要问我最喜欢哪条路,我最喜欢祝婉的选择。”

    霍翎的目光骤然变得幽深:“我年少之时,也曾困惑过,如果父亲要选一个人来振兴霍家,为何不能选我?但是,当我走到皇后之位,当我生下安儿,我就再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了。”

    狐假虎威就已经能免去无数麻烦,如果她能真真切切地拥有一些权力呢。

    难怪能入娘娘的眼,这般行事,果然异于常人。

    无墨蹲下身,握着霍翎的手,轻声道:“娘娘没有做错。您需要拥有一支军队来保护自己,保护陛下。”

    “她的做法,不是最明智的,却是最清醒的。”

    潲水桶里,还有一只只吃了几口的烧鸡。

    无墨在旁边都听糊涂了:“祝姑娘,你要追随娘娘,为何不来娘娘身边做个女官呢?”

    丁景焕秉持着择日不如撞日的原则,今天将告示贴出去,明日中午,就把死刑犯全拖去菜市口斩了。

    无墨疑惑:“这是为何?”

    想到这儿,祝婉起身,退开一步,再次向霍翎行礼:“民女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娘娘成全。”

的到来。

    所以霍翎是有意将祝婉调到身边担任女官的。

    霍翎垂下眼眸,看着不知该作何回答的无墨,轻笑了下,揭过了这番感慨,转而道:“如果你和祝婉的处境一样,你会怎么做?”

    无墨重新给霍翎换了一盏热茶:“祝姑娘的选择总是那么出人意料。”

    丁景焕耐着性子走了一圈,然后就去找了霍翎。

    邹天翊派来的人甚至许诺,锦丰商铺可以改回“祝家商行”,还会分给她一半,只要她不再上诉。如果她不信的话,可以立下字据,再请衙门的人做见证。

    霍翎阖上眼眸,回想起那日祝婉跪在她的面前,掷地有声的话语-

    季衔山也想跟着丁景焕去凑个热闹,却被霍翎拦下了:“这热闹有什么好凑的。你跟我说说,这段时间在府衙都做了什么?有什么收获?”

    听出他话中的依依不舍,霍翎道:“是很好玩,但我们要是再不回去,陆尚

    为什么呢?

    “娘娘,在我们离开苍州城之前,先把那些被判死刑的犯人都拉去菜市口斩了吧。”

    “我希望自己能为娘娘分忧解难。论见识和能力,我远不如无墨姐姐。我这辈子都没离开过苍州城,不知道京师是什么模样的,也从未学过皇宫里的规矩,更不懂得该如何当好一名女官。

    既然都是学习,那为什么不留在苍州城呢。

    不说远的,就说那天离开府衙后,父亲邹天翊和祝家原本是想找她麻烦的,但当他们打听到她在府衙办事后,他们那点儿小心思全都消停了,甚至还有意与她和缓关系。

    官场上的大震动,和丁景焕没有什么关系。他窝在府衙里美美睡了两天,才有兴致去牢房里溜达。

    原本复杂的事情,好像突然变得简单起来了。

    她能在府衙里帮上忙,是因为过去几年的学习和积累。

    祝婉咽了咽口水,压下心中的激荡:“因为民女想要追随在娘娘身边。”

    可是这种想法,只是在自欺欺人-

    在几人不眠不休的努力下,终于将这段时间上告的案子都重审完毕。

    祝婉欢喜:“那娘娘是应了?”

    以霍翎的城府阅历,祝婉在想些什么,她看得一清二楚。

    苍州知府,苍州通判,苍州学政,苍州城校尉……

    如今看来,这些衙役没有犯过大错,根子却已经歪了,什么人的钱都敢收。

    祝婉深吸一口气,脚步轻快地回到府衙。

    她却不想再做回那个只能苦苦等待青天到来的孤女。

    霍翎也没问原因:“可以。”

    “你说,如果当年我生下的是一位公主,我又会做何选择呢?

    身为他的女儿,我似乎不应该怨恨他的薄待,痛苦他的偏心,因为他虽然薄待我、漠视我,对我不闻不问,虽然偏心那位异母弟弟,但他在衣食住行上,确实没有亏待过我。

    既能为娘娘分忧,又能趁机历练一二,还能帮到其他百姓。

    霍翎道:“我不会鱼死网破。以子告父,未必能惩戒父亲,但身为人子,却一定讨不了好。我会选择默默蓄积力量,用尽任何手段,将锦丰商铺从父亲、弟弟和族人的手里夺回来,让它重新冠以祝家商铺之名。”

    霍翎抬手,再次用指尖拨弄着面前的盆栽,语气也变得轻缓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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