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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那天下暴雨,整个雁江停电,地上混着泥的雨水是什么味道,我现在还记得。”

    无能为力的滋味,被按在地上,五官挤压着地面,嘴里呛进尘土的滋味,殷绯知道。

    他说到一半,又突然清醒了似的,猛地停住,低着头说:“对不起。”

    盒子里面有金聚写的生日贺卡,小熊口袋里还有金来当时塞的小纸条。

    殷绯摇头,又点头。

    很久之后,金聚才道:“我忘不掉,殷绯,我想报仇。我每天晚上闭上眼睛,就看见那个人说,不过是魏途手底下的一条狗,打死了就死了,正好今天心气不顺,拿他练练手。”

    后面的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殷绯已经从那天他们身上的血迹知道场面有多么惨烈。

    仿佛这样就能对抗全世界。

    “我接受不了,”他道:“我自从知道我哥跟着魏途,我就经常害怕他会死。”

    金聚低着头,吃着蛋糕,殷绯说话的时候,他一直在往嘴里塞蛋糕,吞咽的动作显得很急促。

    “后来害怕着害怕着,我也习惯了,魏途曾经救过我哥,我说服不了他跟我回去。”

    江鸿找人看过金来的伤口,他不是被打到要害瞬间毙命,是被一拳一脚折磨死的。

    “我知道。”殷绯说:“那我们就报仇吧。”

    他低垂着视线,问:“许苑走的时候,你......”

    他抓住殷绯的手。

    她对金聚道:“你还有你那个台球厅,还有爸爸妈妈,没有谁规定一定要去报仇,你哥最大的希望,是你和家人好好地生活。”

    她知道自己性格上的缺陷,但金聚不是,他的爸爸妈妈很爱他,他哥哥也一直保护着他。

    殷绯听见他含糊的呜咽。

    十九岁生日的晚上,不同的歌声在他们耳朵里面流淌过。

    他们把凉席拖到窗台和床之间那个小小的过道里,并排躺在上面,一人一只耳机,放着同一首歌。

    里面是一个很漂亮的,背着吉他,穿着红卫衣的毛绒小熊挂件,看起来很开心,很自由。

    “但是我接受不了他是这么被折磨死的。我回家的时候,爸妈问起来,我只能说出了车祸。我每次骗他们,说那个司机已经去坐牢了,都会想起那个人的脸。”

    吃着吃着,殷绯看见他的眼泪掉下来。

    甚至还因为,她本性里就是会因为危险和刺激而激动。

    他们安静地坐了很久,房间里只有闹钟一秒一秒地走着。

    金聚过了好半天,才抬起身。

    她抽了一张纸巾递给金聚,在这一瞬间,金聚从白天到现在一直挺直的脊背终于弯了下来,整个人趴在椅子上。

    “那天我不该出去,”他崩溃道:“我找到人的时候,我哥和魏途躺在地上,我求他们不要再打了,我一个人拦不住那么多......”

    金聚定定地看着她,棕褐色的眼瞳不再像从前那样明亮,却十分坚定。

    “我这个傻弟弟暗恋你好久啦,哈哈,要是他告白了,你可别说是我透露的。”

学会用时间治愈自己。

    那天晚上金聚睡在她的房间。

    殷绯拆了他送给她的礼物,礼物包装好的时间还是一个月之前。

    在那个狭窄的、充满安全感的小空间里,没有心如鼓擂的悸动,没有羞涩甜蜜的表白,他们只是像两只动物一样,抓着对方的爪子,蜷缩着挨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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