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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父!”

    胡铁花愁眉苦脸:“别提了,换药的时候都被拿走了。”

    若仅仅只是转拜师门倒还好。墨麒这么想着。只要活着没受伤,怎么都好。

    ——大概有,但绝不是李光寒。

    两声惊呼。

    因为行动不便,暂时被抛弃在牢房另一端床上的姬冰雁,不甚在意地收回眼神,继续盯着对面木桌上的道长的衣服,琢磨有什么办法能拿到它们。

    姬冰雁讥诮地道:“我是没想到,原本我是赎你们出狱的那一个,现在却变成了和你们一块蹲监狱的那个。”他的眼睛一直看着自己的腿,“我也没想到,当初去大沙漠找石观音麻烦的时候,我曾说我的双腿废了,今日居然当真就废了。”

    “既然如此,那就是说,他或许知道一些关于‘蓬山仙人’的线索?”楚留香若有所思,“若我们能问问他,那就好了。”

    两个小兵仍旧无动于衷地坐在原处。反正牢里人身上带的东西都已经被搜出来了,他们既然把这群人关在了一间牢房里,自然也不会怕这群人聚在一块讲个小话。

    ·

    猝不及防间,他只来得及喊了一句,就本能地一步踏上,反身挡在了抱着唐远道、更加不及反应的胡铁花面前。

    姬冰雁垂眸看着自己当真不能动了的腿:“谁知道呢,说不准是准备让他转拜师门。”

    他简直要把自己脑袋都怼到栏杆间去

    胡铁花没听到八卦,有点失望,但还是挠挠头道:“这还真不能怪他。白云城大乱不是一两天的事了,在此期间,往白云城的船只都是禁航的。所以他把我们当成一早就潜伏在白云城、想挑起白云城大乱的人了……”

    胡铁花指了指对面:“就那儿呢。”

    胡铁花张了张嘴,几次欲开口,都没说出话来。

    可这话说出来,岂不是听起来哪里怪怪的?

    “道长!老臭虫!死公鸡!”

    “若能拿回我的行头,这些伤都可治好。”墨麒安抚楚、姬的语气沉稳而笃定,“不必担心。”

    姬冰雁闻言,打起了一些精神,眼睛不再一直盯着自己的双腿了,而是望向牢房对面那两个木头脸的士兵,和他们之间的衣服:“那该怎么拿回来?我们都被喂了封内力的药,又受了重伤。”

    “小心火药!”

    他在江湖里传的再怎么侠义,放在李光寒眼里,那也还是个贼嘛。

    胡铁花也向墨麒投来疑惑的目光,就连姬冰雁,都探究地向他瞟去了好几眼。

    八卦这种事情,就是能让人短暂的忘记痛苦。

    胡铁花心头一酸,等扶楚留香躺好后,才握着拳头,重新缩回他的角落去。

    作为四人中唯一一个没受伤的人,胡铁花心里很难不产生自责的情绪。

    宫九主动拿鞭子进他屋子这种事情,他又不能细讲……

    胡铁花几乎是瞬间从地上蹿起来:“九公子!”

    “今日李将军现身时,”墨麒突然灵光一闪,“他看起来极为消瘦。”

    墨麒:“……”

    他说得厉害,其实已经伸手去扶失血过多的楚留香回床上坐着了,楚留香的右臂被包裹的严实,绷带上却渐渐渗出血来。

    楚留香的伤在右臂,现在整个胳臂动弹不得:“抱歉……”

    胡铁花摇头道:“我们从前也未曾见过李光寒,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因为被‘仙人拘走’而消瘦了。不过他那个体型,确实不像是个将领——或是习武之人的身形,是太过于瘦了。”

    墨麒:“…………”

    “什么药?”墨麒感觉了一下自己背后那火烧火燎的痛感,不得不怀疑自己背上敷的药会不会加重伤势。

    意识模糊前,墨麒模模糊糊地看见李光寒冷峻的面孔在他眼前晃了一下。

    牢房内一时间陷入沉默。

    他的心情是沉重的。

    楚留香和胡铁花一道叹气。叹完气,楚留香突然想起另一件事:“对了道长,为何这次你来南海,九公子没有跟着来?”

    三双同样八卦的眼睛火热地盯着他,令他顿时觉得腰背上的伤,都不会比他们的眼神更火辣了。

    四个大人一个小孩,其中绝大多数都是不善交友之人,楚留香看看一动不动的墨麒和姬冰雁,又看了看示意他,自己正抱着唐远道不好下去的胡铁花,只能自己上了:“在下楚留香。”

    墨麒的声音匆匆而至,接连的几声轰鸣就伴随着剧痛,袭向了屋檐上的众人。

    他勉强侧脸看了下自己的双手,发觉自己只着了一件雪白的亵衣,这亵衣还不是他来时穿的那件。

    本还内疚得不敢和墨麒对视的胡铁花,也忍不住望了过来。

    牢房不远处传来一群人走动的杂乱脚步声,然后就是一道众人极为熟悉的声线跃入耳中:“你说抓到了几个偷渡南海之人,人在何处?”

    “我衣服里有疗伤的药——衣服都被收到哪去了?”墨麒问。

众人身上。

    楚留香:“他出来的时候,我仔细观察了一下,我发现……他的头发发根,不是黑色的,是白色的。”

    “侠以武犯禁……把他们都关到我的地牢里去,等候发落!”

    一身月白色衣衫的香帅从屋顶上翩然而下,嘴角噙笑:“久闻李将军威名,今日得见,果真名不虚传。”

    刚刚动了那么一下,就已经被剧痛强迫着想起来自己腰背受伤的墨麒:“……我的衣服?浮沉银雪?”

    墨麒不知如何开口:“………………”

    胡铁花白了楚留香一眼:“我们能出这个鬼地牢就不错了,还问问……先把小命保住吧。”

    “道长……道长!”

    墨麒只能选择生硬地转移话题:“胡铁花,你被抓进来的时候没有受伤,李将军可曾讲过,为何要抓我们?”

    胡铁花:“我上哪儿知道去……”

    墨麒一时之间,陷入了比重伤还要窘迫的尴尬境地。

    李光寒拉着缰绳,调转马头,转向落下地面的楚留香:“……是吗。”

    牢房的对面,坐着两个小兵,摆着一张桌子。桌子上堆着的,正是他们被搜走的衣物、武器。

    楚留香忍不住开始好奇:“难道道长你做了什么让九公子生气的事情了吗?”

    ·

    香帅大概很少有这么狼狈的时候,即便是面对石观音、无花、水母阴姬、原随云……这些可怕的敌人的时候,他也从不会失去风度,但今日之事确实让楚留香感觉有些受挫。

    墨麒:“先前曾说,他被仙人‘拘走’过,但他没有死,而是活下来了。”

    楚留香声音压得更低了,免得被小兵听见:“我怀疑……他是真的出事了。”

    墨麒在看见寒光军军阵后排拿出的火筒时,就意识到不对了,谁料李光寒连支都不支一声,那些火筒就已经对着他们开炮。

    “……”墨麒侧过脸,看向情绪莫名低落的胡铁花,“怎么了?”

    你见过贼都送到眼前了,官府却不抓贼的么?

    除了被墨麒以身相救的唐远道、胡铁花,姬冰雁和楚留香也一同中了火药,楚留香被轰倒在地上,姬冰雁被火药炸到了双腿,站立不稳,从倾泻的屋檐上滚落,狠狠地摔到地上。

    姬冰雁叹了一声:“造化弄人啊。”

    墨麒整个腰背部都被火燎的剧痛占据,他眼前一黑,后退几步,一脚踏空,也摔落屋檐。

    楚留香尴尬了一会,突然想起一件事。他回头看了眼坐在对面桌边的小兵,站起身,凑到墨麒身边:“道长,李光寒现身的时候,你可有仔细观察过他?”

    楚留香:“要是九公子在那就好了,李将军总不会对太平王世子出手的。”

    “什……!”墨麒浑身一崩,登时又牵到伤处,被胡铁花慌忙上前摁住,“抓去哪了?!”

    楚留香有点尴尬地低声道:“但我……是个贼嘛。”

    胡铁花也趴了过来,蹲在墨麒床边:“什么意思?”

    楚留香颔首道:“现在看来,他即便没死,也肯定付出了其他代价。”

    楚留香笑道:“正是如此!李将军,在下与在下的朋友们前来,不过是听闻白云城大乱,想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准确的说,不是他做了什么让宫九生气,而是他没做什么让宫九生气……

    因为胡铁花没有受伤,寒光军甚至都没给他分配一张床铺,他只能坐在冰凉凉的地上。屁股一挨地面,凉意就顺着寒冷的石砖地传入身体,恰好冰住他双眼忍不住想落泪的酸意。

    不过沉默从来不会持续太久。

    墨麒被一阵剧痛和楚留香的呼喊声唤醒。

    并不是因为自己被关,亦或是和李光寒的搭讪失败,亦或是自己最重要的右手被火药灼烧,而是他的朋友们,就在他的面前受了如此重伤。

    姬冰雁冷冷地替他道:“唐远道被那个李将军抓走了。”

    墨麒摇摇头。

    姬冰雁满心无话可说:“……行吧。”

    楚留香:“原本九公子不是和道长你形影不离的么?你们不会是发生什么矛盾了吧?”

    楚留香点点头。

    他发觉自己是以俯趴的姿势躺在床上的,硬木的床板咯得他前胸也要痛起来了。刚要动身,就被楚留香伸手按住。

    楚留香惊险地松了口气:“道长,你可千万别动,你再动,你这腰怕是就不能要了。”

    姬冰雁却不吃这套,他指了指楚留香:“那他呢?他不是和李光寒报上名姓了吗?谁不知道香帅的称号?楚留香会是这种想挑起大乱的人吗?”

    “你怀疑他本就是一头白发,我们看到的黑发是他染的?”墨麒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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