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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孤城:“……?”

    早知道不平息了,就看你醒不醒——墨麒总觉得西门吹雪好像是这个意思。

    说白云城要完的是你,说没事的也是你,你这个道长,看起来沉默寡言的,怎么一点也不老实?

    “我的话,还未说完。”唤醒了叶孤城后,墨麒就口风一变,不认账了。

    无数次与宫九同行之时,墨麒在心中对自己一遍又一遍地说:我在与虎谋皮。

    西门吹雪更是从未与宫九谋面,只是在南海有过交道,觉得“这是同墨道长似有暧昧的同伴”,再加上宫九平日里总隐藏的很好的假象,居然当真觉得宫九是和墨麒、楚留香一样,极为可靠的人了。

    西门吹雪严谨地对“叶孤城对外界有没有感知”这一问题做过试验。

    耳尖唰白。

    西门吹雪按着剑的手一松:“他动了。”

    墨麒苦笑着对叶孤城道:“城主,你还是快些醒来罢。再不醒,白云城就真的要变天了。”

    叶孤城之后,再没第二个叶孤城了。

    墨麒站在原地,陷入沉默。

    墨麒突然反应过来,除了楚留香、胡铁花这种曾和他一起被宫九下过迷药的人,以及展昭、包拯这种早已清楚太平王世子野心的人,根本没有人知道宫九那张看似清冷、一丝不苟到令人发指的表皮下,那颗藏着毒的芯。

    墨麒:“…………”

    西门吹雪

    “宫九并非可靠之人。他曾为了抓我,在江山醉的茶中投药;绑了我如今的徒弟做威胁;但凡曾让他不快活的人,都活不过第二天。玉门关东珣王世子赵显,曾对九公子出言不逊,玉门关案结第二天,他在上斩首台前,在白马寺囚牢中被万刀穿心,活活流血、痛苦而死。死前尝遍了女刑囚的拷刑具。”

    倘若慕容傅是影子人,那他不该记得自己曾经是谁,更不该记得参合庄、阿碧。他夜夜潜入参合庄,看阿碧和慕容傅同床共枕,到底为了什么?

    但宫九在与他同行之时,却好的不像是那个睚眦必报的狠毒的宫九,这才是最让墨麒矛盾的地方。

    西门吹雪:“与君一战。”

    西门吹雪面无表情地平板道:“擦身、换衣、推按肌肉时,耳朵会红。”

    但再往后。

    西门吹雪突然升起了几分期待:若是如此,当可一战,大善!

    叶孤城:“…………”

    今年的三次出门,帮陆小凤解决麻烦算一次,南海算一次,姑苏算一次。姑苏这里他还没有动过手呢,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姑苏慕容复,也能算是值得他出剑的对手了。

    但这老虎偏偏次次都翻过肚皮,露出毛绒绒的虎腹,收起了爪子,嗷呜嗷呜地软软学无害的大猫叫。

    西门吹雪了然:“你觉得,慕容复已失去了记忆,便算是干干净净的第二次生命了。他就算现在做出夺宝夺财之举,亦是影子人操纵他做的。你不想杀他。”

    西门吹雪攒了攒手中的银针,冷然道:“叶城主。”

    西门吹雪:“可你却未心无旁骛。”

    墨麒:“叶城主一直没醒,可有什么其他反应?”

    不过他居然没有发狂,而是清醒了神智,恢复了记忆,这倒是意外之喜。

    西门吹雪说中了他心中所想。

    而且,西门吹雪还有帐没和叶孤城算清呢。

    如玉的耳垂居然又慢慢红了。

    宫九若真是那种见谁咬谁的疯子,就算是再漂亮再可爱的小老虎,墨麒也不会天天纵着他折腾自己。

    墨麒还是先前那种低沉又沉稳的可靠语气,套人一套一个准:“——不过白云城在宫九手里,暂时还是安全的。只要没有人像赵显那般刻意招惹他,宫九并不会随意发脾气。”

    墨麒惑然问道:“与九公子是何意?”

    …………

    叶城主现在一看西门吹雪就头疼。一看西门吹雪,脑子里就莫名有两句话在耳边飘来飘去。

    墨麒靠近了些:“他……能听见我们说话?”

    ·

    还是……已经失去了所有记忆,人生只有空白的他,本能地游荡间,回到了自己从小生长的地方,回到了自己曾经的家,却发现这块本能觉得应该属于自己的地方,如今已经不再有他的位置了。

    墨麒:“…………”

    叶孤城终于重新睁开了双眼。

    叶孤城去世的第一年,西门吹雪真的因为叶孤城一点也不走心的放水很生气,甚至气到将叶孤城的剑栽在万梅山庄的梅林地里,每天去看一眼的时候,心里的闷气都更加鼓涨一点。

    最多就是说了一半留了一半。

    想到这,带着墨麒继续往自己的房间走的西门吹雪,不由地又发散地联想到了新的问题:……慕容复是怎么“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

记得。”

    而且墨麒最后到底还是把话说完了,他确确实实一句谎也没有说。

    墨麒沉吟了一会:“白云城的现状?”

    西门吹雪微微颔首:“我至白云城第二日,九公子率人来助,半日后城乱便消,如今白云城正为九公子之人把守,理当无碍。”

    他离宫九那么近,自然比谁都清楚。

    不过——“与九公子?”

    墨麒深深怀疑,这是西门吹雪天天在叶孤城耳边说“愿与君一战”给刺激恢复的。

    墨麒眼睁睁看着叶孤城的耳尖又红了回去。

    西门吹雪确实将叶孤城……的身体,照顾的很好。

    墨麒下意识地望向叶孤城的耳朵。

    看得出来,西门吹雪找回叶孤城的这几天,已经寻找到了如何与不愿醒来的叶孤城相处,自得其乐的办法。

    墨麒:“……?”

    ???

    墨麒问道:“既然叶城主对外界的刺激都有反应,除了擦身这些平素必做之事,庄主可曾与叶城主说过话?”

    宫九并非良善之辈。墨麒比谁都清晰地明白这件事。

    西门吹雪冷静道:“能。”他转过身来,对被他安置在床上,白衣整洁得一丝褶皱也没有的叶孤城道,“但求与君一战。”

    西门吹雪紧紧盯着叶孤城,随后露出了一个不赞同的表情:“紫禁之巅,为了全力以赴、心无旁骛,我取消了与秀青的婚宴。”

    叶孤城被西门吹雪扎的腿本能一动:“……何?”

    叶孤城心里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它还无师自通着波斯猫的若即若离,靠近时黏人地挨蹭着请求爱抚,离开时也勾起毛绒绒的长尾巴,若有若无地勾着墨麒的臂膀,好像在催促他快来哄一哄,它便又会投入他的怀抱了。

    那个为了复国而对自己的手下狠下杀手的慕容复,已经在参合庄死去了。醒来的这一个,只是一个空空白白,什么都记不起来,天大地大却连自己的家都已不再是自己家的游魂。他没有了复国的报复,没有了人生的目标,在姑苏的莲塘街市间恍惚地游荡,为的只是影子人灌输给他的命令。

    不管厚不厚道吧,至少叶孤城总算是醒了,其他的事情暂时可以放一边。

    西门吹雪想:若是慕容复没有恢复记忆,并且这次没做下无恶不赦之事,那放他第二次生命也可。但若是慕容复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亦或是恢复了记忆……如果墨麒下不了手,那他完全可以代劳。

    怎么就理当无碍了?

    西门吹雪看着叶孤城不作声,眼神一错不错。

    墨麒不由地沉痛看了眼叶孤城:“……”

    墨麒边给帮叶孤城针灸的西门吹雪递针,边安抚:“城主莫要担心,无妨。”

    难道他已经记起了什么?

    一句,是“擦身”。一句,是“愿与君一战”。

    ·

    怎么会无妨?!若不是当真手脚使不上劲,叶孤城真的立即就要从床上翻身起来了:“可你先前分明说——”

    西门吹雪被这突然蹦进脑子的问题难住了:……莫非面对孤城的时候,慕容复还能也刺出一记天外飞仙?

    西门吹雪冷肃地道:“说什么。”

    西门吹雪心里愉悦,面上却没人能看得出一丝波动,他的声音依旧冷冰冰的:“他也没有撒谎。”

    在西门吹雪心里,他是完全不能理解墨麒为何而犹豫的。慕容复想要夺财,杀。想要夺药,杀。想要搅乱姑苏的平静,杀。

    西门吹雪看了墨麒一眼,蹙起眉头。

    他叹了口气,转向叶孤城:“西门庄主信错人了。”

    他俯下身,低磁清冷的声音在叶孤城耳边道:“晚上擦身。”

    还藏匿在某间小破屋中的慕容复:“阿嚏!!”

    时隔半年。

    不知是不是墨麒的错觉,西门吹雪冷冰冰的声音里似乎有丝怨气:“初临白云城时,他似有苏醒之兆,然我与九公子平息白云城之乱后,便又消失了。”

    叶孤城也是难得迟疑:“……我……借白云城与你,重开婚宴?”

    西门吹雪还是把叶孤城的剑捡回来了。放在自己的床头。每日擦拭完自己的佩剑后,都会将叶孤城的剑也拿出来擦拭一遍。

    但西门吹雪心里认墨麒这个朋友,于是他开口的话就变成:“先找到慕容复,往后的事情,往后再说。”

    至少就墨麒所见,衣服换新了,发冠换新了,就连指甲都修剪的圆润完美。

    叶城主的耳朵,瞬间白回去了。

    宫九背后的小动作,墨麒不知道吗?

    去白云城是不可能去的。叶孤城在棺材里躺了半年了,再厉害的剑客也不能立即恢复行动。

    醒来第一句话:“去白云城。”

    西门吹雪冷漠道:“不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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