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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茆七肩膀被撞疼了,根本无心这些细节,她摆摆手,之后仲翰如也松开少年。

    仲翰如说:“也许吧。”

    “是呀,我闻到猪油和葱花的香味了,等会我们就吃馄饨吧?”

    “那或许只是一个媒介,每个人进入的方式不同,只是起着引导我们去完成某件事的作用。”茆七驻足在一张床位前。

    “这里的人呢?”茆七转头看向仲翰如。

    也对,他和她一样穿的都是普通衣服。

    门外,完成洗漱的人通过走廊,交谈着早餐的选项。

    从茆七仰视的角度,看到他浓密的睫毛,以及睫毛下深邃的眼眸。然后,他微低头,深邃里拓了一枚淡影。

    “我们得出去。”仲翰如就着此时相接触的动作,拉了拉她。

    仲翰如默了片刻,突然捉住茆七的手臂,触感柔软而温暖。

    “阿七。”

    可刚出门口,茆七就迎面撞上个人,她险些被撞倒,仲翰如迅速反应接住她,同时伸手抓住撞人的少年。

    西北区精神病院的光明,降临了。

    就在茆七以为01床的问询结束时,严肃护士忽一抬手,掀开了被子,露出被子下瘦小的身体。

    她视线忙挪开,不敢再看进他的目光里,“那就是,就是与我进入这个空间的时间线一致。”

    仲翰如和茆七散漫地走在他们之中。没有目的地,但是必须得做些什么,才显得不那么突兀。

    那么近,却遥远。

    语句的主语是你我他,茆七才注意到他们并没有互相称呼名字。

    “你相信这个世界存在着鬼吗?”

    一阵阵香味飘出,茆七闻了闻,确实是猪油和葱花淋上热汤而激发出的交融的香味。

    茆七心想,病房里的人也快要回来了。

    ……

    年轻护

    护士还没来,床尾没挂护理记录。茆七一张张床巡视过去,说起自己为什么会进这里。

    门外不时有人经过,茆七向仲翰如走近,压低声音,“你对这里,似乎比我了解得多。”

    外面突然传来嬉闹,茆七对仲翰如说“我们快走”。

    仲翰如说“相信”,表情没什么异样,也无探究的意思。

    严肃护士低脸摘手套,这时年轻护士又走了过来,手指撑开一个黑袋子。

    茆七又问:“所以,你是跟着我到第六层的?”

    水箱24小时保温,水温不足时持续燃烧,茆七藏在水箱后,听力被咕噜的水声扰乱,听不清护士们的交谈。

    戴上透明手套,掀开病患上衣,手指在病患后背抚摸、探查。一分钟过后,严肃护士结束这一连串让茆七摸不着头脑的行为。

    茆七指着平展的床单,“这张床是空的。”

    “再四处看看。”茆七先开口,转脚走进一间无人的病房。

    “是在七层吗?”

    从病房走到食堂外面,里面已经坐满人,有些没位置的便站着吃早饭。声音环境喧嚣,同时也热络。

    茶水间伫立着两个大水箱,刚好能遮住身型,也能观测到090807三间病房的内部。

    此刻他们的位置离食堂有一段距离了,彼此交错的脚步声回响。

    前方是安全出口,荧光标志散发着微光。

    茆七和仲翰如选择躲进茶水间。

    “……早。”茆七不自然地回应。

    然后严肃护士离开病床,凑到年轻护士身边,两人指着护理记录说话。

    “今早的肉馄饨好香……”

    仲翰如回:“我不清楚,我只知道我在这里睁开眼就看到你了。”

    经过病房,里面的病人全都自觉躺好;护士站里空无一人,只有玻璃资料柜和电脑屏幕在渗着光;食堂还有医院员工在收拾残羹。

    谁知正逢护士迎面走来,两人忙低脸,如常地走过去。

    面容严肃的护士说:“60902,回你的床位,准备检查身体了。”

    “好的。”

    她再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不清楚,但你在时,我才能感知到我的行为,我的躯体,我的思想。”

    茆七向仲翰如递个眼神,他默契地向前一步,推开挡在门口的少年和男孩,和茆七一同走出病房。

    经过护士站,茆七看了眼工作台里面,以及更里面的玻璃资料柜——塞满的记录本,昭示着六层庞大的病患体系。

    “那什么时候会清醒?”

    走廊里穿着住院服的病患来来往往。

    走廊渐渐空了。

    “从二月开始,我的梦里每天都出现一道声音,浑浑噩噩,直到五月我才听清——去西北。于是我驾车往左凭市的西北方开,直到看见一棵香樟树,我进入荒废的西北区精神病院。www.qinghuai.me并于当晚,出现在另一空间的西北区精神病院七层,也就是这里。”

    少年又看向女人,带着几分诚挚的语气道歉,“姐姐,对不起。”

    他摇头。

    06床的床单平展,无一丝折痕,明显与其他整理过的床铺不同。前晚昨晚,他们都借用了病房里的床,那床位原来的主人呢?

    “护士姐姐,你们好啊!”男孩打招呼。

    六层护士站的柜子装满了资料,不应该会有空床啊。

    那种热腾腾的市场烟火气,让茆七的食欲苏醒一分。拜白天的气氛影响,她难得地有一丝松弛。

    少年张张嘴,没再指责,他将脸转过来,用示弱的眼神看着仲翰如。然而仲翰如只关心怀里的女人,手上的劲一点没松。

    走廊渐渐安静,护士也都进了病房,茆七和仲翰如两人往回走。

    声音太小,茆七心有疑虑,错过了这句话。

    仲翰如跟在她后面。

    “你好,早啊。”

    病房里没有其他的人,茆七问仲翰如,“昨晚你看到谁推我了吗?”

    茆七讶异他的行为,却也没抽出手,她感受到他的施压,时松时紧。

    走廊外面人多了起来,应该快到八点的查房时间了。

    茆七上下打量他一遍,简约的短袖棉T,卡其色直筒裤,白色运动鞋。她再看自己,修身短袖,薄棉牛仔裤,米色帆布鞋。

    茆七将身子往外探了探,试图从护士口中了解这个空间。然而水箱滚烫,她提防时分去注意力,再集中精神时两名护士已经分开了。

    叮铃——

    就在这时,仲翰如开口了,“形体也许会离开,但对于这,我似乎一直残留混沌的意识。”

    护士目送男孩跑进09房,才提醒还杵着的少年,“61101,躺床上去。”

    仲翰如的神色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离开了。”

    有人回病房了。

    早七点。www.zuiyue.me

    叠被,从床头柜拿口盅牙刷,友好地互相交谈。他们的行为语句几乎一致,然后又齐整地走出病房。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护士查房到09房。严肃脸护士站在01床旁,询问着病患的感受,另一名年轻护士则握笔记录。

    两人都默契地停了下来,各有所思。

    茆七点点头,认知相同,才能继续下面的话题。

    茆七还是有疑惑,如果在这个空间的起始相同,那为什么仲翰如对这里的了解比她多?

    一直?茆七感到奇怪,“我是入睡后才来到这个空间,你不是吗?”

    少年一肚子闷火,朝身后吼道:“我都说不玩了,你还在追,要不是你推搡这一下,我也……”

    《西北有高楼》最快更新 [lw77]

    就在错身的那一瞬间,茆七睇到护士胸口标明身份的名牌。

    “啊,不能推吗?那我跟你说对不起。”少年背后冒着个小男孩,顶着张无辜的脸说道。

    “又来义工了吗?”

    “……嗯,……哈?”茆七有几秒的神游。

    少年宽松的病服被拎起,两只胳膊吊在半空,他下意识挣脱,发现挣脱不动。抬眼望见比自己魁梧不少的成年男人,那声“放开”最终咽了回去。

    不是住院服,就不属于这里,茆七早该想到的。

    另一名年轻些的护士驻足,奇怪地回望,穿梭在走廊的住院服中混了两道身着常服的身影,不禁嘀咕:

    他们站在01床边,仲翰如低了低眼,视线落在洁白的床单上,似在思索着什么。

    “哦,好!”

    仲翰如平常地说出这句诗意的话,茆七听得脸一热,就连被他握住的手臂,那里的皮肤也感到炙烫无比。

    “嗯。”

    “我以为是巧合,是梦,然而我总被困在这些楼层。起初我无法接受,驱车再次开往左凭市的西北方,却再也找不到西北区精神病院的入口。”

    七张床,铁条封死的窗户,雾茫茫的白天。窗沿干净,墙壁干净,不像707房。

    看她们配合的行为是在处理医疗垃圾——手套。但过程过于缓慢,过于小心翼翼,让茆七觉得有些夸张了。

    仲翰如说:“我没有见过现实的西北区精神病院。”

    之后放开手,茆七跟在他身后出病房,与两名正在交流的病人擦肩而过。

    病房里的病人统一起床,互相问好,他们看见茆七,陌生而礼貌地冲她笑。

    良久,仲翰如问她,“怎么了?”

    仲翰如已经叠好被,茆七喊了他的名字,他目光投过来。

    “我的意识好像一直在这里。”

    他们在暗处,等待护士查房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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