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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住在常华小区时，经常出入哪些地方？”
江宁观察她面部的细微表情，她表现松弛，无惊慌，肢体无小动作。这个暂停，仿佛只是纯粹地在回忆。
“是。”
江宁边走边抬头观察沿街门面，确认每一间他都走访过了。他最后在没有门牌的店面前停步。
“养？”拟人词，江宁听着微感不适。
叮铃——
莉莉许说： “谁知道呢？你们不是有联络方式，你问问她，忙完了再约呗。”
莉莉许说：“我不常让她们露脸，都养在家里呢。”
茆七走出水箱，仲翰如跟上追问，“你的不足是什么？”
从进入看守所，老许这眉头一直跳，跳得他心慌不安。他们的位置距离姜馨有三米远，江宁的语调不疾不徐，老许觉得构不成压迫，还是得看他这个老刑警的气势。
茆七的手没离开，接近，往上拨开仲翰如额前的发，摸到左额角发际线处的疤痕。她笑了笑，对视上他发痴的眼神，低声道：“仲翰如，十三年前的夏天，你被刘献金打傻了吧？”
西北方？江宁隐隐有些预感，“她去西北做什么？”
士收好黑袋子，严肃护士脸上闪过一丝恶心的表情，茆七捕捉到了这个微表情，更觉奇怪。
茆七放下手，仲翰如抬手抚摸那个疤痕，低着眼没说话。
“我……”姜馨顿了顿，似乎在回想什么。
茆七却在这时想到另一件事：仲翰如好像是有些迟钝，身处陌生空间，他从不好奇这里，也不发出问题，表现似乎过于平定。
“我之前听你提过，你以前也是从事手作方面的工作？”江宁问。
江宁直视姜馨的眼睛，说：“养娃是购买人形娃的一个说法，你不关注手作圈，怎么知道她有名？”
他们在看守所边上找了个饭馆吃粉。
“你认识住在3幢502的罗呈呈吗？”
莉莉许掩着嘴笑，眼神暧昧，“你不会是……喜欢茆七吧。”
茶水间有个窗户，在医院的背面，光线稍暗些。窗外一片迷茫，耳边是水滚沸的声音。
今天晴天，眼前明亮干净的玻璃门后，竖立着三个精致的人形娃娃。她们发色绚丽，衣着华美，眼睛富有灵气，微弯的嘴角像在对着你笑。
“名盛花园和金成小区的受害人，都是先失踪报案，经过近一个月的搜查。这就证明姜馨和罗呈呈杀了人后，都有一段情绪冷静期，思考处理尸体的方法。作案工具不同，却拥有同款刻刀，这些都是巧合。
“我之前说过了，因为她的手艺在圈子里有名。”姜馨戴着手铐，坐在三米之外，语气听起来平静极了。
江宁走访过姜馨和罗呈呈的房东、邻居，包括小区保安，都没有获取到有用讯息。而这边沿街店铺因为邻近批发大市场，生意并不好，倒闭一波又有一波接手。因为租住时间都是在一年前，各种因素导致监控记录也早被清除了。
这种查体的行为，为什么只局限于背部？
之前江宁从附近一家中介，查到姜馨和罗呈呈的租房合约，上面显示签约日期是在一年前，姜馨早于罗呈呈三个月先搬进的常华小区。姜馨住了半年才搬走，罗呈呈则住了五个月，这期间有三个月的重叠时间。
江宁又问：“上次是什么时候？”
她意味不明的表情，“你们在外都这么盘问小市民的吗？”
“前几次路过你的店，没见你摆出这几个娃娃。”
老许无语，“现在科技发达了，电子产品平价，哪家没有双开门冰柜啊？”
“你在发什么呆？”茆七拿手在仲翰如眼前晃，他眨眨眼睛，视线依旧不离她。
这一通下来，已经中午了。
姜馨扯扯嘴角，恢复无谓的神态，“我知道的，都会配合。”
仲翰如不明，“什么属性？”
名盛花园杀人分尸案还在检察院审查阶段，姜馨就暂时关押在看守所。
早晨九点，江宁重走常华小区前的这条街道。
“忙着做大娃，忙着去西北啊，城市的西北方。”莉莉许将那天茆七说的话重述一遍。
是老许，江宁启动车子，说：“你在局里等我，我现在去载你，我们去一趟看守所。”
江宁又问：“你养娃吗？”
平常之中，茆七的眼神突然投过来。
茆七解释：“我们毕竟身处在区别现实的异空间，身体机能方面不足，比如你的意识混沌，比如我的……”
……
回到车上，江宁看时间，将近十点了。
四目相对间，茆七蓦然回神，转头查视走廊的情况，病房里面有人已经起身了。她转过脸，发现仲翰如还在怔怔地看她。
这时，玻璃门推开了，打扮朋克的红发女人倚在门边，夹着香烟的手扬了扬，笑道：“来一支？”
由于职业习惯，江宁每到一个地方，都会下意识去分析：他环视店内摆设，这些物品看似杂乱，但从大类上看又摆放有序。就像莉莉许，给人的第一眼印象是酷、冷，但会对娃娃流露出慈爱的情感。
果真是养娃，江宁不太能接受，但也秉持尊重，“她们被你养得很漂亮。”
只有这家售卖所谓物料的店，开了三年了。
“我不认识。”
茶水间挨着食堂，有声音正常，护士那边只是好奇地看了一眼，又继续投入工作。
茆七终止话题，“得抓紧时间，我们要去寻找通往下一层的方法。”
“现在姜馨和罗呈呈的口供都表明，她们互相不认识，你也在常华小区走访过，没有获得她们认识的证据。法医鉴定金成小区垃圾里的刻刀，并不是作案工具。依我看，两起杀人分尸案应当作为独立的案件办理。”老许说道。
“嗯，因为之前售卖给她的色粉受潮，我让她过来重新补给她。”
江宁笑笑。
“我对那天记得很清楚，小区来了消防员，那天是……6月8号。”莉莉许说完，突然喊了声“警察先生”。
老许刚想接手审讯，江宁又发声了。
“那我再换个问题，你曾在常华小区租住过吗？”
又打铃了，依照西北区精神病院作息表，现在是自由活动时间。
现在是白天，茆七倒不害怕，不过为了不引起怀疑，她没再妄动，只是缩在墙边想事。
仲翰如忙将她拉回来。
“是和茆七一样的职业吗？”
“那次我在你店里碰见茆七，她是来买作娃的材料？”江宁继续闲聊。
“我们进入这里的方式不同，或许呈现的属性也不同。”她自顾自分析道。
江宁缓道，“我今天来只是问几个问题。”
江宁三次碰见茆七的郊区，罗呈呈抛尸地的郊区。
“忙什么？”
仲翰如也看她，安静地回看。
也许清楚自己的判决，姜馨讲到最后语气有些激动。
手机突然响了，江宁戴上蓝牙耳机接通，“喂……提审手续批下来了吗？”
聊了有一会了，莉莉许到煮茶壶里倒了杯花茶给江宁，“那次她说在忙，也不知道忙完没有。”
江宁礼貌地回：“不用了，谢谢。”
娃娃很漂亮，五官肖似人脸般精致，看久了会产生恐怖谷效应，江宁只略略打量。
莉莉许未回话，江宁转脸看她，她对自己一笑，说“是的”。
“嗯，她们都是我的宝贝女儿，我养的娃。”莉莉许笑言。
“姜馨家里，罗呈呈家里，都有大冰柜。”江宁的回答着实跳脱。
老许捏着提审证明，跟江宁顺利进入审讯室——隔着一扇铁窗，姜馨在里，他们在外。
茆七迈出脚，想要看得更清楚，却不小心踢到水箱发出声响，两名护士齐唰唰看过来。
姜馨再次开口：“不关注手作圈，不了解小众名词，这又能代表什么？我承认了犯罪事实，现在是未决犯身份，没必要隐瞒。”
护士早就离开了，茆七还在思考，仲翰如没有打扰她，而是安静地陪在身旁。
“是呀，我以前的职业是手作娘。”莉莉许回道。
莉莉许伸长手臂，将烟灰抖到大马路上，身子一侧，说：“又见面了，我看你对我的娃挺感兴趣，要不进来瞧瞧呗？”
茆七想起在七楼看到70707的护理记录：皮肤有疹。
出了审讯室，江宁和老许去见同在看守所的罗呈呈。
江宁操作车载导航输入西北方向，跳出一条路线，直指糖蔗产区的郊区。他盯着屏幕半晌，又在自己的手机地图软件里输入西北方向，还是指向郊区。
——
护士往下一床走去，还是同样的操作。
“我还没结婚。”
“也行。”
粉很寡淡，可以说难吃，老许心想这店怎么还能开下去。不过细琢磨，能到这边吃饭的人基本上也不在意食物的味道了。
江宁开门见山，“姜馨，你是怎么找上茆七制作假肢体的？”
江宁耸耸肩，为了能够顺利套取消息，他不承认也不否认。
莉莉许扬起嘴角，自豪地说：“谢谢。”
这家店，没有安装监控。
“没啊！”江宁一哂，“就聊聊。”
早高峰已过，沿街店铺陆续开门，这边环境挺安静，除了不远的批发大市场时不时传来阵喧嚣。
江宁迈步进去，莉莉许扔掉香烟，紧随其后。
莉莉许低头抚摸娃娃的发丝，江宁从她眼中看出了慈爱。
……
] “你住在常华小区时，经常出入哪些地方？”
江宁观察她面部的细微表情，她表现松弛，无惊慌，肢体无小动作。这个暂停，仿佛只是纯粹地在回忆。
“是。”
江宁边走边抬头观察沿街门面，确认每一间他都走访过了。他最后在没有门牌的店面前停步。
“养？”拟人词，江宁听着微感不适。
叮铃——
莉莉许说： “谁知道呢？你们不是有联络方式，你问问她，忙完了再约呗。”
莉莉许说：“我不常让她们露脸，都养在家里呢。”
茆七走出水箱，仲翰如跟上追问，“你的不足是什么？”
从进入看守所，老许这眉头一直跳，跳得他心慌不安。他们的位置距离姜馨有三米远，江宁的语调不疾不徐，老许觉得构不成压迫，还是得看他这个老刑警的气势。
茆七的手没离开，接近，往上拨开仲翰如额前的发，摸到左额角发际线处的疤痕。她笑了笑，对视上他发痴的眼神，低声道：“仲翰如，十三年前的夏天，你被刘献金打傻了吧？”
西北方？江宁隐隐有些预感，“她去西北做什么？”
士收好黑袋子，严肃护士脸上闪过一丝恶心的表情，茆七捕捉到了这个微表情，更觉奇怪。
茆七放下手，仲翰如抬手抚摸那个疤痕，低着眼没说话。
“我……”姜馨顿了顿，似乎在回想什么。
茆七却在这时想到另一件事：仲翰如好像是有些迟钝，身处陌生空间，他从不好奇这里，也不发出问题，表现似乎过于平定。
“我之前听你提过，你以前也是从事手作方面的工作？”江宁问。
江宁直视姜馨的眼睛，说：“养娃是购买人形娃的一个说法，你不关注手作圈，怎么知道她有名？”
他们在看守所边上找了个饭馆吃粉。
“你认识住在3幢502的罗呈呈吗？”
莉莉许掩着嘴笑，眼神暧昧，“你不会是……喜欢茆七吧。”
茶水间有个窗户，在医院的背面，光线稍暗些。窗外一片迷茫，耳边是水滚沸的声音。
今天晴天，眼前明亮干净的玻璃门后，竖立着三个精致的人形娃娃。她们发色绚丽，衣着华美，眼睛富有灵气，微弯的嘴角像在对着你笑。
“名盛花园和金成小区的受害人，都是先失踪报案，经过近一个月的搜查。这就证明姜馨和罗呈呈杀了人后，都有一段情绪冷静期，思考处理尸体的方法。作案工具不同，却拥有同款刻刀，这些都是巧合。
“我之前说过了，因为她的手艺在圈子里有名。”姜馨戴着手铐，坐在三米之外，语气听起来平静极了。
江宁走访过姜馨和罗呈呈的房东、邻居，包括小区保安，都没有获取到有用讯息。而这边沿街店铺因为邻近批发大市场，生意并不好，倒闭一波又有一波接手。因为租住时间都是在一年前，各种因素导致监控记录也早被清除了。
这种查体的行为，为什么只局限于背部？
之前江宁从附近一家中介，查到姜馨和罗呈呈的租房合约，上面显示签约日期是在一年前，姜馨早于罗呈呈三个月先搬进的常华小区。姜馨住了半年才搬走，罗呈呈则住了五个月，这期间有三个月的重叠时间。
江宁又问：“上次是什么时候？”
她意味不明的表情，“你们在外都这么盘问小市民的吗？”
“前几次路过你的店，没见你摆出这几个娃娃。”
老许无语，“现在科技发达了，电子产品平价，哪家没有双开门冰柜啊？”
“你在发什么呆？”茆七拿手在仲翰如眼前晃，他眨眨眼睛，视线依旧不离她。
这一通下来，已经中午了。
姜馨扯扯嘴角，恢复无谓的神态，“我知道的，都会配合。”
仲翰如不明，“什么属性？”
名盛花园杀人分尸案还在检察院审查阶段，姜馨就暂时关押在看守所。
早晨九点，江宁重走常华小区前的这条街道。
“忙着做大娃，忙着去西北啊，城市的西北方。”莉莉许将那天茆七说的话重述一遍。
是老许，江宁启动车子，说：“你在局里等我，我现在去载你，我们去一趟看守所。”
江宁又问：“你养娃吗？”
平常之中，茆七的眼神突然投过来。
茆七解释：“我们毕竟身处在区别现实的异空间，身体机能方面不足，比如你的意识混沌，比如我的……”
……
回到车上，江宁看时间，将近十点了。
四目相对间，茆七蓦然回神，转头查视走廊的情况，病房里面有人已经起身了。她转过脸，发现仲翰如还在怔怔地看她。
这时，玻璃门推开了，打扮朋克的红发女人倚在门边，夹着香烟的手扬了扬，笑道：“来一支？”
由于职业习惯，江宁每到一个地方，都会下意识去分析：他环视店内摆设，这些物品看似杂乱，但从大类上看又摆放有序。就像莉莉许，给人的第一眼印象是酷、冷，但会对娃娃流露出慈爱的情感。
果真是养娃，江宁不太能接受，但也秉持尊重，“她们被你养得很漂亮。”
只有这家售卖所谓物料的店，开了三年了。
“我不认识。”
茶水间挨着食堂，有声音正常，护士那边只是好奇地看了一眼，又继续投入工作。
茆七终止话题，“得抓紧时间，我们要去寻找通往下一层的方法。”
“现在姜馨和罗呈呈的口供都表明，她们互相不认识，你也在常华小区走访过，没有获得她们认识的证据。法医鉴定金成小区垃圾里的刻刀，并不是作案工具。依我看，两起杀人分尸案应当作为独立的案件办理。”老许说道。
“嗯，因为之前售卖给她的色粉受潮，我让她过来重新补给她。”
江宁笑笑。
“我对那天记得很清楚，小区来了消防员，那天是……6月8号。”莉莉许说完，突然喊了声“警察先生”。
老许刚想接手审讯，江宁又发声了。
“那我再换个问题，你曾在常华小区租住过吗？”
又打铃了，依照西北区精神病院作息表，现在是自由活动时间。
现在是白天，茆七倒不害怕，不过为了不引起怀疑，她没再妄动，只是缩在墙边想事。
仲翰如忙将她拉回来。
“是和茆七一样的职业吗？”
“那次我在你店里碰见茆七，她是来买作娃的材料？”江宁继续闲聊。
“我们进入这里的方式不同，或许呈现的属性也不同。”她自顾自分析道。
江宁缓道，“我今天来只是问几个问题。”
江宁三次碰见茆七的郊区，罗呈呈抛尸地的郊区。
“忙什么？”
仲翰如也看她，安静地回看。
也许清楚自己的判决，姜馨讲到最后语气有些激动。
手机突然响了，江宁戴上蓝牙耳机接通，“喂……提审手续批下来了吗？”
聊了有一会了，莉莉许到煮茶壶里倒了杯花茶给江宁，“那次她说在忙，也不知道忙完没有。”
江宁礼貌地回：“不用了，谢谢。”
娃娃很漂亮，五官肖似人脸般精致，看久了会产生恐怖谷效应，江宁只略略打量。
莉莉许未回话，江宁转脸看她，她对自己一笑，说“是的”。
“嗯，她们都是我的宝贝女儿，我养的娃。”莉莉许笑言。
“姜馨家里，罗呈呈家里，都有大冰柜。”江宁的回答着实跳脱。
老许捏着提审证明，跟江宁顺利进入审讯室——隔着一扇铁窗，姜馨在里，他们在外。
茆七迈出脚，想要看得更清楚，却不小心踢到水箱发出声响，两名护士齐唰唰看过来。
姜馨再次开口：“不关注手作圈，不了解小众名词，这又能代表什么？我承认了犯罪事实，现在是未决犯身份，没必要隐瞒。”
护士早就离开了，茆七还在思考，仲翰如没有打扰她，而是安静地陪在身旁。
“是呀，我以前的职业是手作娘。”莉莉许回道。
莉莉许伸长手臂，将烟灰抖到大马路上，身子一侧，说：“又见面了，我看你对我的娃挺感兴趣，要不进来瞧瞧呗？”
茆七想起在七楼看到70707的护理记录：皮肤有疹。
出了审讯室，江宁和老许去见同在看守所的罗呈呈。
江宁操作车载导航输入西北方向，跳出一条路线，直指糖蔗产区的郊区。他盯着屏幕半晌，又在自己的手机地图软件里输入西北方向，还是指向郊区。
——
护士往下一床走去，还是同样的操作。
“我还没结婚。”
“也行。”
粉很寡淡，可以说难吃，老许心想这店怎么还能开下去。不过细琢磨，能到这边吃饭的人基本上也不在意食物的味道了。
江宁开门见山，“姜馨，你是怎么找上茆七制作假肢体的？”
江宁耸耸肩，为了能够顺利套取消息，他不承认也不否认。
莉莉许扬起嘴角，自豪地说：“谢谢。”
这家店，没有安装监控。
“没啊！”江宁一哂，“就聊聊。”
早高峰已过，沿街店铺陆续开门，这边环境挺安静，除了不远的批发大市场时不时传来阵喧嚣。
江宁迈步进去，莉莉许扔掉香烟，紧随其后。
莉莉许低头抚摸娃娃的发丝，江宁从她眼中看出了慈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