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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白骑站在街心,火光将他铁青的脸映得忽明忽暗,他一开始还不太明白士兵为何越打越怒,但听着听着他听懂了那些咒骂背后的恩怨——

    另外,青州南北分治的二十年间,青北人和青南人多次开战,双方死伤也还都不轻,所以双方之间自然也是积怨已久。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什长边打边骂,棍子抡得虎虎生风,而他脚下的信徒是个瘦弱的中年汉子,被打得蜷缩如虾米,却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明明都是青州人,可能还有亲戚关系,可为何青北秦兵会如此怨恨青南人呢?

    他话音落下时,那汉子咽下了最后一口气,至死未发一言。

    凄厉的惨叫声响起,但紧接着的却是第二棍、第三棍……

    “狗日的青南人,吃俺们青北的粮,还造俺们青北的反,俺娘去年省下的那袋麦子,是不是都喂了你们这群白眼狼了。”

    怒吼声、咒骂声、棍棒击打肉体的闷响、骨头碎裂的脆响、濒死的哀嚎……所有这些声音混杂在一起,在临淄城西的长街上空交织成一首地狱交响曲。

    一时间,长街成了修罗场。【阅读神器:流光小说网】

    “上棍。”

    李老四缩在灶台后,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哭喊声和脚步声,浑身抖如筛糠。

    赵伍长扫了一眼堂屋里蜷缩的五六个人后,咧嘴笑了:“跑?往哪儿跑?”

    打他的秦兵狞笑,挥棍的同时嘟囔道:“老子还没打爽呢。”

    一个年轻信徒挨了第一棍就跪倒在地,颤抖着举起双手:“我退教!我退……”

    棍棒从“惩戒叛党”的工具,变成了无差别施暴的凶器。

    因为恐惧,因为愤怒,因为积压了二十多年的南北仇恨,更因为——杀红了眼。

    在这二十年里,青北先是处于群雄割据状态,直至大秦入主后分田减赋,青北人的日子才一天天好起来。

    可骨子里,那种“我们青北人辛辛苦苦种田养兵,你们青南人不但不感恩,还三番五次造反”的念头,早已根深蒂固。

    就在这时,副将凑过来,低声道:“这么打下去,死的人会很多,恐怕要出事啊。”

    棍影如雨点般落下,血肉横飞。

    张白骑收回目光,声音平静无波,淡淡道:“打到天黑,打到他们记住,在这片土地上,该跪谁,该信谁,该……做谁的人。”

    第二棍结结实实砸在他嘴上,门牙碎裂,鲜血混着唾液喷溅而出。

    “谁让你现在说了?”

    “说!快说‘明教是邪教’,说‘我自愿退出明教’,不说老子再打你三百棍!”

    “老哥,大家都是明教信徒,行行好,让我们躲一躲吧。”

    当秦兵握着棍子冲向人群时,眼中闪烁的却是一种近乎亢奋的绿光。

    说着第三棍照着头顶砸下。

    另一个年轻秦兵一脚踹在信徒腰眼上,随即又一棍砸在对方膝盖上,骨裂声清晰可闻。

    “误会,误会,小人已经退出明教了。”

    可青南呢?

    长街的叫骂声渐渐安静下来,只剩棍棒击打肉体的闷响,和持续不断地惨叫哀嚎。

    三个秦兵冲了进来,棍头还在滴血。

    一千五百明教信徒,在三百秦兵的棍棒下哀嚎翻滚。

    一个老兵边打边哭,棍子落下时带着十年的恨意。

    张白骑心里冒出这个念头,随即抬头望向齐王府方向,那里灯火通明,他知道张良一定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

    当第一个秦兵踹开民宅大门时

    为首的是个年轻汉子,左肩被棍棒砸得血肉模糊,一脸恐惧道:“秦兵中的那帮青北人下手太狠了,那是见人就打……”

    长街的火光在夜风中摇曳,将秦兵与信徒对峙的场面,映照得如同鬼域。【玄幻修真推荐:蓝月小说网】

    “齐国立国那会儿,他们南边的商队过来卖粮,一斗粟米要换我们三张羊皮!我爹寒冬腊月进山打猎,就为了换点口粮……”

    这只是临淄城西十七处巷弄中,正在同时上演的惨剧之一。

    如今青南的一切物资消耗都由青北供用,所有青南人都要靠青北人养着,却还敢造反,这就更加激发了青北秦兵的不满情绪了。

    有人抱头鼠窜,高喊“我是大秦人”;

    话音未落,院门被一脚踹开。

    赵伍长冷笑一声后,指着李老四胸口衣服上的日月图案,反问:“良民会是明教教徒?良民会窝藏叛党?”

    三百秦兵每三人一组,冲上去后,对信徒挥棍便打,第一棍打下去,就瞬间皮开肉绽;

    可今夜当一群浑身是血的明教信徒,撞开他家院门、扑倒在堂屋时,他就知道祸事来了。

    这一刻,张良所定的“三棍之法”,早被愤怒的士兵们抛到九霄云外,并自动给替换取成了:一棍打腿防逃跑,二棍打嘴防求饶,三棍打头防反抗。

    “呼……”

    “说不说?快说我是大秦人,说了,老子就不打你了。”

    “朱明占了青南后,年年派小股游骑北上劫掠,我老家昌县三个村子被烧成白地,我娘我妹……”

    他也是明教教徒,十天前刚领了张良颁发的田契,对那位“人公将军”感恩戴德,所以拒绝了明教的召集令。

    一时间惨叫声、哭嚎声、求饶声混成一片。

    当棍棒第一次砸开民宅木门时,这场原本针对明教信徒的惩戒,也开始逐步滑向失控的边缘。

    第2990章 青州无限制格斗大赛(二合一)

    李老四的妻子闻声,忙从里屋冲出来,护住丈夫,却被一棍砸在背上,没办法反抗,只能跟着丈夫一起挨揍。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伍长,姓赵,青北乐安人。

    表面上,青北秦军军纪严明,对张良的命令令行禁止。

    有人跪地求饶,哭喊着“我退教我退教”;

    怨气在积累,仇恨在发酵。

    看着宁死不退的众人,张白骑皱了皱眉,他想起张良的命令——不得对手无寸铁者用刀兵。

    他想喊“我是秦人”,可张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挨揍,真是帮贱骨头!”

    “良民?”

    李老四连滚爬爬扑出来,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小人是良民,这些都是误入小人家里的,小的这就赶他们走……”

    张白骑盯着一个被打得奄奄一息、却仍不肯开口的中年汉子,淡淡道:“打不服的,便是邪教徒,打死也是活该。”

    原因其实也很简单,青州南北之间积怨已久。

    所以一开始局势还能控制,但打着打着,青北籍的秦兵却是越打越怒,下手也越发没轻没重起来。

    不知谁吼了一嗓子,三百人如狼似虎般扑了上去。

    秦兵们整齐划一的抄起制式警棍,这棍子在火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长三尺三,粗如儿臂,硬木制成,棍头裹着浸过桐油的厚麻布。

    这是积压了十多年的南北仇恨,在这一天借着棍棒彻底爆发而已。

    两个字从张白骑齿间挤出,也在这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这是张良特意吩咐打造的“醒世棍”,本意是惩戒而非屠戮。

    青州南北分治,始于黄巾之乱,至今已逾二十载之久。

    多数人都跑不出街道就会被追上暴打一通,但来的秦兵毕竟只有三百,所以自然还有不少人跑出了街,而后流窜入小巷人家,或是熟悉的亲友家避难。

    先是黄巢屠城掠地,后是朱天蓬先军政策,再是朱棣苛政重税,甚至为备战强征粮草,可无论是谁当家做主都一直在对青北用兵。

    所以,在青北人眼里,青南人就是自己不过好日子就算,还一直都在妨碍自家过好日子,那青南百姓的苦自然也就成了“自作自受”。

    当棍子落下时,已不再是惩戒,而是发泄。

    第2987章青州无限制格斗大赛(二合一)

    张白骑站在街心,看着这血腥又诡异的场面,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秦兵踹了踹尸体,吐了口唾沫,转头寻找下一个目标。

    “当年黄巾军南下,是他们青南豪强联合朝廷官兵,在历城堵了我们三个月,我大哥就死在那场仗里!”

    “总督说了。”

    “砰!”

    李家巷。

    “退出了还穿这服?你看老子像傻子吗?给老子打!”

    “啊——”

    信徒应声倒地,抽搐两下,不动了。

    诸葛亮给张良守下的一万秦军多是青北人,而青北秦兵好似都对青南人充满怨气,下手也格外狠辣,完全是照打死人的力度去的。

    “将军。”

    “军爷,军爷!”

    可还有更多人,哪怕被如此残暴的对待,哪怕被打得血肉模糊、骨头断裂,依旧咬紧牙关,一个字也不吐。

    再加上,青南是被朱棣主动放弃的,所以大秦攻占青南三郡后,物资不说被全部搬空,但也被搬空了八九成。

    饶是张白骑身经百战,都有些不忍心看了,但真正他心惊的却不是这血腥的场面,而是秦兵们边打边骂的那些话。

    “别让奖金跑了!”

    “继续打。”

    是条硬汉,可惜了。

    言罢,赵伍长毫不犹豫的挥棍打下,一时间李老四的哭嚎、信徒的惨叫、碗碟破碎的脆响……混杂在了一起。

    “啧,怎么这么不经打。”

    在他们的眼中,眼前这些站着的不是人,是活生生、会走动的赏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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