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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寄梦浑身虚弱,心里软塌塌的,又感到一阵空虚,将

    放下话本子后,谢泠舟给自己猛灌了杯凉茶,这才起身去正房,撩开罗帐一看,崔寄梦已然睡下,他索性又去沐浴一番,这才上了榻。

    大概是在细水长流中一点点堆积起来的,细微到她连想都想不起来。

    留意到她平复下来了,谢泠舟再度揽上她的腰:“无碍,勤能补拙。”

    刺啦一声响起,崔寄梦被裂帛声吓了个措手不及,身上一阵空荡荡的凉,明知他看不清,还是伸手捂住了自己。

    白日里都吻上了,便不再是表面夫妻,即便她睡了,他就不能过来么?

    崔寄梦心情从极度紧张到倏然放松,再到最后隐有不满。

    谢泠舟手揽住她腰肢,可她的腰与他的大掌想比也未免太细了,怕她难受,他不敢用劲,只虚虚搭着,仍感受到崔寄梦腹部猛地缩了下。

    崔寄梦倒是松了口气,从榻上起身,喉咙像是被糖黏住了:“好……”

    幸好她睡前用清茶漱了口。

    崔寄梦红了脸,手挪到背后摸索一番,讪道:“你……方才打了死结。”

    “不成。”崔寄梦匆忙拦住他,她实在没勇气在灯下与他这般面对面,“我再试试吧,你,你先别点灯。”

    可随即她意识到失策了。

    时间门被拉得无比漫长,急剧如峰峦波涛般的情意趋近平缓,变得暧昧绵长,叫人犹豫、心生羞怯。

    这不是明知故问?她随口答了句白日里睡多了,又把问题抛给他:“表兄呢?又为何难以入眠。”

    她也问谢泠舟,“那表兄呢?”

    然而直到月移西窗,他们都未睡着,原本的紧张都被磨没了,谢泠舟将她揽入怀中:“睡不着?”

    她不明就里地张了嘴,随即瞪大了眼,揪紧他的衣襟。

    谢泠舟只得起身,取来狐裘,瞧见崔寄梦面上微赧,笑道:“我还有事要出一趟门,劳烦表妹替我系上系带。”

    崔寄梦实在不想继续这般凌迟一样的煎熬,轻声答应了他。

    谢泠舟将双手搭在她肩头,拇指在玲珑的肩上轻揉,而后稍一使力,扶着她一道倒了下去,柔软的被褥塌陷下去一大片。

    但她仍然认真回答:“嗯,每月都会绣新的,怎么了?”

    若他们只是一对未成婚的恋人,一切会循序渐进,先从相互熟悉到如胶似漆,且需顾及名节,不会过火。

    寂静的夜里只闻衣物窸窣声,谢泠舟手略微颤抖,只剩最后一层了,可手中的系带半晌未解开。

    可他越是体贴,崔寄梦的羞赧越会被放大,她宁可他粗心些,不要这般温柔细腻,让她总想溢出声音,只能咬牙忍住,偶尔他过分时崔寄梦会握住他的腕子,每每此时,他会温柔些。

    “没睡着?”

    谢泠舟道不必了,看到她闪躲的眼起了点坏心思,握住她微颤的指l尖,“我晚些时候会回房,你先歇下,不必等。”

    崔寄梦点点头:“嗯……”

    他并不使力,先问她:“可以么?”

    谢泠舟噎了下:“本能。www.qingshen.me”

    谢泠舟撑着手臂在上方与崔寄梦对视,一如初次见面、盲婚哑嫁的一对新人,正在摸索如何全夫妻之礼。www.yuqin.me

    他们静静睇视彼此许久,却迟迟未有下一步的动作。

    谢泠舟话带歉意:“白日里欠了表妹的债,尚未还清,良心不安。”

    书房里,谢泠舟阖上门,深吸一口气,从抽屉中取出那几本话本子。

    谢泠舟笑自己大了她三岁,却和她一样生涩,他轻轻俯身,吻方落在崔寄梦唇角,门外忽然有人叩门:“公子,中书大人派人找您,称有急事。”

    谢泠舟与她面对面躺了下来,将人搂入怀中,手掌在陌生的领地上徘徊,每每触碰都会留心她的反应。

    这般僵持了许久,明明是冬日,却让人满头大汗,最终总算不留余地了。

    谢泠舟庆幸她瞧不见自己的窘态,直起身子:“那我去点灯?”

    崔寄梦一下下地抽气,她连亲吻如何都弄不明白,如今的狎昵更让她震惊,伸手捧起他的脸:“别,不要这般。”

    他们白日里才刚说开,就在昨日还是彼此客气,如今这般,她实在是适应不来。

    舌尖如此纠缠没一会,谢泠舟松开了她,无奈笑问:“要换气的啊。”

    崔寄梦的手依旧交叉在身前,双手紧握成拳,将自己与他隔开些距离,以削弱一些直接相贴时的羞耻。

    倒不是心急,而是他和崔寄梦今日互表了心意,他们本就是夫妻,没有礼法约束,此事可早可晚。

    幼时她听家中老仆讲故事,说蟒蛇如何将比之巨大数倍的猎物吞入口中,崔寄梦虽未见过蟒蛇,但此时却仿佛化身成了一条幼嫩蟒蛇,艰难吞下猎物。又似做女工穿针引线的时候,要将麻绳穿入细小的针眼,还想到幼时调皮,将煮熟的鸡蛋挤入瓷瓶。

    谢泠舟在她额上印了下,辗转到唇边,“往后也还是家人,也是夫妻。”

    白日里那一遭是崔寄梦头一次亲吻,她看的话本子里也还没写到这些,以为亲吻便仅限于此了,却听谢泠舟说:“张嘴。”

    “啊?”崔寄梦被问懵了,她发现了,他总喜欢扯些无关紧要之事。

    崔寄梦明白了,他这是请君入瓮呢。干脆不理会他,俄而腰间门搭了一只大掌,在后背轻轻游移,忽地用力将她扣入怀里,借还债之名占尽便宜。

    谢泠舟掌心裹住她的手,拇指在手背上摩挲安抚,让她放松下来,这才轻柔地将手从她身前拿开,俯身轻吻。

    书到用时方恨少,总得早做准备。

    二人沉默了会,额头相抵着轻声笑了,在相拥中逐渐适应了对方。

    崔寄梦低下眸,他们的关系比从前的表面夫妻要暧昧,却不比那些成婚前就两情相悦的人亲昵。

    黑暗的罗帐内啧啧作响,动静听得崔寄梦脸热,不知不觉间门,她已将手搭在谢泠舟肩头,而他放在她腰间门的手寸寸往上,覆在了一处。

    崔寄梦窘迫地在他怀里喘着气:“表兄也是头一遭,为何会如此熟稔?”

    她上前替他系好带子,从前他们各过各的,这种只有妻子会替夫婿做的事放在那个吻后更显暧昧,她四处找话掩饰窘迫:“要让他们给你备饭么?”

    崔寄梦细若游丝道:“我喜欢的,其实我也未曾想过,过去数月……我以为我们一辈子都会以家人的身份相处。”

    一页页翻过,他依旧无甚波动,耳根子却不听话地发红。

    崔寄梦绵绵“嗯”了一声。

    怎么会是如此?

    崔寄梦以为这便到了头了,可眼下更棘手的事来了,他们动不了了。

    崔寄梦顿了顿:“我说不上来。”

    “好,那动手可否?”

    谢泠舟低l喘着笑了声:“其实我也说不上来,只是忽有一日习惯了回沉水院用膳,偶尔看到毫不相干的事会想到你。”

    她琢磨了半晌仍是解不开,谢泠舟拥住她:“这样的衣服,你还有好几件吧?”

    “那便好。”谢泠舟淡道,俯下身来,手绕到她身后。

    犹豫稍许,他轻轻往里挪了挪,生疏地从身后搂住崔寄梦,感觉到怀里的人霎时僵硬起来,谢泠舟笑了。

    话本子里得来的终究浅显,他只得求助崔寄梦:“夫人。”

    “当初约你在杏林见面时,我从未想到会有这么一日,夫人,你我走到如今,你可高兴,可喜欢?”

    她软软应了声,谢泠舟又问:“夫人是何时喜欢上我的?”

    最后无法,只好纹丝不动地安静相拥,黑暗将亲密放大到每一寸感官,崔寄梦只觉自己是被刀钉在案板上的鱼,逃不了,只能任人宰割。谢泠舟将她额际湿发捋到一边,露出沁出汗滴的额头。

    罢了,崔寄梦闭上眼,想到今日因为那一个吻整整一日神思不宁,而他既然还有心思去书房看书,她觉得不公,索性不再等,扯过被子,蒙头大睡。

    “抱歉,吓着你了。”

    两人都僵硬得要命,谢泠舟无可奈何,替她拉上被子:“睡吧。”

    崔寄梦讨价还价:“那能别动口么?”

    因而谢泠舟这一句回房让她觉得是自己多想,又不敢不多想,既期盼又恐惧。

    入睡前,崔寄梦特地熄了所有的灯烛,谢泠舟回来得还算早,听到采月说她睡着了竟直接去了书房。

    崔寄梦不敢转身,含糊道:“睡着了,是被表兄吵醒的。”

    先前他们也曾有数次同床而眠,仍是表面夫妻时,她在身侧,他尚能安睡,今夜互通心意后,反而难眠。

    谢泠舟往上了些,在她唇上轻吻,调笑道:“那些话本子表妹不是都看了么?这才是刚刚开始。”

    短暂且激烈的情绪易诱激人冲动,方才在院中,两人皆凭着一时悸动顺心而行,如今到了室内,罗帐半掩,所有杂余之事被隔绝在外,只剩彼此,气氛反倒微妙起来。

    (八)

    总算熟悉完了,谢泠舟翻身而上,手撑在她身侧,仿佛要进行一场无比重要的仪式,郑重问她:“可以么?”

    他猜测她大概是还未看完那些话本子,否则也不会如此生涩。

    “为何,说来听听?”

    实在太艰难了,进退两难便是这般,不仅崔寄梦,谢泠舟亦然,他咬着牙,手狠狠攥拳,手背青筋暴起,心想话本子终究是话本子,纸上得来终觉浅。

    可他们已成婚,虽当初约定不谈感情,保持距离,但当真有了感情亦不失为意外之喜,接下来是要继续循序渐进,还是一步到位,似乎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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