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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昏时他归家，整座院落都弥漫着紧张又喜悦的氛围，紧张的是姬玉瑶，喜悦的是她身侧一众侍婢。
姬玉瑶坐在榻上，身子似被施了定身的术法，面色煞白，一动也不敢动。
谢蕴想把她困在潭中，只陪着她，然而两人却因此渐行渐远。
转瞬之间，谢蕴一根线绷紧又松下，大大松了一口气，经历了大起大落般，握住她的手，将额头贴着她手背：“生下来，瑶瑶，把你我的孩子生下来，我谢蕴为你们母子俩鞍前马后，绝无怨言。”
“瑶瑶，别走……”
“若是他人，臣不会。”
他无法随心所欲，需得极尽克制方能避免行差踏错。可若把姬玉瑶当成自己，她放纵，便是自己放纵，他的遗憾便少几分。
又道：“人定胜天，殿下是天子血脉，莫非怕区区一个梦境？”
甚至想着，幸好如今才遇到姬玉瑶，否则那些焚膏继晷的日夜根本无法坚持。
若是梦中的他，的确会因爱生恨，只因认为是姬玉瑶诱使他摒弃原则沉溺欲海，她却不甘于只要他一人。
他曾经想过，和姬玉瑶在一起时做回谢蕴，除此之外的时候，仍继续做兄长，倒不失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谢蕴依旧看着书，垂着睫毛，语气又太过平淡，她瞧不出这话是威胁还是纵容，看了眼团哥儿便携侍婢出了门。
姬玉瑶亦道：“我也做了个梦。”
谢蕴翻身而上，抵住她：“臣不知。”
漫长的等待到了头，孩子出生了，和梦里一样，是个出奇淡定的雪团子。
谢蕴抬头凝视她，郑重道：“若臣如梦中一下，殿下尽可取臣项上人头。”
“并无。”
这种克制却静水深流的感情，反倒比汹涌炽热的来得珍重。
瞧这不屑的小眼神，这孩子即便不以约束，估计也会长成个清冷端方的公子。
姬玉瑶对现实和梦境重叠已见怪不怪，抱着怀中幼子试探谢蕴：“驸马以后打算如何教导孩子，要约束秉性么？”
只是她不明白，“驸马历来约束己身，你我之间不该是道不同不相为谋么？若是我之外的人如此放浪不羁，驸马难道也会这般宽和？”
接下来数月，对于二人而言既满怀期待又无比难捱，谢蕴话少不爱笑，但孕期服侍她很是体贴，唯独在情l事上，过于难捱。
“瑶瑶，梦境皆是虚妄。”
相处已久，又有那个梦在先，姬玉瑶看人不再拘于表象，发现谢蕴虽多数时候神色淡漠，似乎不把任何事放心上，但醒来时她身上总掖得严严实实的被子、走路时脚边被踢开的石子、甚至不经意间一个含蓄却深邃的眼神，都让他的在乎有迹可循。
谢蕴望着逶迤而去的裙摆，伸出手在半空抓了抓，他寂然望着空空如也的手心，放下书走到孩子床前，长指拂过孩子与妻子相似的眉眼：“阿娘又走了。”
姬玉瑶挑挑眉：“若本宫不回来了呢？姑母那里的乐师着实喜人，本宫今夜只怕有去无回呢。”
姬玉瑶亦静静回望他。
谢蕴快步走到榻边：“殿下怎么了？”
但退让不等于认输。
谢蕴平静地问：“哪处？”
谢蕴放下书：“殿下早去早回。”
孩子降生后，谢遄大喜，曾数度称长孙天资极高，日后必大有可为。果真团哥儿一日日地长大了，才几个月的孩子，成日忧国忧民，别的孩子啃手指，他则边啃手指边板着小脸思索。
谢蕴对她近乎百依百顺，但如此恳求还是头一回，如此强势也是头一回。
一入敬亭长公主府，远远便听闻丝竹管弦之声，姬玉瑶翩然步入正厅，长公主府里的乐师已换了一批，都是陌生面孔。
他安静地与姬玉瑶对望着。
雪团子淡然啃着手指，并不搭理他。
长梦沉沉。
她略微愠怒：“如今看来那些梦并非虚妄，本宫不敢不顾虑。”
（十一）
为首的侍婢称屋内一切已收拾妥当，问谢蕴那里可还留有其他东西？
谢蕴将她搂入怀中：“因臣心悦殿下，才不介意殿下放纵不羁。”
霎时好似有一双大手从梦境伸到现实，揪住姬玉瑶一颗心，她慢慢侧首，见侧躺在身边的谢蕴皱着眉，似是梦到了极为难过的事，口中呢喃着她的名字。
临走前，她看了眼孩子，见他睡得好好的，放下心，同谢蕴道：“本宫要去姑母府上，可否劳烦驸马照看孩子？”
他神思游走时，姬玉瑶的人已将属于她的东西尽数搬走，偌大的屋里空空荡荡。
自打团哥儿出生后，姬玉瑶对梦境是真是假有了一些数，但诚如谢蕴所言，人定胜天，她不信梦中之事会应验。
谢蕴伸出食指让孩子攥住，初为人父的公子比以往更沉稳持重，眉眼亦更温柔：“不得过于放纵，否则会丧失本心；但亦不必刻意压制，以免扭曲本性。”
出于别的目的，她还是接了请帖。
自此，无人再矜持克制，入了罗帐肆意妄为，出了屋，姬玉瑶还是那雍容的公主，谢蕴也还是克己肃正的谢家长子。
姬玉瑶抬起足面，踩在结实的劲腰上：“那便逐一试试吧。”
那个梦让他痛苦，为了能求一个好结局，他对姬玉瑶有了不一样的感情——
他提步要往书房去取来，半只脚方跨出屋门又顿了下来。
（十）
激将法用在姬玉瑶身上屡试不爽，她傲然道：“那是自然，本宫何曾怕过？”
姬玉瑶于他，就像深潭中跳入一尾游鱼，将被他自己压抑在潭底的本性勾出来，让他为找回本性而喜悦，更为此不安。
他方苏醒，目光尚有些涣散，和清醒时那个克己自持的谢蕴不大像。
醒来时，谢蕴才明白梦中他们分离是因为都不愿做输家，因而不愿退让。
谢蕴眼里堆积着许多复杂的情绪，仿佛对她爱得刻骨，但姬玉瑶自认他们之间还未到那般地步。
姬玉瑶看一眼肉乎乎但一双眼却淡然得像个大人的小公子，笑了笑。
可她待久了，他习惯了有人陪伴，她却嫌此处寂静，想扔下他回到繁华里。
数月后，许久未有往来的敬亭长公主邀姬玉瑶去府上赴宴。
他在用不容置疑的语气祈求她。
姬玉瑶双唇微颤：“谢蕴，我做的那些梦……大抵是真的……”
谢蕴想到那幅美人醉酒的画。
想起梦中，姬玉瑶觉得甚是奇妙，暗暗忐忑又期待，这孩子是否当真想梦中那般好玩？真想早些时候看到。
姬玉瑶不知谢蕴心思这般弯弯绕绕，只是听他这端肃的人说心悦她，嘴角不自觉勾起，曼声道：“本宫就暂且当真吧，谁让驸马生得合本宫心意呢。”
那一刹，谢蕴沉静的眼中涌上不安，他定定看着她，宛如等待判决的囚犯。
姬玉瑶一扁嘴，委屈道：“怎么办，本宫……本宫要生孩子了，本宫不会啊。”
她茫然望着帐顶，不知身在梦境还是现实，忽听身边一声低喃。
过去十几年，为了成为兄长，谢蕴早已连自己原本的面貌都不记得了。
这让谢蕴不安，担心梦境重现。
他梦到的并非如此，只是为了不让她看出，只得用一个足够悲伤的谎言掩盖梦里表现出来的伤痛。
梦是前所未有的真实，她仿佛在梦里过完了半生，醒来后心口似被掏空般。
从占有她、让她只能为自己一人拥有，到把她当成另一个自己。
梦中的谢蕴便是如此唤她，只是梦中的他不会挽留她。
只是偶尔春深过后，明明还有一堆案牍亟待处理，他却只想赖在温柔乡中时，谢蕴便会感到茫然。
尤其当谢蕴抱着他时，父子二人一般无二的沉稳叫姬玉瑶忍俊不禁，摇着扇子感慨：“一个冰垛子还不够，又来一个，这家日后怕是得成了个冰窟窿。”
然而做过那些梦后，尤其昨夜的梦，那股绵长的钝痛至今萦绕胸中。
“殿下再说，只怕去不成了。”
他的那些借口，通通成为他放纵的理由。
姬玉瑶想起梦中那个生下来就尤其淡定，却又玉雪可爱的孩子，只觉得很奇妙，清了清嗓子：“既然驸马都这般说了，本宫怎能不生下呢，只是。”
姬玉瑶凑近些，却再未听清，谢蕴倏地睁眼，额上冒出冷汗。
更何况若谈梦境，梦中的她亦有诸多不是，若她不那么骄傲，便不会被姑母激怒，更不会因谢蕴稍加质疑便一走了之，甚至为了气他变本加厉地寻欢作乐。
姬玉瑶愕然看向他，不敢相信这种话竟是从谢蕴口中说出的，他说的和她想的定然不是同一个，她眯起眼睛，笑吟吟道：“驸马自己认为呢？”
数月的疯狂，姬玉瑶忽有一日开始觉得身子疲倦，精神不济，此前对着册子孜孜不倦尝试的人，忽然没了兴致。
这一觉，姬玉瑶仿佛睡了很多年，醒来时一看窗外天色，再望一眼更漏，发觉只过去短短一个时辰。
若他做回谢蕴，谁去做谢珩？
只可惜，这尾鱼是因在热闹繁华之处待得太久，一朝寻到他这空寂冷清的一小方天地，觉得新奇，才想方设法闯入。
姬玉瑶一想也是，梦中她和谢蕴争吵分离是因姑母离间致使误会，可如今她并未在谢蕴跟前遮掩本性，甚至有意让他认为自己与乐师有往来，谢蕴也并无不悦。
她把自己在梦中所经历的细细说来，谢蕴静静听她说完这一切。
她方要开口，谢蕴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殿下，臣梦见你出了事。”
] 黄昏时他归家，整座院落都弥漫着紧张又喜悦的氛围，紧张的是姬玉瑶，喜悦的是她身侧一众侍婢。
姬玉瑶坐在榻上，身子似被施了定身的术法，面色煞白，一动也不敢动。
谢蕴想把她困在潭中，只陪着她，然而两人却因此渐行渐远。
转瞬之间，谢蕴一根线绷紧又松下，大大松了一口气，经历了大起大落般，握住她的手，将额头贴着她手背：“生下来，瑶瑶，把你我的孩子生下来，我谢蕴为你们母子俩鞍前马后，绝无怨言。”
“瑶瑶，别走……”
“若是他人，臣不会。”
他无法随心所欲，需得极尽克制方能避免行差踏错。可若把姬玉瑶当成自己，她放纵，便是自己放纵，他的遗憾便少几分。
又道：“人定胜天，殿下是天子血脉，莫非怕区区一个梦境？”
甚至想着，幸好如今才遇到姬玉瑶，否则那些焚膏继晷的日夜根本无法坚持。
若是梦中的他，的确会因爱生恨，只因认为是姬玉瑶诱使他摒弃原则沉溺欲海，她却不甘于只要他一人。
他曾经想过，和姬玉瑶在一起时做回谢蕴，除此之外的时候，仍继续做兄长，倒不失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谢蕴依旧看着书，垂着睫毛，语气又太过平淡，她瞧不出这话是威胁还是纵容，看了眼团哥儿便携侍婢出了门。
姬玉瑶亦道：“我也做了个梦。”
谢蕴翻身而上，抵住她：“臣不知。”
漫长的等待到了头，孩子出生了，和梦里一样，是个出奇淡定的雪团子。
谢蕴抬头凝视她，郑重道：“若臣如梦中一下，殿下尽可取臣项上人头。”
“并无。”
这种克制却静水深流的感情，反倒比汹涌炽热的来得珍重。
瞧这不屑的小眼神，这孩子即便不以约束，估计也会长成个清冷端方的公子。
姬玉瑶对现实和梦境重叠已见怪不怪，抱着怀中幼子试探谢蕴：“驸马以后打算如何教导孩子，要约束秉性么？”
只是她不明白，“驸马历来约束己身，你我之间不该是道不同不相为谋么？若是我之外的人如此放浪不羁，驸马难道也会这般宽和？”
接下来数月，对于二人而言既满怀期待又无比难捱，谢蕴话少不爱笑，但孕期服侍她很是体贴，唯独在情l事上，过于难捱。
“瑶瑶，梦境皆是虚妄。”
相处已久，又有那个梦在先，姬玉瑶看人不再拘于表象，发现谢蕴虽多数时候神色淡漠，似乎不把任何事放心上，但醒来时她身上总掖得严严实实的被子、走路时脚边被踢开的石子、甚至不经意间一个含蓄却深邃的眼神，都让他的在乎有迹可循。
谢蕴望着逶迤而去的裙摆，伸出手在半空抓了抓，他寂然望着空空如也的手心，放下书走到孩子床前，长指拂过孩子与妻子相似的眉眼：“阿娘又走了。”
姬玉瑶挑挑眉：“若本宫不回来了呢？姑母那里的乐师着实喜人，本宫今夜只怕有去无回呢。”
姬玉瑶亦静静回望他。
谢蕴快步走到榻边：“殿下怎么了？”
但退让不等于认输。
谢蕴平静地问：“哪处？”
谢蕴放下书：“殿下早去早回。”
孩子降生后，谢遄大喜，曾数度称长孙天资极高，日后必大有可为。果真团哥儿一日日地长大了，才几个月的孩子，成日忧国忧民，别的孩子啃手指，他则边啃手指边板着小脸思索。
谢蕴对她近乎百依百顺，但如此恳求还是头一回，如此强势也是头一回。
一入敬亭长公主府，远远便听闻丝竹管弦之声，姬玉瑶翩然步入正厅，长公主府里的乐师已换了一批，都是陌生面孔。
他安静地与姬玉瑶对望着。
雪团子淡然啃着手指，并不搭理他。
长梦沉沉。
她略微愠怒：“如今看来那些梦并非虚妄，本宫不敢不顾虑。”
（十一）
为首的侍婢称屋内一切已收拾妥当，问谢蕴那里可还留有其他东西？
谢蕴将她搂入怀中：“因臣心悦殿下，才不介意殿下放纵不羁。”
霎时好似有一双大手从梦境伸到现实，揪住姬玉瑶一颗心，她慢慢侧首，见侧躺在身边的谢蕴皱着眉，似是梦到了极为难过的事，口中呢喃着她的名字。
临走前，她看了眼孩子，见他睡得好好的，放下心，同谢蕴道：“本宫要去姑母府上，可否劳烦驸马照看孩子？”
他神思游走时，姬玉瑶的人已将属于她的东西尽数搬走，偌大的屋里空空荡荡。
自打团哥儿出生后，姬玉瑶对梦境是真是假有了一些数，但诚如谢蕴所言，人定胜天，她不信梦中之事会应验。
谢蕴伸出食指让孩子攥住，初为人父的公子比以往更沉稳持重，眉眼亦更温柔：“不得过于放纵，否则会丧失本心；但亦不必刻意压制，以免扭曲本性。”
出于别的目的，她还是接了请帖。
自此，无人再矜持克制，入了罗帐肆意妄为，出了屋，姬玉瑶还是那雍容的公主，谢蕴也还是克己肃正的谢家长子。
姬玉瑶抬起足面，踩在结实的劲腰上：“那便逐一试试吧。”
那个梦让他痛苦，为了能求一个好结局，他对姬玉瑶有了不一样的感情——
他提步要往书房去取来，半只脚方跨出屋门又顿了下来。
（十）
激将法用在姬玉瑶身上屡试不爽，她傲然道：“那是自然，本宫何曾怕过？”
姬玉瑶于他，就像深潭中跳入一尾游鱼，将被他自己压抑在潭底的本性勾出来，让他为找回本性而喜悦，更为此不安。
他方苏醒，目光尚有些涣散，和清醒时那个克己自持的谢蕴不大像。
醒来时，谢蕴才明白梦中他们分离是因为都不愿做输家，因而不愿退让。
谢蕴眼里堆积着许多复杂的情绪，仿佛对她爱得刻骨，但姬玉瑶自认他们之间还未到那般地步。
姬玉瑶看一眼肉乎乎但一双眼却淡然得像个大人的小公子，笑了笑。
可她待久了，他习惯了有人陪伴，她却嫌此处寂静，想扔下他回到繁华里。
数月后，许久未有往来的敬亭长公主邀姬玉瑶去府上赴宴。
他在用不容置疑的语气祈求她。
姬玉瑶双唇微颤：“谢蕴，我做的那些梦……大抵是真的……”
谢蕴想到那幅美人醉酒的画。
想起梦中，姬玉瑶觉得甚是奇妙，暗暗忐忑又期待，这孩子是否当真想梦中那般好玩？真想早些时候看到。
姬玉瑶不知谢蕴心思这般弯弯绕绕，只是听他这端肃的人说心悦她，嘴角不自觉勾起，曼声道：“本宫就暂且当真吧，谁让驸马生得合本宫心意呢。”
那一刹，谢蕴沉静的眼中涌上不安，他定定看着她，宛如等待判决的囚犯。
姬玉瑶一扁嘴，委屈道：“怎么办，本宫……本宫要生孩子了，本宫不会啊。”
她茫然望着帐顶，不知身在梦境还是现实，忽听身边一声低喃。
过去十几年，为了成为兄长，谢蕴早已连自己原本的面貌都不记得了。
这让谢蕴不安，担心梦境重现。
他梦到的并非如此，只是为了不让她看出，只得用一个足够悲伤的谎言掩盖梦里表现出来的伤痛。
梦是前所未有的真实，她仿佛在梦里过完了半生，醒来后心口似被掏空般。
从占有她、让她只能为自己一人拥有，到把她当成另一个自己。
梦中的谢蕴便是如此唤她，只是梦中的他不会挽留她。
只是偶尔春深过后，明明还有一堆案牍亟待处理，他却只想赖在温柔乡中时，谢蕴便会感到茫然。
尤其当谢蕴抱着他时，父子二人一般无二的沉稳叫姬玉瑶忍俊不禁，摇着扇子感慨：“一个冰垛子还不够，又来一个，这家日后怕是得成了个冰窟窿。”
然而做过那些梦后，尤其昨夜的梦，那股绵长的钝痛至今萦绕胸中。
“殿下再说，只怕去不成了。”
他的那些借口，通通成为他放纵的理由。
姬玉瑶想起梦中那个生下来就尤其淡定，却又玉雪可爱的孩子，只觉得很奇妙，清了清嗓子：“既然驸马都这般说了，本宫怎能不生下呢，只是。”
姬玉瑶凑近些，却再未听清，谢蕴倏地睁眼，额上冒出冷汗。
更何况若谈梦境，梦中的她亦有诸多不是，若她不那么骄傲，便不会被姑母激怒，更不会因谢蕴稍加质疑便一走了之，甚至为了气他变本加厉地寻欢作乐。
姬玉瑶愕然看向他，不敢相信这种话竟是从谢蕴口中说出的，他说的和她想的定然不是同一个，她眯起眼睛，笑吟吟道：“驸马自己认为呢？”
数月的疯狂，姬玉瑶忽有一日开始觉得身子疲倦，精神不济，此前对着册子孜孜不倦尝试的人，忽然没了兴致。
这一觉，姬玉瑶仿佛睡了很多年，醒来时一看窗外天色，再望一眼更漏，发觉只过去短短一个时辰。
若他做回谢蕴，谁去做谢珩？
只可惜，这尾鱼是因在热闹繁华之处待得太久，一朝寻到他这空寂冷清的一小方天地，觉得新奇，才想方设法闯入。
姬玉瑶一想也是，梦中她和谢蕴争吵分离是因姑母离间致使误会，可如今她并未在谢蕴跟前遮掩本性，甚至有意让他认为自己与乐师有往来，谢蕴也并无不悦。
她把自己在梦中所经历的细细说来，谢蕴静静听她说完这一切。
她方要开口，谢蕴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殿下，臣梦见你出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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