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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不上来的感觉。

    一时传得满京皆知。

    因怕过早回去崔寄梦会不自在,索性想等她入睡后再回去,然而泡到一半,谢泠舟骤然想起方才她用过浴池。

    他走之后,崔寄梦放松下来:“采月姐姐,帮我卸下钗环吧。”

    崔寄梦福了福身:“表兄。”

    回到内室,崔寄梦呼吸均匀,似乎是睡着了,但僵硬的后背却出卖了她。谢泠舟并不拆穿,在床最外侧躺了下来。

    而谢泠舟去了浴室里,大概是因外头还有个人,他解衣时竟踟蹰了片刻。

    但他都喝了,她便也硬着头皮喝下了。

    然而回来后,崔寄梦做了个梦。

    醒来后,崔寄梦郁结了许久。

    崔寄梦服下丹丸,再度躺了下来,没一会体内的燥热褪去了。

    若能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

    崔寄梦为难地看了眼谢泠舟,他倒是泰然自若,将外衫褪下:“我先去沐浴,表妹先上榻歇下吧。”

    那之后,二人的婚事便定下来了。

    夏夜炎热,屋里虽放着冰,崔寄梦却仍觉身上燥得慌,脑袋亦晕乎乎的,她强忍着不适迫使自己入睡,睡意朦胧间她从口中溢出一声低吟,把自己给惊醒了。

    穿着身朱红婚服的青年推开内室的门,他生得俊美,但性情冷淡似竹上雪,一身婚服竟穿出官袍的感觉,隐隐带着威压。

    崔寄梦应了下来,二人实在无话可说,谢泠舟淡道:“我还有些公事亟待处理,表妹先歇下吧。”

    谢泠舟正立在窗前,见她进来,略不自然:“祖母派了人在外守着。”

    虽只是个梦,但梦里两心相悦的甜蜜、及后来物是人非的痛楚皆格外真切。

    她愈发为自己的单纯惭愧:“我……我见你也喝了,以为那酒不足为惧。”

    院外忽然传来侍婢请安的声音,谢泠舟敬酒归来了。

    望着小姐平静的双眸,不由狐疑。

    一侍婢从外走入,轻声询问坐在榻边的新娘子。www.yajie.me

    采月忙上前服侍她褪去繁重的嫁衣和钗环,只留一身红绸中衣。

    崔寄梦倏地从榻上起来,起身相迎。

    后来大公子约小姐见了一面,也不知聊了什么,没多久便定了亲。

    实在是奇怪。

    表兄好心救了她,却迫于流言不得不娶她,这对他不公平。

    她想了想:“成婚事大,表兄容我想想,若在此期间,表兄改变了主意,亦可随时收回方才的话,还是那句话,表兄下水救我,我已感激不尽。”

    崔寄梦猜测不是什么正经的酒,估摸着是洞房助兴的那类,但见谢泠舟抬袖掩面,一饮而尽,她又疑心是自己想多了?

    罗帐被谢泠舟掩住了,双方气息交融,檀香气息侵入身上,仿佛身体相贴。

    旋即疑惑地看向他:“为何表兄也喝了,却没事?”

    沉水院的浴池很大,长宽各达一丈,浴池内水雾氤氲,朦胧如人间仙境。

    这意思是要在外监督他们。

    谢泠舟似对情爱之事很是避讳,甚至不屑,淡道:“凡事都有先来后到,我并非贪恋情爱之人,表妹不必担忧。”

    成婚后二人琴瑟和鸣,直到夫君平步青云,婆家对她渐渐不如从前,觉得她一介孤女配不上自家儿子,而夫婿因受人挑拨与她离心,最终琵琶别抱。

    但头一夜总得等等。

    眼前青年一身白衣,眉目清冷,神色虽淡然,但一看便是正人君子。

    崔寄梦神思游走间,采月来了:“大公子回来了,说要在这边歇下!”

    若她以名节要挟,也许他会因此娶了她,可她不愿如此——

    况且祖母费心栽培,归根究底是想让她能适应京城,有立足之地,而不是更好地嫁入高门,这点崔寄梦还是清楚的。

    新娘子茫然转过头,一张脸颜如舜华、唇若点朱,发间珠翠步摇随着动作轻晃,好似画中仙女活了过来。

    原是如此,崔寄梦没想到表兄也会和她一样怕长辈,顿时没那般畏惧他了,讪讪指着一角的贵妃榻道:“我个头小,睡那边正合适,床便让给表兄吧。”

    谢泠舟蹙了蹙眉,最终起身穿衣。

    可崔寄梦又并非不恋红尘,对于感情多少还有些期许的。

    梦里她并未接受大表兄好意,在后来与别家郎君两情相悦,心上人不顾她与谢家郎君一道落水的流言娶了她。www.tingran.me

    想到这浴池谢泠舟也用过,崔寄梦便感觉浑身不自在,落水时不慎触碰的记忆霎时鲜活起来。

    谢泠舟淡道:“我没喝。”

    梦的最后,崔寄梦手上拿着封和离书,心头一阵绞痛,和离书上溅满鲜血。

    这是他的院子,今夜又是嫁过来的头一晚,虽说当初他们早已约定好了。

    可谢泠舟却迟迟未躺下,她顿觉不安,

    病愈后,素未谋面的大表兄邀她见面,称落水的事闹得太大,外祖母和大舅舅希望表兄为她的名节负责,与她定亲。

    当初定亲后大公子因公事离京大半年,两个月前方归来,他们本就不算熟络,成婚又是不得已,如今大公子没有半点要圆房的意思,倒也合乎常理。

    虽浴池已清洗过一遍,但他仍感觉怪异,倒不是厌恶,只是觉得异样。

    崔寄梦想了想,笃定点头。

    “无碍。”谢泠舟起身,在抽屉里翻找东西,不一会去而复返,“那酒里当是下了药,这是可解百毒的丹丸。”

    侍婢退了下去,一旁的采月见主子拘谨,亦是不安,大公子瞧着冷冰冰的,实在不好相与,日后还不知会如何呢。

    日后,她去找了谢泠舟:“表兄那日的话还作数么?”

    (一)

    老妇人放心退了出去:“老奴就在外头守着,公子少夫人有事尽管吩咐。”

    当初和二表兄定亲不也算盲婚哑嫁,如此说来,大表兄和二表兄又有何区别?

    采月话里带着兴奋,崔寄梦却是讶异,他们不是约好了,婚后只做家人的么?

    崔寄梦还不大适应少夫人这个称谓,怔了好一会才回应过来是在叫自己,微笑道:“不了,我还是等大表兄回来吧。”

    崔寄梦抢先道:“表兄救我已是莫大的恩情,别的事不该由你承担,所谓名节在性命跟前不值一提。我母族亲人尽故,我来京投奔外祖家,想要的是亲人的陪伴和庇护,而非一桩婚事,至于成婚,我并无过多想法,在我心中,亲情为重。”

    谢泠舟蹙眉沉吟良久,缓缓道:“我无心情爱,但身为谢家长子,往后定会面临成婚,眼下你我的流言传得满京皆是,不若将错就错。若表妹不介意未来夫婿冷淡寡欲,愿嫁于我,往后你我便是亲人,你想要的一切,除了情爱,我都可以给你。但此话只是建议,并非胁迫,如若表妹另有心上人或别有打算,我会全力助你得偿所愿。”

    但她还是于心不忍,又问谢泠舟:“表兄当真要娶我?过早下决定,若成婚后遇到了心仪的女子,该当如何?”

    谢泠舟微讶,问她:“想好了?”

    可当那张清冷肃淡的脸浮现眼前,那点羞怯也散得一干二净。

    崔寄梦脸更热了,总算意识到自己体内的燥热是因为方才的酒,她倏地爬起来,揪着衣裳下摆,窘迫地道歉:“抱歉,吵到表兄了,我……大概是喝了那杯酒的缘故。”

    环顾周遭,才发现这不是在桂林郡的闺房里,也不是在皎梨院。

    偌大的床,他们各居一边,留出老大一块地方,比先前见面时隔的距离还要远。

    他提的条件实在有诱惑力,谢家家风正,男眷不纳妾,大表兄又洁身自好、克己复礼,若答应他,至少可安稳一生。

    她想起初见他的那日。

    他只是在转述长辈的意见,并未表态,崔寄梦猜测他当是未下决心,此番相邀是来与她商议的。

    (二)

    而小姐除去对陌生环境无所适从外,竟没有半点失落,甚至连挽留都不曾,倒像是一早商量过的。

    看来是要糊弄一夜了,无奈,崔寄梦只得上了榻,好在这床榻够大,两个人躺也绰绰有余,她在最里侧贴着躺了下来。

    话方说完,谢老夫人跟前的嬷嬷端着两杯走进来,恭敬朝二人福身:“这是老夫人送来的药酒,大公子和少夫人快饮下吧。”

    谢泠舟照常颔首,他不常回沉水院歇息,此时内室挂满红绸,喜庆得让人陌生,见到崔寄梦时他有转瞬错愕,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不必拘谨,往后此处亦是表妹的院子,表妹随意便是,若有短缺,尽管同管家说,他们会看着置办的。”

    一年前小姐落水时被大公子救起,不巧当日是老夫人寿宴,阖府的人及当日前来赴宴的宾客都瞧见了。

    总归不是为了回来圆房,但崔寄梦还是匆匆起身穿衣,出去前又重新梳理了一番头发,让自己显得端庄些。

    但背对背躺在一方榻上,和面对面各自坐在椅子上,感觉截然不同。

    自己怎就没想到呢?

    他还是不习惯与女子共用一个浴池,上次落水只是意外。

    那个梦勾出了她内心最大的恐惧,情意终会消散,不若安稳来得踏实,嫁入外祖家,她所需承担的风险最小。

    崔寄梦懂了,他当时抬袖掩着半边脸,大概是趁那时候把酒倒了。

    “少夫人,可要备水沐浴?”

    而自己原本躺在角落里,不知何时已滚到了床榻中间,抬眼一瞧,谢泠舟坐在榻上,手搭在膝上,静静看着她。

    落水后她病了近月,醒来便听说救她的是人大表兄,此事已传得满京皆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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