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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泠舟闲适地看着她,甚至帮她把露在被子外的长发塞入被子里,半点都不露在外面:“不知姑母可有同表妹说过,大婚有哪些礼要成?”

    这是新婚之夜,崔寄梦希望一切都是完美的,因而慢慢睁开了眼,深深看着他那双眼角绯红的桃花眼,只觉得这时候的表兄分外惑人,就如同话本里的妖精一样。

    她忍不住撑起身子,学着谢泠舟那般,在他额上落下一吻。

    她默默数着,数得越来越快,越来越急,数到五十的时候,方才的不适渐渐消退,有些异样的舒服。

    耳际传来一声无奈轻叹:“罢了,你不愿就歇下吧,只是我听老人们说,大婚之夜若礼不全,只怕日后会多有波折。”

    “我困倦了,想早点歇下。”

    还有这等怪异的要求?

    “那罚你重新数一次。”谢泠舟直起身子来,这回他

    实在太叫人羞耻了。

    像瞎子摸象般,谢泠舟伸出手,由上至下,虔诚且带着好奇地触碰,崔寄梦低下眸,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动静。

    崔寄梦一直睁着眼,侧躺着看他,清俊侧颜入目,她用目光描摹着,从笔挺的鼻梁到紧抿的薄唇,再到青竹关节般凸起的喉结。

    她估算了下,觉得实在无处安放,连连道:“这……不行,这样不可以。”

    后来数到了九十九次,谢泠舟问她:“夫人,数到哪儿了?”

    谢泠舟收敛起惯有的笑意,慢条斯理问她:“我方才还在笑表妹胆小怕羞,谁知是我多心了,你胆子大得很,也不困,既如此,不如把礼全了吧。”

    都这样亲密了,还不算成了礼?

    她又问:“那数到哪儿了?”

    “当真?”崔寄梦狐疑地看着他,“我怎的觉得表兄又是在诓我?”

    崔寄梦眸底光华流转,黛眉轻挑,她分出一半被子,轻轻盖在他身上,同盖一袭锦被,连距离都仿佛近了。

    而后她经历了一个极其漫长、仿佛春风般无所不至的吻,叫人陌生、不安,骨头都被根根抽走了,浑身绵软。

    崔寄梦眼里都溢出了泪,缓了缓才道:“我也还好,这回算是礼成了吧?”

    崔寄梦原本不好受,可见他如此隐忍,以为他和自己的感受差不多,忍着不适关切道:“表兄……你还好么?”

    长睫倏如折扇轻展,崔寄梦还来不及躲避,谢泠舟就已睁开眼,那眸光清亮,在红烛照应下闪烁着熠熠微光。

    他怜她娇弱,极轻极慢,润物细无声般的温柔,自然不会那么快:“尚未。”

    “可以继续了么?”

    锦被被轻轻拉下,崔寄梦将一双雾蒙蒙的眼露了出来:“是真的么?”

    烛火一阵轻晃,平复下来后崔寄梦含着泪软声问他:“这算是好了么?”

    哪有半分睡意?

    他总算收回了手,却寻不到奥秘,低声征询道:“能看看么?”

    崔寄梦从谏如流与他对视,目光也紧密难分地相连了,谢泠舟被她这般依赖又信任的眼神看得悸动,撩开她被汗水沾湿的额发,在她额上落下一吻。

    谢泠舟想了个掩耳盗铃的法子,“可礼不能废,不若你闭上眼?”

    言罢自己先躺下阖目,手仍不忘拍着崔寄梦后背,后来拍打的力度和频次渐渐慢了,竟是睡着了。

    这一勾,竟直直勾到底,谢泠舟被她突然的举措弄得毫无防备,竟未克制住重哼了声,双手用力抓住锦被,这才艰难地克制住了自己。

    谢泠舟低笑着直起身,轻轻将她的手从口中拿开:“尚未。www.diyin.me”

    她不错眼地盯着他,看他乌发摇曳,看他额角的汗,还有紧紧绷起的下颚。

    “不算……”谢泠舟缓过来,双手捧着她的脸,“看着我。”

    心中疑虑顿时消了大半,崔寄梦闭上眼道:“那你快些,自己数。”

    难不成还要更过分,她茫然看他,懊悔当初不听完阿娘的教导,如今显得如此愚蠢。

    表兄自己都难受,不可能骗她。

    崔寄梦骑虎难下,手主动攀上他后颈,红着脸犟道:“全就全,你可别后悔。”

    窗开出了一条缝隙,清风自窗外徐徐吹入,似春风过境,吹得屋内春意顿生。

    刚叫完,就被他用戒尺打了一下,谢泠舟凝着她:“换个称呼。”

    然而红罗帐内却陷入僵持,谢泠舟这虽是在体贴她,可却无异于凌迟。

    崔寄梦忽然不想结束了:“我……方才那一下太狠,我给忘了。”

    崔寄梦顿时慌了,迅速躺了回去,但有人动作比她还快,只一眨眼的功夫,她就被压在下方。

    崔寄梦虽羞赧,但倒是不扭捏,很上道地抱住他,极轻地喊了声:“郎君……”

    崔寄梦透过指缝,观察周遭,适应了下,慢慢松开了手。

    “还好,你呢?”

    青年睡颜十足安静,长睫垂下分外温柔无害,她忍不住在那睫毛上又吻了吻,欣赏片刻后满意地轻声道:“真乖。”

    她忽然觉得鼻尖一酸,有些莫名的触动,轻唤他一声:“表兄……”

    洞房花烛夜这几个字叫崔寄梦如临大敌,拉过被子遮住脑袋,将自己埋了起来。www.mengxun.me

    谢泠舟低下长睫,隐下笑意,“那好,该如何做呢?”

    谢泠舟俯下身好言相劝:“不难,都要历经这么一遭的,我会循序渐进。”

    本以为他会高兴,谁料却是变本加厉的惩戒,崔寄梦忙讨饶:“礼已经成了,你、你可以放开我了!”

    崔寄梦红着脸点头。

    “不算。”谢泠舟咬牙道。

    谢泠舟看她如此,解释道:“所谓夫妻,便是形容一人,你我不分,夫妻之礼亦然,表妹别急,一步一步来。”

    她的表兄可真好看啊,每一处都像是用刻刀惊心雕琢过的,人如玉竹,俊雅英挺。

    青年的大掌温热有力,稳住了她,口中含糊不清地说:“别怕。”

    “傻夫人。”谢泠舟附耳道,“新婚之夜需这般往来达九十九,方可长长久久。”

    崔寄梦猝然睁眼,撞入谢泠舟的眸中,他边在她唇上辗转,边盯着她的神色。

    崔寄梦无奈,再也不敢信他:“罢了,表兄也不能一心三用,我来数吧。”

    谢泠舟一滞:“方才回答表妹的话时漏了几下,只怕得重来。”

    大红喜烛燃烧得极慢,也极其艰难,几乎是一厘一厘地消失,喜烛上流下的烛泪好似一条条青筋,她咬着牙看着喜烛,想象着它寸寸燃尽的情状。

    谢泠舟得了准话,道:“既然夫人信任,为夫便恭敬不如从命。”

    一想到他们如今是夫妻俩,崔寄梦忍不住轻抬下巴,吻住他唇角,但记起方才他吸了东西,忙又避开:“有九十九了么?”

    行至半途,谢泠舟实在不忍继续,只得缓了缓,拥住她,二人都在轻轻吸气,夏夜炎热,崔寄梦伸手紧紧扣住他出了薄汗的后背:“这样算好了么?”

    谢泠舟隔着锦被一下下拍着她后背,笑道:“诓你的,若是紧张便先睡吧,来日方长,也不急于一时。”

    都这样了,总不能半途而废,一番挣扎纠结后,崔寄梦选择闭上眼。

    崔寄梦当初压根没看完那册子,但为了颜面她选择将问题抛给谢泠舟:“这种事,表兄自会知道的,还用得上我么?你就……看着办吧。”

    崔寄梦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泣,她抬手咬住自己的手背,将声音吞下去:“别,不能,别这样,表兄……”

    待崔寄梦神志再度回笼时,已是坦诚相对,她从未看过这些,浑身的血都冲上脑门,忙捂住自己双眼。

    她未看那册子,如今看谢泠舟额角青筋暴起,手上亦是,仿佛也不怎么好受,想来他也和她一样难捱。

    谢泠舟无奈,拉过薄被盖住两人,面对面侧躺着:“这样好些了么?”

    摆出一副甩手掌柜的模样,叫谢泠舟无可奈何,又觉得分外可爱,命令她:“夫人,你得看着我,不得闭眼,否则便不算心意相通。”

    “不成!”崔寄梦捂住他的眼,用指腹丈量,也比目光寸寸挪过好,她无法想象谢泠舟用看书一般的眼神去探究这些。

    “可……”她看着他殷红的薄唇,以及指端,“那样还不算么?”

    他并不心急,而是搂着她在被子里躺了一会,让她慢慢放松了下来。

    她被盯得失神,嘴趁机被撬开,方才还温柔辗转的人突然使了狠劲,肆意掠夺,室内响起微弱而暧昧的动静,让她软了身子,人也昏昏欲睡的。

    崔寄梦实在无法忍受这般折磨,圈住他,咬牙闭眼奋力把他往前拉。

    好一个激将法!

    一声为夫叫崔寄梦红了脸,索性闭上眼,唇上忽然覆住了一个软软的东西,她知道那是什么,压根不敢睁眼,紧紧抿着嘴,直到唇上被轻轻咬了一口。

    忽然被咬了一下,她猝然睁开眼,瞧见眼前离谱至极的情形,脑子里又是一阵眩晕,抬脚要踹,却被握住了。

    从年少时起,她就想过将这样好看的人据为己有,如今总算如愿以偿了。

    他从前教她学琴时便常常这般说,这句循序渐进让崔寄梦恢复了对他的信任,侧开脸去看燃烧的喜烛。

    崔寄梦知道他指的是什么,蒙着头,囫囵的声音从里传出:“可我困了……”

    “你可真是一窍不通啊。”谢泠舟无奈笑之,牵引着她的手,崔寄梦瞳孔骤缩,不敢置信,手僵成了石头做的,浑不敢动。

    她打小就爱爬树,后来更是常常跟着父亲骑马,外表虽柔弱,但力气实在不小,纤腰虽细但坚韧,一双腿笔直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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