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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悼念秋瑾，旗帜鲜明地反对清廷，到结识黄兴、宋教仁，投身盟会结社，乃至散尽家财，资助仁义之师，与倭寇周旋，一步也未行差踏错。
朱翊钧了然。
提到外戚身份，李春芳只能默然以对。
如果抄家抓人，革除功名有用的话，骗廷杖这种事就不会成为邀名养望的捷径了。
这就是李春芳的人心思定。
朱翊钧沉吟片刻，对一路上的事情稍作总结。
而后他才颔首回道：「确是如此。」
皇帝要是不肯相忍为国，铁了心跟士绅豪右们死磕，白莲教刺杀的事过了太久，但山东、徽州府两场民乱，可是殷鉴不远。
「少师即便将孙女送进宫里，依旧是大事糊涂。」
一旦撕破脸，闹出几桩南北税争、地域之争，立刻就要一发不可收拾，天下必定元气大伤！
什么人性渴望稳定和确定性，这种话只能说明李春芳没有好好研读新学，若非海格尔的《机械唯物主义》还未问世，朱翊钧也想学学老师，给这些两面派送上一本。
这不是李春芳威胁皇帝，而是局势如此，他也担心闹到如此地步。
这是李春芳的第二层意思：天下百姓人心思定。而百姓正是新政中最无所适从的一群。
从另一个方面来说，这其实也是朱翊钧当初明知李春芳投机，依旧照单全收的原因。
由此可见，说圣驾越近江南，便越是步履维艰，确实一针见血。
李春芳的问题很明显，无非就是立场不坚定，妥协性占据了上风，胆小怕事，不信任百姓的力量。
李春芳疑惑不解：「这是为何？」
他不是为反对而反对，他是真的怕皇帝用力过猛，把李家一份干股的天下折腾坏了。
平心而论，皇帝只凭这十年的功绩，已然超轶累代，彪炳青史。
想到这里，朱翊钧也不隐瞒，坦然颔首：「确是如此，就扬州府而言，便有通州陈氏、海门崔氏、宝应吴氏、宝应的朱氏、兴化宗氏————」
朱翊钧避而不答。
自他复起任用李春芳以来，这位少师更多还是起到一个调和阴阳的作用一支持新政的同时，也和当地士民维持良好的关系。
他当然知道皇帝这是在阴阳怪气，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陛下已经做得够多了，此时功德圆满，便是天下公认的不世圣君！」
李春芳竟然连他拉了清单都知道？不过转念一想，倒也不稀奇。
世宗朝一个写青词拍马屁的大学士，到自己跟前，突然就成了犯颜直谏的诤臣？
每一句话都在表态陈情，这就是老首辅的本能。
李春芳显然不愿意彻底倒向皇帝，为新政走到舍家弃业那一步。
朱翊钧再度了然。
「等到了徐州，彼辈板结一块，若非朕决意开凿泇河，绕开徐州河段，就要被人挟运河自重，各退一步了。」
皇帝显然高看他李春芳了。
只有世宗这种出家人能忍受这种事。
「及至淮扬，朕便开始捉襟见肘了。」
别问为什么。
「双方合流，老臣就真的无能为力了！」
他怕就怕在世家乡绅破罐子破摔。
两面派的问题，已经定性了，但他现在对于定量，还有些拿不准。
被上门喝茶的人多了，难免走漏风声。
真要论起来，如今江南遍地歪理邪说，主管意识形态的李春芳才是第一责任人。
朝廷离百姓太远，士林离百姓太近。
李春芳明白皇帝在想什么。
李春芳再度露出苦笑：「在北直隶，不过区区贪官污吏不服王化；至山东，以殷士儋、孔府为首的士人斗胆与陛下针锋相对。」
宗氏是兴化大族，不仅族中进士不绝，更是出过「后七子」宗臣这等文坛领袖，名声反而比其余几大世家好一些，怎么就惹得皇帝另眼相待？
朱翊钧一句话，就给李少师定了性。
功德圆满？至死都未必能休！
不过他还有一个疑问，朱翊钧直接问了出来：「若是这样说的话，自新政以来，小事不断，大事不休，士林乡绅的人心从未定过。」
「到了江南————」
「李春芳，你没本事没学问也就罢了，朕念在你人之将死，无暇研习，不怪你。」
乃至江阴八十一日抗清，这厮更是挥刀向同胞，屠戮数千人。
，而非单纯对皇帝阳奉阴违。
不客气地说，朱家子在士林能得一声宗师的尊称，到了坊间，也就跟路边一条野狗没区别。
宗氏宗灏作为大明朝进士，不仅投降外寇，乞任常州府知府，甚至主动推行「薙发令」，虐杀了不愿意剃发的管绍宁与杨兆升全家。
他面露恍然状，认真请教道：「所以李少师是为防朕智者一失，坏了大局，这才自作主张，为朕查漏补缺？」
朱翊钧直接将其打断，面色不善道：「朕还在引蛇出洞，怎么就将扬州祸乱至此了？」
「在天津卫视察粮仓之际，朕还没开口，涉案官吏就被北镇抚司拷打得不成人形了。」
李春芳小心翼翼地看了皇帝一眼，轻声细语反问道：「陛下难道不是早有腹稿，寻迹而来么？」
「怎么偏偏这次让李少师自作主张，悖逆朕意了？」
历史上明朝国灭，李氏子弟该捐躯的捐躯，该隐居的隐居，甚至还有写书著史，留存罪证的气节之士，譬如李著《虬峰文集》，李清著《诸史同异录》，以至于在康熙四十四年陷入文字狱，全族又被犁了一遍。
但若是不可能功德圆满，那就难说了，不进反退也不无可能。
等到再次国难的时候，李春芳十一世孙李宜璋又与妻子将元老府改成学堂，免费为女子启蒙。
「亲朋反目日日不断，恫吓威胁时时耳闻————」
李春芳见皇帝笑而不语，只能按下心中疑惑，说回正题：「正因彼辈早有警惕，蓄势待发，陛下若是借由白莲一案再兴杀戮。」
举重若轻的神态，落入李春芳眼中，恍惚间眼前再度浮现世宗的样貌—不是因为相似，恰恰相反，他终于品出了今上与世宗最大的不同。
李春芳并不排斥新政，但他对如今的局势惶然不安，难以自持。
能不重点照顾一下？
一个现任大学士背了黑锅，一个前任首辅打起退堂鼓，显而易见的捉襟见肘。
「简
但如果这个平衡真的维系不住，李氏在兴化恐怕也待不住了。
朱翊钧却不以为意：「李少师也知百姓是遭人蛊惑？」
李氏可以自带干粮，舍出部分家族利益，来维持这份平衡。
直到破四旧，宗族彻底被打散，元老府充公，李氏子弟依旧没什么怨言，寓居京城后，与朱家宗室相聚文华殿，也算是缘分深厚了。
「途经山东时，朕不得不亲自出面，明里申饬济南官场，暗里胁逼济宁殷士儋。」
朱翊钧摇头失笑，喃喃自语：「做得够多？还差得远呢。」
当然，这些话，不足与李春芳道也。
为免皇帝过刚易折，坏了大局，他才不得不悖逆皇帝，自作主张。
新政如同自渎，一旦开始，便不能停下，否则津液回流，这跟中出自己有什么区别？
要说一路上杀得人心惶惶，他不抵赖，但入扬州府地界以来，一直白龙鱼服，还未出手，怎么惹得李家鸡飞狗跳了？
李春芳终于听到正经称呼，如蒙大赦，谢恩起身。
他沉默片刻，出言再劝：「陛下，过犹不及，只怕适得其反。」
他轻声一叹道：「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臣亦无可奈何。」
朱翊钧一愣，旋即挑了挑眉。
实令人心惊胆颤。
别看现在事情做了一大堆，到处都闹得沸沸扬扬，只有朱翊钧知道，这些都只是因为尊重客观规律而打下的基础罢了，真正的革故鼎新，还在后头呢。
李春芳沉默片刻。
当初逼问张辅之的时候，其人交代了不少同伙出来，随后先行官与北镇抚司随驾南巡，一路上当然没少按图索骥，旁敲侧击地核实。
李春芳几乎脱口而出：「陛下不觉得，此番南巡，越近江南，便越是步履维艰？」
他眼看皇帝态度有所松动，趁热打铁道：「等陛下到扬州后，老臣便再也不得安生。」
对此，朱翊钧虽然不置可否，但还是淡淡吩咐了一句：「李少师起来说罢。」
他盯着李春芳看了良久，直到后者觉得不自在了，他才破颜而笑。
皇帝南巡一路，简直就是敌人越来越多的过程，从官场，到士林，如今百姓都动摇了。
要是朝廷在教化百姓的本事上，能超过士林，那太祖高皇帝在坊间的名声，也不会如此狼藉了。
朱翊钧突然翻脸，面色一冷：「偏偏你这老邦菜，自以为是，拖朕的后腿，还大言不惭说什么愚者一得。」
说到宗氏，他顿了顿，着重强调：「尤其是兴化宗氏！」
李春芳正要继续解释他为什么顶不住，什么叫人心思定。
由此也能看出，无论家风好坏，世家豪门往往在亡国之后一样能活得滋润，这也是某些人宁可看着大明烂下去，也不愿意损害自己利益的底气所在。
李春芳心系国家，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这样下去？
「歪理也好，邪说也罢，难道陛下没发现，连百姓也开始遭人蛊惑，厌恶新政了么？」
可以说，李氏一直站在天下百姓的立场上，是经得起历史检验的汉臣世家。
] 从悼念秋瑾，旗帜鲜明地反对清廷，到结识黄兴、宋教仁，投身盟会结社，乃至散尽家财，资助仁义之师，与倭寇周旋，一步也未行差踏错。
朱翊钧了然。
提到外戚身份，李春芳只能默然以对。
如果抄家抓人，革除功名有用的话，骗廷杖这种事就不会成为邀名养望的捷径了。
这就是李春芳的人心思定。
朱翊钧沉吟片刻，对一路上的事情稍作总结。
而后他才颔首回道：「确是如此。」
皇帝要是不肯相忍为国，铁了心跟士绅豪右们死磕，白莲教刺杀的事过了太久，但山东、徽州府两场民乱，可是殷鉴不远。
「少师即便将孙女送进宫里，依旧是大事糊涂。」
一旦撕破脸，闹出几桩南北税争、地域之争，立刻就要一发不可收拾，天下必定元气大伤！
什么人性渴望稳定和确定性，这种话只能说明李春芳没有好好研读新学，若非海格尔的《机械唯物主义》还未问世，朱翊钧也想学学老师，给这些两面派送上一本。
这不是李春芳威胁皇帝，而是局势如此，他也担心闹到如此地步。
这是李春芳的第二层意思：天下百姓人心思定。而百姓正是新政中最无所适从的一群。
从另一个方面来说，这其实也是朱翊钧当初明知李春芳投机，依旧照单全收的原因。
由此可见，说圣驾越近江南，便越是步履维艰，确实一针见血。
李春芳的问题很明显，无非就是立场不坚定，妥协性占据了上风，胆小怕事，不信任百姓的力量。
李春芳疑惑不解：「这是为何？」
他不是为反对而反对，他是真的怕皇帝用力过猛，把李家一份干股的天下折腾坏了。
平心而论，皇帝只凭这十年的功绩，已然超轶累代，彪炳青史。
想到这里，朱翊钧也不隐瞒，坦然颔首：「确是如此，就扬州府而言，便有通州陈氏、海门崔氏、宝应吴氏、宝应的朱氏、兴化宗氏————」
朱翊钧避而不答。
自他复起任用李春芳以来，这位少师更多还是起到一个调和阴阳的作用一支持新政的同时，也和当地士民维持良好的关系。
他当然知道皇帝这是在阴阳怪气，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陛下已经做得够多了，此时功德圆满，便是天下公认的不世圣君！」
李春芳竟然连他拉了清单都知道？不过转念一想，倒也不稀奇。
世宗朝一个写青词拍马屁的大学士，到自己跟前，突然就成了犯颜直谏的诤臣？
每一句话都在表态陈情，这就是老首辅的本能。
李春芳显然不愿意彻底倒向皇帝，为新政走到舍家弃业那一步。
朱翊钧再度了然。
「等到了徐州，彼辈板结一块，若非朕决意开凿泇河，绕开徐州河段，就要被人挟运河自重，各退一步了。」
皇帝显然高看他李春芳了。
只有世宗这种出家人能忍受这种事。
「及至淮扬，朕便开始捉襟见肘了。」
别问为什么。
「双方合流，老臣就真的无能为力了！」
他怕就怕在世家乡绅破罐子破摔。
两面派的问题，已经定性了，但他现在对于定量，还有些拿不准。
被上门喝茶的人多了，难免走漏风声。
真要论起来，如今江南遍地歪理邪说，主管意识形态的李春芳才是第一责任人。
朝廷离百姓太远，士林离百姓太近。
李春芳明白皇帝在想什么。
李春芳再度露出苦笑：「在北直隶，不过区区贪官污吏不服王化；至山东，以殷士儋、孔府为首的士人斗胆与陛下针锋相对。」
宗氏是兴化大族，不仅族中进士不绝，更是出过「后七子」宗臣这等文坛领袖，名声反而比其余几大世家好一些，怎么就惹得皇帝另眼相待？
朱翊钧一句话，就给李少师定了性。
功德圆满？至死都未必能休！
不过他还有一个疑问，朱翊钧直接问了出来：「若是这样说的话，自新政以来，小事不断，大事不休，士林乡绅的人心从未定过。」
「到了江南————」
「李春芳，你没本事没学问也就罢了，朕念在你人之将死，无暇研习，不怪你。」
乃至江阴八十一日抗清，这厮更是挥刀向同胞，屠戮数千人。
，而非单纯对皇帝阳奉阴违。
不客气地说，朱家子在士林能得一声宗师的尊称，到了坊间，也就跟路边一条野狗没区别。
宗氏宗灏作为大明朝进士，不仅投降外寇，乞任常州府知府，甚至主动推行「薙发令」，虐杀了不愿意剃发的管绍宁与杨兆升全家。
他面露恍然状，认真请教道：「所以李少师是为防朕智者一失，坏了大局，这才自作主张，为朕查漏补缺？」
朱翊钧直接将其打断，面色不善道：「朕还在引蛇出洞，怎么就将扬州祸乱至此了？」
「在天津卫视察粮仓之际，朕还没开口，涉案官吏就被北镇抚司拷打得不成人形了。」
李春芳小心翼翼地看了皇帝一眼，轻声细语反问道：「陛下难道不是早有腹稿，寻迹而来么？」
「怎么偏偏这次让李少师自作主张，悖逆朕意了？」
历史上明朝国灭，李氏子弟该捐躯的捐躯，该隐居的隐居，甚至还有写书著史，留存罪证的气节之士，譬如李著《虬峰文集》，李清著《诸史同异录》，以至于在康熙四十四年陷入文字狱，全族又被犁了一遍。
但若是不可能功德圆满，那就难说了，不进反退也不无可能。
等到再次国难的时候，李春芳十一世孙李宜璋又与妻子将元老府改成学堂，免费为女子启蒙。
「亲朋反目日日不断，恫吓威胁时时耳闻————」
李春芳见皇帝笑而不语，只能按下心中疑惑，说回正题：「正因彼辈早有警惕，蓄势待发，陛下若是借由白莲一案再兴杀戮。」
举重若轻的神态，落入李春芳眼中，恍惚间眼前再度浮现世宗的样貌—不是因为相似，恰恰相反，他终于品出了今上与世宗最大的不同。
李春芳并不排斥新政，但他对如今的局势惶然不安，难以自持。
能不重点照顾一下？
一个现任大学士背了黑锅，一个前任首辅打起退堂鼓，显而易见的捉襟见肘。
「简
但如果这个平衡真的维系不住，李氏在兴化恐怕也待不住了。
朱翊钧却不以为意：「李少师也知百姓是遭人蛊惑？」
李氏可以自带干粮，舍出部分家族利益，来维持这份平衡。
直到破四旧，宗族彻底被打散，元老府充公，李氏子弟依旧没什么怨言，寓居京城后，与朱家宗室相聚文华殿，也算是缘分深厚了。
「途经山东时，朕不得不亲自出面，明里申饬济南官场，暗里胁逼济宁殷士儋。」
朱翊钧摇头失笑，喃喃自语：「做得够多？还差得远呢。」
当然，这些话，不足与李春芳道也。
为免皇帝过刚易折，坏了大局，他才不得不悖逆皇帝，自作主张。
新政如同自渎，一旦开始，便不能停下，否则津液回流，这跟中出自己有什么区别？
要说一路上杀得人心惶惶，他不抵赖，但入扬州府地界以来，一直白龙鱼服，还未出手，怎么惹得李家鸡飞狗跳了？
李春芳终于听到正经称呼，如蒙大赦，谢恩起身。
他沉默片刻，出言再劝：「陛下，过犹不及，只怕适得其反。」
他轻声一叹道：「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臣亦无可奈何。」
朱翊钧一愣，旋即挑了挑眉。
实令人心惊胆颤。
别看现在事情做了一大堆，到处都闹得沸沸扬扬，只有朱翊钧知道，这些都只是因为尊重客观规律而打下的基础罢了，真正的革故鼎新，还在后头呢。
李春芳沉默片刻。
当初逼问张辅之的时候，其人交代了不少同伙出来，随后先行官与北镇抚司随驾南巡，一路上当然没少按图索骥，旁敲侧击地核实。
李春芳几乎脱口而出：「陛下不觉得，此番南巡，越近江南，便越是步履维艰？」
他眼看皇帝态度有所松动，趁热打铁道：「等陛下到扬州后，老臣便再也不得安生。」
对此，朱翊钧虽然不置可否，但还是淡淡吩咐了一句：「李少师起来说罢。」
他盯着李春芳看了良久，直到后者觉得不自在了，他才破颜而笑。
皇帝南巡一路，简直就是敌人越来越多的过程，从官场，到士林，如今百姓都动摇了。
要是朝廷在教化百姓的本事上，能超过士林，那太祖高皇帝在坊间的名声，也不会如此狼藉了。
朱翊钧突然翻脸，面色一冷：「偏偏你这老邦菜，自以为是，拖朕的后腿，还大言不惭说什么愚者一得。」
说到宗氏，他顿了顿，着重强调：「尤其是兴化宗氏！」
李春芳正要继续解释他为什么顶不住，什么叫人心思定。
由此也能看出，无论家风好坏，世家豪门往往在亡国之后一样能活得滋润，这也是某些人宁可看着大明烂下去，也不愿意损害自己利益的底气所在。
李春芳心系国家，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这样下去？
「歪理也好，邪说也罢，难道陛下没发现，连百姓也开始遭人蛊惑，厌恶新政了么？」
可以说，李氏一直站在天下百姓的立场上，是经得起历史检验的汉臣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