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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脸上爬满了苦涩，对自己的期待直言不讳：「启禀陛下，臣在心怀侥幸。」
怎么就轮到李春芳吐起苦水来了？
此事他确实不曾听闻，但也不算意外。
人心思定，第一层意思，当然应在李春芳身上，若不是被搅扰得难以为继，也不会说出这种话。
他可以接受人情请托，可以理解世家勾结，可以忍受利益交换，甚至他都想过李春芳就是幕后黑手，故意养寇自重，以免交出新闻署的大权。
李春芳是隆庆二年御封的少师，皇帝却唤他为太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为封赏功劳做铺垫，可惜，他不是朱希忠，没那个命数生封三公。
所以，皇帝这一句看似口误，实则就是直接喊活人「谥号」，任性到了极点。
李少师只是借此事表明，他是真心调和阴阳
「是老臣告的密。」
李春芳也确实没有在此事上狡辩。
不过李春芳说自己阻止了一场兵乱，显然不是为了邀功一捂着盖子自己割肉消弭事端，看似功劳，实则更引人猜忌。
「朕引蛇出洞就是为了给你打草惊一下的，是么？」
李少师对州里发生的事，一直是默认的态度，否则昨晚也不会行此大礼了。
直到一道冷哼喝止。
皇帝要一个解释，又不仅仅要一个解释：李春芳需要解释动机，又不仅仅需要解释动机。
江南各个锦衣卫千户所的情报，都要抄送兴化；所有州府衙门的邸报、书刊，都要汇聚到兴化；每一座民间的报馆、新闻，都要由兴化审核。
李少师唯一能封太师的机会，就是死后追赠。
与之相应，被「分忧」的皇帝，当然是「智者一失」，只能被人以这种方式更正。
说罢，再度跪倒在地，大礼数拜，一副忠臣孝子，认罪认罚的模样。
话音还未落地。
冰冷的语气犹如一股侵肌蚀骨的寒风，钻入李春芳耳中，一颗心也随之提到了嗓子眼。
总之，等到双方下场后，朱翊钧再拿出世宗皇帝炮制李福达案的那一招，在暗中添柴加薪，水
他叹了一口气，坦然认罪道：「老臣为陛下分忧心切，不得不自作主张，以至于君臣相疑，伏乞陛下治罪！」
李春芳见自己自辩一句后，皇帝便怒意尽敛，一言不发，他心中越发忐忑。
朱翊钧一时间啼笑皆非，本能左看一下，又看一下，显得既恼又嘲，奈何左右无人，视线只得落回李春芳身上，气极而笑：「为朕分忧？」
他略微斟酌言辞，恭谨回奏：「陛下清厘津门之仓廪，既诛群蠢：整饬齐鲁之鹾纲，复戮众奸；按勘彭城之河工，刀锯难息————」
生气也不能这样啊，实在有失体统————
9
只剩花草树叶沙沙作响。
禁绝运军营商是淮安户部主事侯世卿，以及漕运总兵官陈王谟主动请奏，受影响最大的是漕运衙门与卫所官兵，理应跟世家豪右关系不大才对。
唯独不想听到，人心思定。
好在诡异的氛围并未持续太久。
李春芳面上一苦。
朱翊钧直接抬手打断，反问道：「所以朕一到扬州地界，李府就被前来劝诫的姻亲故旧，世交好友们，踏破了门槛？」
这可不是李春芳恭谨自谦，而是表达他此番自作主张，乃是「愚者一得」，做得理直气壮，自认为是非分明。
不然怎么说，想要千古流芳，去世的时机也很重要。
李春芳闻言，先是点了点头，后又摇了摇头。
在这个前提下，江南很少有蛛丝马迹瞒得过李春芳。
他才停下动作，低头瓮声瓮气道：「陛下，老臣虽愚昧不堪，但千般思虑之下，终有一得，这才斗胆忤逆了圣上。」
前因如此，李少师也只能默默受下皇帝的口误。
皇帝行走在他的国，就是为了动干戈，起刀兵的。
见皇帝怒不可遏，李春芳只得连连叩首。
李春芳见皇帝一脸狐疑，一时无言，酝酿许久，才耐下心出言解释：「陛下，营商营商，买、
他伸手指着跪倒在地的李春芳，张嘴欲言，到嘴边却直接破了功，「哈」地笑了半声。
遗憾的是，在革故鼎新接近第十年的关口，它真的如期而至了。
第290章 临风慨想，长桥千载
「不等陛下到扬州地界。」他突然自嘲一笑，「早先下令禁绝运军营商的时候，老臣就已经不堪重负，险些肝脑涂地了。」
不仅第一时间将立场不明的高邮知州按在了兴化县，阻止了事态升级，随即更是通风报信，使得一干提学使、兵备使立刻达成共识，亲自下场，将案子圈回独立王国的框架内「法办」。
朱翊钧瞥了一眼李春芳。
孝宗开的好头，擦屁股就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像什么把军产租赁给百姓一百年，藉此抗拒上缴；哭穷哭弱表示不经商就吃不上饭，鼓噪闹事；暗中提供有偿服务，声称军民鱼水情等等，都是可以预见的事。
朱翊钧并不买账，直接歪嘴讥消道：「那看来是朕误会你了，许是别人向那一票分巡道、扬州府、提学副使、兵备副使、巡按御史告的密。」
「老臣舍得一张老脸，脱了一层皮，好说歹说，才把人劝住，息了念头。」
「少了哪一个环节，都成不了气候。」
白莲邪教窃据州学多年，明目张胆地发展信众，散播妖言邪说，地方上一定有官吏为之遮掩，二者的关系就像鱼离不开水，黑离不开伞。
这四个字，可以说是所有新政，永远都绕不开的坎。
这才是皇帝关心的问题，也是李少师必须要对号入座的问题。
中书舍人不在场记录起居注，皇帝也一改吃了亏之后的讳莫如深，直言自己被李少师坏了好事
有人企图鼓噪漕兵闹事，刚有动静，李春芳便闻讯出手，将之消弭于无形，期间必然也割了不
面对皇帝如此指控，李春芳连忙表态：「臣如葵藿倾阳，至死不渝，岂会辜负陛下赤诚之心！
他露出疑惑的神情：「此话从何说起？」
朱翊钧见状，却是腾地一下涨红了脸！
「你的愚者一得，最好能说服朕。」
独立王国之所以叫独立王国，是因为浑然一体，自成体系。
这个道理，户部主事侯世卿肯定懂，但为了说动皇帝，故意隐而不报。
就在李春芳如数家珍的时候。
水池隔断对岸，眼前只有君臣两人，说话难得直接。
朱翊钧听到了最不想听的一类答案。
他迎上皇帝恼怒的目光，第一次露出不卑不亢的神情：「人心思定。」
少肉，耗费了不少人情，但不管如何，这就叫善战者无赫赫之功。
这话倒让朱翊钧有些意外。
只待彼辈抱薪救火，便可以迅速将脉络梳理清楚。
多加面，面多加水，营造一副势均力敌的模样。
然而，千算万算，却算漏了百里之外的李春芳。
李春芳叹了口气：「这些时日，不少人蠢蠢欲动，声称十万运军，仰漕而食，一朝绝贾，何以聊生」云云，阴谋酝酿，企图闹事。」
判官不是什么大官，还没资格摸这种事情，一定会有人出面施压，争夺办案权一就像历史上州府按察司争来争去，最后被巡抚李三才揽下，做成十万白莲逆贼的糊涂案一样。
只听皇帝问道：「听你这意思是，而今天下，人心浮动了？」
这当然是反话。
皇帝特意走叶向高的人脉报官，就是为了投石问路。
朱翊钧逼视着李春芳，冷笑不止：「呵，你辜负朕一片真心，还有脸心怀侥幸？」
前者引蛇出洞，后者打草惊蛇，皇帝猝不及防小吃了一亏，自然是怒不可遏，直接从南巡前的「朕要狠狠赏赐你」，变成了此刻的「你完了，你完了，上天入地谁都救不了你」。
殷士儋算一个，李春芳也算一个，也就是没早死两年，就从坦坦荡荡见先生，变得哆哆嗦嗦见自己，不止坏了革新情谊，还给君臣佳话留了瑕疵。
漕运总兵陈王谟肯定也懂，但他自己不干净，这些年没少受贿，当然不敢说。
所以，此事看起来像是李少师扯了后腿，但实际上，他心里都是为了皇帝好啊。
至于原因，君臣二人可谓心照不宣。
李春芳做了敌人才会做的事，却并不承认自己是敌人，面对皇帝的质问，他沉默半晌，才缓缓
谁是新政的朋友，谁是新政的敌人？
别看李少师在皇帝面前卑躬屈膝，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但在人前，这位到底是执掌江南意识形态，跺一跺脚，江南就要颤一颤的大人物。
「漕标营商百年，如此庞然大物，财帛动人，哪能少了世家乡绅、巨贾豪商牵扯其中？」
朱翊钧闻言，脸色愈发难看。
紧接着心里更苦。
0
这位老革新，在看透皇帝的计较之后，选择了从中作梗，釜底抽薪。
恰有一阵冷风从君臣二人之间拂过，将短短一句话吹得四散飄零，穿过亭台，拂过花圃，而后又尽数被天地消化，了无踪迹。
就算是吃上苦中苦了。
卖、货、运、囤、贷、掮、行，舟车相衔，廛市相望；券契相凭，子母相生。」
李春芳闻言，脸上的老树皮不由自主抽动几下，皇帝一路从天津杀到淮安，这不是明知故问嘛？
抬起头：「陛下，老臣所得，四字而已————」
] 他脸上爬满了苦涩，对自己的期待直言不讳：「启禀陛下，臣在心怀侥幸。」
怎么就轮到李春芳吐起苦水来了？
此事他确实不曾听闻，但也不算意外。
人心思定，第一层意思，当然应在李春芳身上，若不是被搅扰得难以为继，也不会说出这种话。
他可以接受人情请托，可以理解世家勾结，可以忍受利益交换，甚至他都想过李春芳就是幕后黑手，故意养寇自重，以免交出新闻署的大权。
李春芳是隆庆二年御封的少师，皇帝却唤他为太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为封赏功劳做铺垫，可惜，他不是朱希忠，没那个命数生封三公。
所以，皇帝这一句看似口误，实则就是直接喊活人「谥号」，任性到了极点。
李少师只是借此事表明，他是真心调和阴阳
「是老臣告的密。」
李春芳也确实没有在此事上狡辩。
不过李春芳说自己阻止了一场兵乱，显然不是为了邀功一捂着盖子自己割肉消弭事端，看似功劳，实则更引人猜忌。
「朕引蛇出洞就是为了给你打草惊一下的，是么？」
李少师对州里发生的事，一直是默认的态度，否则昨晚也不会行此大礼了。
直到一道冷哼喝止。
皇帝要一个解释，又不仅仅要一个解释：李春芳需要解释动机，又不仅仅需要解释动机。
江南各个锦衣卫千户所的情报，都要抄送兴化；所有州府衙门的邸报、书刊，都要汇聚到兴化；每一座民间的报馆、新闻，都要由兴化审核。
李少师唯一能封太师的机会，就是死后追赠。
与之相应，被「分忧」的皇帝，当然是「智者一失」，只能被人以这种方式更正。
说罢，再度跪倒在地，大礼数拜，一副忠臣孝子，认罪认罚的模样。
话音还未落地。
冰冷的语气犹如一股侵肌蚀骨的寒风，钻入李春芳耳中，一颗心也随之提到了嗓子眼。
总之，等到双方下场后，朱翊钧再拿出世宗皇帝炮制李福达案的那一招，在暗中添柴加薪，水
他叹了一口气，坦然认罪道：「老臣为陛下分忧心切，不得不自作主张，以至于君臣相疑，伏乞陛下治罪！」
李春芳见自己自辩一句后，皇帝便怒意尽敛，一言不发，他心中越发忐忑。
朱翊钧一时间啼笑皆非，本能左看一下，又看一下，显得既恼又嘲，奈何左右无人，视线只得落回李春芳身上，气极而笑：「为朕分忧？」
他略微斟酌言辞，恭谨回奏：「陛下清厘津门之仓廪，既诛群蠢：整饬齐鲁之鹾纲，复戮众奸；按勘彭城之河工，刀锯难息————」
生气也不能这样啊，实在有失体统————
9
只剩花草树叶沙沙作响。
禁绝运军营商是淮安户部主事侯世卿，以及漕运总兵官陈王谟主动请奏，受影响最大的是漕运衙门与卫所官兵，理应跟世家豪右关系不大才对。
唯独不想听到，人心思定。
好在诡异的氛围并未持续太久。
李春芳面上一苦。
朱翊钧直接抬手打断，反问道：「所以朕一到扬州地界，李府就被前来劝诫的姻亲故旧，世交好友们，踏破了门槛？」
这可不是李春芳恭谨自谦，而是表达他此番自作主张，乃是「愚者一得」，做得理直气壮，自认为是非分明。
不然怎么说，想要千古流芳，去世的时机也很重要。
李春芳闻言，先是点了点头，后又摇了摇头。
在这个前提下，江南很少有蛛丝马迹瞒得过李春芳。
他才停下动作，低头瓮声瓮气道：「陛下，老臣虽愚昧不堪，但千般思虑之下，终有一得，这才斗胆忤逆了圣上。」
前因如此，李少师也只能默默受下皇帝的口误。
皇帝行走在他的国，就是为了动干戈，起刀兵的。
见皇帝怒不可遏，李春芳只得连连叩首。
李春芳见皇帝一脸狐疑，一时无言，酝酿许久，才耐下心出言解释：「陛下，营商营商，买、
他伸手指着跪倒在地的李春芳，张嘴欲言，到嘴边却直接破了功，「哈」地笑了半声。
遗憾的是，在革故鼎新接近第十年的关口，它真的如期而至了。
第290章 临风慨想，长桥千载
「不等陛下到扬州地界。」他突然自嘲一笑，「早先下令禁绝运军营商的时候，老臣就已经不堪重负，险些肝脑涂地了。」
不仅第一时间将立场不明的高邮知州按在了兴化县，阻止了事态升级，随即更是通风报信，使得一干提学使、兵备使立刻达成共识，亲自下场，将案子圈回独立王国的框架内「法办」。
朱翊钧瞥了一眼李春芳。
孝宗开的好头，擦屁股就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像什么把军产租赁给百姓一百年，藉此抗拒上缴；哭穷哭弱表示不经商就吃不上饭，鼓噪闹事；暗中提供有偿服务，声称军民鱼水情等等，都是可以预见的事。
朱翊钧并不买账，直接歪嘴讥消道：「那看来是朕误会你了，许是别人向那一票分巡道、扬州府、提学副使、兵备副使、巡按御史告的密。」
「老臣舍得一张老脸，脱了一层皮，好说歹说，才把人劝住，息了念头。」
「少了哪一个环节，都成不了气候。」
白莲邪教窃据州学多年，明目张胆地发展信众，散播妖言邪说，地方上一定有官吏为之遮掩，二者的关系就像鱼离不开水，黑离不开伞。
这四个字，可以说是所有新政，永远都绕不开的坎。
这才是皇帝关心的问题，也是李少师必须要对号入座的问题。
中书舍人不在场记录起居注，皇帝也一改吃了亏之后的讳莫如深，直言自己被李少师坏了好事
有人企图鼓噪漕兵闹事，刚有动静，李春芳便闻讯出手，将之消弭于无形，期间必然也割了不
面对皇帝如此指控，李春芳连忙表态：「臣如葵藿倾阳，至死不渝，岂会辜负陛下赤诚之心！
他露出疑惑的神情：「此话从何说起？」
朱翊钧见状，却是腾地一下涨红了脸！
「你的愚者一得，最好能说服朕。」
独立王国之所以叫独立王国，是因为浑然一体，自成体系。
这个道理，户部主事侯世卿肯定懂，但为了说动皇帝，故意隐而不报。
就在李春芳如数家珍的时候。
水池隔断对岸，眼前只有君臣两人，说话难得直接。
朱翊钧听到了最不想听的一类答案。
他迎上皇帝恼怒的目光，第一次露出不卑不亢的神情：「人心思定。」
少肉，耗费了不少人情，但不管如何，这就叫善战者无赫赫之功。
这话倒让朱翊钧有些意外。
只待彼辈抱薪救火，便可以迅速将脉络梳理清楚。
多加面，面多加水，营造一副势均力敌的模样。
然而，千算万算，却算漏了百里之外的李春芳。
李春芳叹了口气：「这些时日，不少人蠢蠢欲动，声称十万运军，仰漕而食，一朝绝贾，何以聊生」云云，阴谋酝酿，企图闹事。」
判官不是什么大官，还没资格摸这种事情，一定会有人出面施压，争夺办案权一就像历史上州府按察司争来争去，最后被巡抚李三才揽下，做成十万白莲逆贼的糊涂案一样。
只听皇帝问道：「听你这意思是，而今天下，人心浮动了？」
这当然是反话。
皇帝特意走叶向高的人脉报官，就是为了投石问路。
朱翊钧逼视着李春芳，冷笑不止：「呵，你辜负朕一片真心，还有脸心怀侥幸？」
前者引蛇出洞，后者打草惊蛇，皇帝猝不及防小吃了一亏，自然是怒不可遏，直接从南巡前的「朕要狠狠赏赐你」，变成了此刻的「你完了，你完了，上天入地谁都救不了你」。
殷士儋算一个，李春芳也算一个，也就是没早死两年，就从坦坦荡荡见先生，变得哆哆嗦嗦见自己，不止坏了革新情谊，还给君臣佳话留了瑕疵。
漕运总兵陈王谟肯定也懂，但他自己不干净，这些年没少受贿，当然不敢说。
所以，此事看起来像是李少师扯了后腿，但实际上，他心里都是为了皇帝好啊。
至于原因，君臣二人可谓心照不宣。
李春芳做了敌人才会做的事，却并不承认自己是敌人，面对皇帝的质问，他沉默半晌，才缓缓
谁是新政的朋友，谁是新政的敌人？
别看李少师在皇帝面前卑躬屈膝，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但在人前，这位到底是执掌江南意识形态，跺一跺脚，江南就要颤一颤的大人物。
「漕标营商百年，如此庞然大物，财帛动人，哪能少了世家乡绅、巨贾豪商牵扯其中？」
朱翊钧闻言，脸色愈发难看。
紧接着心里更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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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老革新，在看透皇帝的计较之后，选择了从中作梗，釜底抽薪。
恰有一阵冷风从君臣二人之间拂过，将短短一句话吹得四散飄零，穿过亭台，拂过花圃，而后又尽数被天地消化，了无踪迹。
就算是吃上苦中苦了。
卖、货、运、囤、贷、掮、行，舟车相衔，廛市相望；券契相凭，子母相生。」
李春芳闻言，脸上的老树皮不由自主抽动几下，皇帝一路从天津杀到淮安，这不是明知故问嘛？
抬起头：「陛下，老臣所得，四字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