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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更倾向于后者。

    「哎,不看不要紧,一看哪,全是些病。我心脏不好,肝也有点儿问题,不过肾还好。」他「嘿嘿」一笑,「男人嘛,肾就得好。」

    护工会意,点了点头,在他转身要走时,我又道:「他发病起来很厉害的,要不绑着吧。」

    说完,我起身离开。

    是梦中梦。

    我向护工道谢,抬腿走进了会客室。

    他的毛孔里漫出血珠,遮住了他的脸,遮住了他的眼睛。但我知道,他还是死死地盯着我:「你才是凶手!你才是!」

    1

    大叔找我借了根烟,吞云吐雾间说:「小妹子,你在这里站了蛮久了吧?」

    作秀而已,大叔不懂,但我很了解这些资本家的心理。

    他显然还不清楚自己的境地。

    每天晚上我都会锁好门窗,窗帘怎么会无风自动?

    我只要压力一大,就会做这个梦。

    我知道违和感从何而来了。一个被人关怀备至的病人,他的头发却是乱糟糟的,衣服也不见得多干净整洁。

    我驱车回家,很快地投身于工作中,并没有把在精神病院的见闻放在心上。

    又有风吹,那双黑色的皮鞋露了个尖尖。

    再醒来时,窗外阳光明媚,楼下人声鼎沸,驱散了那点残留的恐惧感。

    他不是第一次出现在我梦里了。

    但他似乎并不是某个病人的家属。我抽一根烟的工夫,他已经和几个病人打过照面了。

    如果敲墙代表着短码,敲门代表着长码,那这句话的意思是……

    有种违和感。哪里违和呢?

    里面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还有一盆快要枯死的多肉。

    会客室整洁、单调,除了中间的一张桌子、两张椅子和窗台上枯黄的植物外,再没有别的东西。

    草地上,病人们或站或坐,姿态不一,白衣护工穿梭其间,有个暴发户模样的人从大门进来,脖戴金链,手戴金表,看上去富贵,但品味堪忧。

    熟悉的恐惧感涌上来,我的腿和头好像定住了,走不了,也挪不开视线。

    那声音越来越大,最后演变成了撞门声,一下又一下,隔着门板击打着我的背脊,像是有什么东西将要破门而出。

    我又来到了那个房间前,听到了敲击声。和刚刚的不同,这个敲击声是有节奏的。

    既然他有病,那我这当子女的也不能不管,只好送他来这里治疗。

    说了两次,是强调呢,还是为了让自己相信呢?

    4

    2

    「你家谁在这边哦?」

    没有节奏,也没有讯号,只是在杂乱无章地敲打。

    「施文文!我是你爸!你不能这么对我!」

    是面善的护士长。

    宋威就坐在椅子上,身后站着一个身强力壮的护工。他看着比以前瘦了不少,目光有些呆滞。看来失去自由的日子对他来说并不好过。

    里面的人,在向我求救!

    「不用,我不麻烦你了,我来这儿就抽根烟,到处走走,看看这儿的环境。」

    我手里的那根烟,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窗帘背后……是有一个黑影吧?

    我猛然惊醒!

    那张脸就是在这时候出现的!

    和这些病人有什么好聊的呢?或许是来作秀的企业家吧。

    ,「那是个大老板哦,心地很好的,很关心人的,总带医生来给他们看病,上次还帮我看过嘞。」

    他为什么要求救?还是说,这只是精神病人的恶作剧?

    我朝门口的护工道:「他又发病了,有好好地吃药吗?」

    后背全是汗,我开了灯,拿起床头柜的水喝了一大口,这才慢慢地缓过神来。

    他脸上似乎闪过一丝失望。

    「齐医生。」

    「三楼啊,三楼都是些攻击性比较强的,发起来病很厉害的。」

    我咳嗽了一声,觉得有点儿尴尬。

    我缓步地走上前,趴在门板上,凑近猫眼。

    他一向不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被我一刺,猛地起身,奈何他的小臂被绑在了椅子的扶手上,站不起来的样子有些滑稽。

    我这才缓缓地站起来,退开一步,盯着那扇门。

    我下了床,想进洗手间洗把脸,路过客厅时,余光瞥到微动的窗帘。

    我却只觉得天旋地转,身体不可抑制地向后仰……

    是梦。没关系,是梦。

    「嗯,抽个烟的工夫随便看看。」

    护工躲避着我的目光:「有的,有的。」

    第二次来,这里给我的怪异感却更重。

    「施小姐,你怎么还在这里?是迷路了吗?我带你出去。」

    他毕竟老了。

    听了我的话,他像被抽去发条的玩偶,乖巧地坐在凳子上。

    是宋威的主治医生,也是我的高中同学,齐佑。

    那敲打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久违的记忆涌上来,这是我以前经常和人玩的游戏。

    「哎哟,吓到你了。」

    「你看到那个人没有?」他伸手一指

    我又回到了精神病院,坐在那扇门前,身后传来断断续续的敲击声。

    宋威是我生理学上的父亲,家暴、酗酒,却在过失伤人后,被判为患有狂躁症而免除责罚。

    「那我爸应该也来过这里吧。」

    「施小姐,你的父亲就在里面。 」

    他敲击着门板,向我求救,嘴里却在不停地说:「骗子!骗子!骗子!」

    「想好了?你把我应得的那份还给我。」

    四周听不到一点声音,只有风声,无尽的风声。

    我想得入神的时候,突然有只手落在了我的肩膀上。

    四周场景变幻,我们之间的那扇门消失了,他就站在我面前,站在教室中间那两排椅子的过道里。

    「先生,我想和他单独聊聊。」

    「啊——」

    在路过某个房间时,我听到了一阵响声,听上去有些杂乱无章,似乎是里面的人乱敲的。

    大叔「嘿嘿」一笑,讨好似的赶紧踩灭烟头。

    他在我身后怒吼,动作幅度太大,踢翻了凳子。

    刚刚上楼时往那儿站一会儿,视线很好,能看到精神病院户外场地的全景。

    我对他笑了笑,转身去往走廊尽头的小阳台。

    我回头一看,是个清洁工大叔,整个人收拾得很利索。

    「这一层都是些什么病人啊?」

    「不用,你去忙吧,我待会儿有约了,抽根烟就回去。」

    我亲手把我爸送进了精神病院,打算让他在那里孤独终老,但我很快地发现,他在那里并不孤独,也不可能终老……

    正打算掐灭烟头离开,身后传来尖利的呵斥:「陈老三!你怎么又抽烟!跟你说了多少回了!不能抽!」

    sos。

    终于,那声音停了。

    下了楼,她就被人叫走了。

    门上有个猫眼,正静静地注视着我。

    出了会客室后,我根据记忆去找那个小阳台。

    摩斯密码!

    宋威怒目圆睁,气得发抖,但显然,他的抗议没有任何意义。

    像只濒死的鱼突然回到了水里,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氧气。

    我本想仔细地听听,却听到一声叫唤从背后传来:「施小姐。」

    「这时候发病,我下次就不会再来了。 」

    我正准备收回目光,却看到有个病人倒在地上。一个精神病人平白无故地摔倒并不算什么稀奇事,但那群白衣护工却像面临了什么大阵仗,一时间全都涌到他的身边,扶的扶,检查的检查,就连暴发户也握住他的手,和他低声地说些什么。

    「我刚好也要下楼,一起吧。」

    我顿了顿:「一个朋友。」

    敲三下墙,敲三下门,再敲三下墙。这样反复,反复。

    3

    第一次是来交钱,第二次是来谈判。

    我回头一看,来人一身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斯文、俊秀。

    他跟我道了个别,二人就一前一后地走远了。

    我眯了眯眼睛:「弄出去?弄出去以后任你伤人,然后让你利用你那子虚乌有的病逃脱惩罚?宋威,你当我傻呢。」

    他哑然失笑:「我的老同学,咱俩之间就别这么客气了,你吃饭了吗?我请你。」

    她朝我笑了笑,安抚似的道:「宋先生还没有严重到这种程度。」

    在看到我的时候,他的情绪很激动。

    我吞咽了一下口水,有些紧张,手心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

    护工看了我一眼,没作声,继续对陈老三道:「你还检不检查了?!医生还在等你!」

    

    我点燃了烟,俯视整个户外场地。这个精神病院位于半山腰,环境很好。

    「你要把我弄出去。」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我也不好再拒绝,和她一起下楼,离开前特意地看了一眼房间的门牌号:303。

    我并不在意。

    我承认,这样的掌控感让我有些上瘾。

    这是我第二次来到这家精神病院。www.linghunshuxuan.com

    「我只要我妈留给我的那部分,等你愿意签合同的时候再给我打电话。到时候我会申请帮你转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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