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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窖入口是一扇三寸厚的铁门,门环铸成咆哮虎头。谭文杰未停,抬手按在门上。

    话音落,玉色光芒自他掌心汹涌而出,非灼非寒,却带着一种令万物臣服的磅礴生机。光芒如春水漫过陈大虾胸膛,那遍布其身的灰黑裂纹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淡去!他枯槁的头发缝隙里,竟钻出点点墨绿新芽;干瘪的面颊下,肌肉如久旱逢甘霖般悄然丰盈;连他那双浑浊溃散的眼睛,也渐渐沉淀下清亮的水光。

    五道蓝线撞入涡流,瞬间湮灭。涡流光芒暴涨,幽蓝转为炽白,随即轰然坍缩,凝成一枚鸽卵大小、通体剔透的水晶球,静静悬浮于谭文杰掌心。球内,五粒米粒大小的深蓝珠子缓缓旋转,表面流淌着星河般的细密光纹。

    他挣扎着抬头,只见那人已立于厅堂正中,玄色长衫下摆未沾半点尘,袖口微扬,指尖还悬着一缕未散尽的赤金色余焰,灼得空气微微扭曲。那火不烫人,却让满厅卫兵齐齐后退三步,枪口颤抖,扳机不敢扣。

    那根玄铁栅栏却从中段开始,无声无息地褪色、风化、剥落——不是断裂,而是像百年古木遇潮朽烂,簌簌化为灰白色粉末,随风飘散。粉末落地,竟凝成一朵朵微小的、晶莹的冰晶花。

    谭文杰皱眉:“哑了?”

    陈大虾抹了把脸,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怕?老子现在能徒手掰断擀面杖!怕个球!”

    三息之后,灯火复明。巡捕们依旧站在原地,面面相觑,仿佛刚才只是集体做了个短暂的噩梦。他们挠着头,疑惑地嘀咕:“咦?咱们刚才……是在找什么?”

    他眼珠暴突,死死盯着谭文杰掌心——那里没有光,没有火,只有一团缓缓旋转的、近乎透明的涡流。涡流中心,隐约可见五点幽蓝微光,如深海鱼群般游弋、聚拢、彼此牵引……

    “我说话,你听。”谭文杰缓步上前,靴底踩过碎砖,每一步都像踏在众人鼓膜上,“我问一句,你答一句。答对,留命;答错,断骨;答慢……”他指尖轻轻一弹,一粒火星飘向徐大帅右膝,“烧穿。”

    谭文杰点头,抬手打了个响指。

    “嗤——”

    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响起。那虎头门环先是扭曲变形,继而寸寸崩解,化作赤红铁水顺门而下,滋滋冒着白气。厚重铁门像一张薄纸被无形巨手揉皱、撕开,最终轰然向内倒塌,激起漫天尘雾。

    黑暗持续了三息。

    陈大虾怔怔望着自己重新变得粗糙却充满力量的手背,又抬头看向谭文杰。他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扑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地面上:“恩公!大虾……大虾这条命,以后就是您的了!”

    没有声响。

    陈大虾一愣,随即狂喜:“您……您答应救她?!”

    陈大虾浑身一震,急忙追出巷口,却只看见远处一辆崭新的黑色福特轿车绝尘而去,车尾灯在夜色中划出两道血色弧线。

    自从上次听说骑车晚上容易碰到女鬼艳遇之后,他就爱上了这项夜晚运动。

    “咔啦……咔啦啦……”

    徐大帅瘫软在地,面如金纸,浑身湿透,像刚从冰窟捞出的死鱼。他张着嘴,却连吐气都微弱如游丝。

    “我答应救人。”谭文杰纠正,“她若不想走,我不强求。”

    谭文杰脚步未停,只侧首看了陈大虾一眼:“怕么?”

    “哦?”他转身,目光如两柄冰锥刺入徐大帅瞳孔,“你说他吞了五颗?”

    徐大帅仰天惨嚎,身躯如虾米般弓起,七窍同时飙射幽蓝液体,落地即化为袅袅寒雾,凝而不散。他身下青砖寸寸龟裂,裂缝中渗出细密霜晶,眨眼蔓延成一片白霜之网。而他裸露的皮肤上,赫然浮现出五道蜿蜒蓝线,自心口、肝区、脾门、胃脘、肾俞五处穴位钻出,如活蛇般扭动着,争先恐后朝谭文杰掌心那团涡流疾射而去!

    喜欢强身健体的自己实在是太有魅力了,万一...

    “嗡……”

    谭文杰蹲下身,手指搭上他枯枝般的手腕。指尖微凉,触感却如按在一块即将碎裂的寒玉上。他闭目感知片刻,再睁眼时,眸底闪过一缕金芒。

    谭文杰脚步一顿。

    笼子由儿臂粗的玄铁棍焊成,笼内蜷缩着一个瘦骨嶙峋的男人。他衣衫褴褛,头发枯槁如草,脸上爬满蛛网状的灰黑色裂纹,嘴唇干裂翻卷,唯有那双眼睛——浑浊、溃散,却固执地亮着一点微弱的、不肯熄灭的光。

    陈大虾看得心惊肉跳,却见谭文杰已走出巷口,玄色身影融入上海滩迷离的霓虹夜色,只留下一句话,清晰传入他耳中:

    “不必。”谭文杰扶起他,语气平静,“你欠我的,是带路钱。带我去见大虾嫂,我还有事。”

    “陈大虾在哪?”谭文杰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粗重喘息。

    “呃啊——!!!”

    谭文杰颔首,抬脚欲走。

    正是陈大虾。

    徐大帅喉头滚动,想吼“来人”,可舌尖刚动,一股滚烫气流便顺着鼻腔直冲天灵盖,仿佛有熔岩在颅内奔涌——他张了张嘴,只喷出一口白烟,再发不出半个字。

    就在此时,远处巷口忽然传来一阵喧哗。数名提着煤气灯的巡捕快步而来,为首者腰挎警棍,神色紧张:“刚才地动了?!是不是炸药库?!快搜!”

    谭文杰沉默两秒,忽然笑了。

    “归墟珠?”谭文杰嗓音平淡,“名字倒还凑合。【文学爱好者天堂:爱好文学】”

    尘雾之中,铁笼静立。

    “是!是五颗!”徐大帅急促喘息,以为抓到一线生机,“珠子入腹即化,融进五脏六腑,若不及时引出,七日之内,心肝脾肺肾依次枯竭,人成干尸!我……我本想用秘法炼化,可那珠子遇血生光,遇火成雾,根本……根本驯不服!”

    徐大帅涕泪横流,终于嘶哑挤出:“地、地下……酒窖……铁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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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大虾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不是血,而是一团团粘稠如沥青的灰黑淤块,落地即化为青烟。他大口喘息,每一次吸气,胸膛都鼓胀如风箱,每一次呼气,口中喷出的白雾都凝成细小冰晶,叮咚落地。

    一声低沉嗡鸣自他掌心扩散,似古钟轻叩,又似地脉震颤。刹那间,整座大帅府地基隐隐摇晃,廊柱簌簌落灰。徐大帅惊恐发现,自己胸腔深处竟传来同频共振的搏动!咚、咚、咚……仿佛有颗陌生心脏,在他肋骨之间疯狂擂击!

    不是冷笑,也不是讥笑,而是真真切切、带着几分兴味的浅笑。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虚握,掌心向上——

    陈大虾连连点头,踉跄着在前引路。两人穿过幽暗地道,推开一扇隐蔽的木门——门外,竟是大帅府后巷。月光清冷,洒在陈大虾重获生机的脸上,映得他眼中泪光闪烁。

    谭文杰看也未看他,屈指一弹,水晶球无声没入袖中。他迈步走向厅后通往地下的石阶,玄色衣摆拂过台阶上凝结的薄霜,霜未化,反更厚了一层。

    三指、五指、七指……他指尖所过之处,玄铁如春雪消融。片刻之间,整座铁笼已只剩几截残存的锈蚀底座,孤零零立在冰冷地面上。

    巷口灯火齐灭。巡捕们手中煤气灯噗噗熄灭,四周陷入一片浓墨般的黑暗。他们惊慌失措的呼喊声、跌撞声、拔枪声……却在下一瞬戛然而止,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掐住了喉咙。

    火星未触皮肉,徐大帅右腿已骤然剧痛——皮肉焦黑绽裂,露出森白膝骨,而那骨头上赫然浮现出一枚赤红篆字:【迟】。

    “不是吃。”谭文杰收回手,掌心玉光敛去,“是‘养’。归墟珠主吞噬、主沉沦,需以‘生生不息’之气镇之、融之、化之。你体内五脏,从此便是五方灵壤,珠为种,气为雨,十年之内,可保无虞。”

    话音未落,“咔嚓”一声脆响,徐大帅左肩关节竟自行错位脱臼,骨头刺破皮肉顶出个骇人鼓包。他痛得眼球暴凸,冷汗瞬间浸透军装,却连惨叫都卡在喉咙里,只能嗬嗬抽气。

    “你……你给我吃了什么?”他声音沙哑,却已有了力气。

    “回家吧。告诉大虾嫂,五个孩子,我带走了。”

    话音落,他五指猛然一收!

    谭文杰没应声,只缓步走近铁笼。他伸出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点在最粗一根玄铁栅栏上。

    “等等!”徐大帅突然嘶吼,脖颈青筋暴起,“他吞了五颗‘归墟珠’!若强行剖腹取珠,他必死!你救他,他也是个死人!”

    陈大虾呆呆看着,喉咙里发出嗬嗬声,想撑起身,手臂却抖得不成样子。

    他站在原地,夜

    “归墟珠在你体内,已与五脏共生。”他声音低沉,“强行取出,五脏俱毁;不取,七日枯竭。但……”他顿了顿,指尖忽然泛起温润玉色光泽,缓缓覆上陈大虾心口,“你吞的是‘珠’,我补的是‘源’。”

    石阶幽深,两侧油灯忽明忽暗,光影在墙上拉扯出狰狞鬼影。越往下,寒气越重,墙壁沁出细密水珠,滴答、滴答……如同倒计时。

    满厅死寂。卫兵们手抖得握不住枪,有人裤裆一热,腥臊味弥漫开来。

    “啪。”

    他听见动静,费力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视线穿过铁栅,落在谭文杰脸上。那目光先是茫然,继而困惑,最后竟浮起一丝难以置信的笑意,干裂的嘴角艰难扯动:“你……是你?老谭家的……小少爷?”

    徐大帅只觉眼前一花,喉结猛地一缩,尚未发出第二声喝问,整个人已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巨力掀翻在地——不是被推倒,而是像纸糊的傀儡被无形手掌攥住脊骨,狠狠掼向青砖地面!砖面蛛网裂开,碎屑飞溅,他后脑勺撞出沉闷“咚”声,耳中嗡鸣如雷,眼前金星乱迸。

    “吹个球,吹个大气球,吹大了气球玩球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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