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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有一天,我成总督家的大小姐了。我搬进见都没见过的大城堡,别人都说我是这的主人。明明她们才是温室里长大的花朵,比我有钱、比我幸福、比我自由,却非要喊我小姐,仿佛我从未经历过苦难,一直占据优越的地位,对她们发号施令。太过分了。她们已经够幸福了,却仍不满足,连我顾影自怜的权利都要剥夺。”

    “改变主意了。怎可能事事让他如愿?我得给他点颜色看看。”

    “呃,所以我今晚睡哪……”

    “我们去哪?”

    “你知道吗?在这干活的仆人,有相当的身份地位呢。”莉泽尔稍稍挪几步,挨着刚铺好的垫被坐下。“城堡缺人手,安德鲁呼吁市民有空来帮忙。只要在总督府登记过,平时来园林散步,中午还能领一份城堡的午饭。晚上如果不回家,还能在这里的空房间过夜。刚刚那些仆人,有一小半是富家小姐呢。

    莉泽尔跳下马车,付过车费,大摇大摆地往里面走。而保罗下来时,门口的巡逻队员两眼直愣愣地盯着他。

    “我睡地下。”走进房间,莉泽尔站到床和露台间的位置。“别踩脏了哦,我平时都睡这里。”

    没一会,马车停下。莉泽尔掀开车帘,看了眼站岗的巡逻队员。“是我。”

    “我想起来了,你很有艺术细胞呢。”莉泽尔也停下脚步。“好看吗?我是完全看不出来啦。”

    保罗正要顺势找台阶下,和莉泽尔就此别过。她却突然折返回来,把保罗硬往里面拉。门口巡逻队员的眼神愈发犀利,搞得保罗很不自在。

    “我今晚住这?”保罗问。

    “上来。”莉泽尔躺到床上。她拍拍被子,示意保罗睡旁边。“这么软的床,给我睡真是糟蹋了。”

    “跟个乞丐一样。”莉泽尔撇撇嘴。“好啦,进来吧。亏你还当过大学教授呢,一点体面人的气质都没。”

    “小姐。”终于,他行动起来。“您的庄园只在日间向市民开放。”

    “她们自己的城堡位置偏僻,也没多少人光临。除了过年,学校的那些小假期,还不够一趟来回呢。所以她们就约上朋友,到这座城堡度假。很好笑吧?”

    “本来就不是体面人。”

    保罗伫立在城堡前。

    走过园林前面的一个大草坪,再绕过一个小池塘,就到达目的地了——一座气派的城堡。高度和维贝格市的总主教座堂不相上下,主建筑两边还有塔楼。据说在很久以前,阿凯德莱尚未在地面建立秩序时,城堡的设计出于某种军事考虑。而现在这么设计,纯粹是因为几百年来,没有涌现出更好看的建筑样式。

    贝尔诺出任里斯尔河大区财政官时,公务骤然增加。为了让安德鲁应付商会老板时不至于太丢分,他买下这座城堡,让安德鲁在此招待来客。后来,他又想了个馊主意。把外面一片荒地作为公园向市民开放,然后理所当然地从市里财政出钱,完成最初私家庄园的设想。

    “小姐,您应该引导他去总督府前台填应聘申请。您直接带他进来,之后补手续很麻烦的。”

    “抱歉,我搞错时间了。”

    “行了行了,我下车走过去。”

    如果保罗没记错,贝尔诺大概还住在埃特里亚。真搞不明白,放着这么好的城堡不享受,非要去埃特里亚自讨苦头。

    “这是高贵的伯顿家大小姐的婚床,又不是给我准备的。”莉泽尔说着意义不明的话,随手拽下两床被子。一床垫地上,另一床拿来盖。

    “又麻烦不到你。”莉泽尔瞪了巡逻队员一眼。她一直与人为善——直到去年在利弗茨,被当地巡逻队员协同黑心商贩冤枉进监狱里。现在别说巡逻队员,她对治安官都有某种偏见。

    “烦不烦啊,就是……”莉泽尔随手揪起一绺头发,往左拧两圈再往右拧回来。“贝尔诺·伯顿,他的城堡。”

    “市民没意见吗?”保罗问莉泽尔。

    “总不能现在赶你回去吧?”莉泽尔笑着反问。

    “可别的房间都有人了……”

    “反正都会挪用到其它地方,还不如修公园。”莉泽尔回答。“白天很热闹。这里景色优美,离市区也不远。他当上总督后,游客就更多了。大家都很想知道总督住哪呢。”

    马车晃晃悠悠地驶离维贝格市中心。www.cuiyuge.com坐上马车,保罗逐渐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天完全黑下来,夜渐渐深了。仆人、管家们纷纷向莉泽尔道晚安,莉泽尔随便应付几下,再胡乱编个理由,让保罗继续留在这。

    “来干活的仆人。”莉泽尔找了个相当随意的借口。“他在总督府门口转悠,想找点事做。我就把他带来了。”

    “他?他是谁?”

    “呃……我只是想说,它给人一种进去当仆人扫地抹灰的冲动。”保罗说。

    “这里大着呢。”莉泽尔带保罗转了一圈,回到二楼最大的房间前。推开双开门,长明灯把房间照得无比温馨。右手边是写字台,左手边的大床至少睡得下五个人。帘子后面是露台。为保护居住者隐私,帘子平时都是拉上的。

    “你说那些人?”保罗问。“个人选择吧。在城堡干活也不见得低人一等。”

    “晚上不对外开放。明天再来吧。”巡逻队员说。

    “他的城堡。”

    城堡安静下来。

    城堡坐落在一处园林里。

    “可是小姐,我接到的指示是……”

    前前任里斯尔河大区总督没多少上进心。成为总督后,就从埃特里亚搬回维贝格住。他贪图享受,计划给自己打造一个豪华的私家庄园。可惜计算出了偏差,仅仅是修建城堡就用掉几乎全部资金。建成后,他在里面住了几年。或许是住不习惯,又转手卖掉了。

    城堡里住了很多仆人。直到今年暑月,这里都仅仅维持着最低程度的清洁。可贝尔诺一拍脑袋,要让莉泽尔在这座城堡办订婚宴、婚礼,安德鲁也只好招更多人,让这座城堡配得上高贵的伯顿小姐。

    “才不是她们呢,我是说我自己。”莉泽尔轻轻叹了口气。“我一个人住在约克市,没有家人陪伴,学校里也没交到朋友。学校放假,别人都去家庭旅行,我只能自己一个人。

    “你不是才说过这是婚床,要等到将来再用?”

    “只有一张床。”

    “呃,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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