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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不用说,在约克省,魔法的风评很差。大家都说,魔法是邪恶的巫术。从前抓到巫师是要烧死的,正派人不该学魔法。
“可我有两门课是‘良好’。”
“好的。”
“我说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对,就是你,才想起来。”弗斯特敲了敲自己脑袋。“贝伦加总主教找你有事。”
天历DCLIII年,雪月。约克市下城学校。
“给我。”弗斯特接过莉泽尔写一半的成绩单,扫了眼前面几行。“优秀。”
莉泽尔同样快乐不起来。她在走廊里等了好久,寒风瞅准衣服的空隙钻进身体,吹得她直打哆嗦。
“莉泽尔,你等会。”
“毕业快乐。”
莉泽尔没顶嘴。她做了个深呼吸,平复心情,继续抄下去。抄写是细致活,情绪波动时容易出错。
“以后出问题别找我。”弗斯特把写了一半的毕业证还给莉泽尔,让她抄完剩下的另一半废话。“今天办理毕业的这么多学生中,你是成绩最好的。”
她没有家。
“老师好。”她对弗斯特老师说。“我叫莉泽尔,今年毕业。这是我的课程成绩单。”
莉泽尔低着头,默默走进办公室。她知道,没人在乎她毕没毕业。那个自称是她父亲的人,一定连她今年读几年级都搞不明白。
抄到一半,莉泽尔停笔。她仔细核对成绩单模板的内容,又把那张纸翻到反面检查,还是没找到想要的东西。
“哦。”莉泽尔面无表情。
“没什么对不起的。”莉泽尔收起桌上零乱的成绩单,和毕业证、承诺书一并拿到手上,理了理,放回文件袋。
“老师,综合评价怎么写?”
弗斯特的语气里,听不出半点快乐的意思。他一大早就坐进这间办公室,把印有总主教牧徽的空白证件来回点两遍,再对每个申请毕业的学生,重复相同的注意事项。虽然预留了午饭时间,但上午领毕业证的学生抄东西太磨蹭,他只好饿着肚子守在这里。好不容易办完上午那波人,下午办毕业的学生又排起长队。
莉泽尔抱着一个文件袋站在走廊上。远处教室里,老师正在给低年级学生上文法课。下面一张张稚嫩的脸庞,就像从未品尝过苦难的滋味一样。他们一定都有幸福的家庭,有爱他们的爸爸妈妈接送上下学。休息日,一起上教堂做礼拜;礼拜结束,再去新开的饭店吃好吃的。每逢新年假期,还能去亲戚朋友家旅游。
“不会的,老师。”莉泽尔拿起抄好的毕业证和承诺书,递给弗斯特检查。“我没有家人。妈妈在我五岁时就死了。”
“故意炫耀?”弗斯特没多做解释。“唉,我没告诉你名字要写全名吗?好吧,我大概确实忘了,但这是常识啊。印了总主教牧徽的毕业证,你居然不写全名?”
所以呢?正派人就该研究没用的神学理论、进教会,削尖脑袋当主教吗?果真如此,我宁愿当一个邪恶的巫师,莉泽尔想。总之,去利弗茨吧。说不定到那之后,就有新想法了。
前一位同学走出办公室。他直奔校门,和父母分享毕业的喜悦。他的父母一边招手一边呼喊他的名字,想把这喜讯告诉今天见到的每一个人。
即便是女生?教会觉得录我是给我面子、愿意屈尊俯就我,我还瞧不起他们呢,莉泽尔想。所谓的神学理论根本不成体系,那帮圣职者也相当虚伪。总主教贝伦加,当初是如何把他的神父送进维琴察监狱的,莉泽尔还没忘。怎可能去那种人手下做事。
此般微小而确切的幸福,却与莉泽尔无缘。即便在五岁前,母亲尚未离世时,她的童年也称不上温馨美好。一阵寒风吹来,她不禁裹紧围巾。
“上午有个学生刚出校门,又被家里领着找回来。说毕业证抄错了,要我拿新的来。唉,这种有总主教牧徽的空证件,都是提前点好人数,报多少拿多少的。如果搞一堆放学校备用,还不乱套了。我的麻烦已经够多了,别再给我添乱。”
里斯尔河大区?童年的记忆愈发模糊了;埃特里亚,只去过一两次。可是约克省,无论如何都算不上故乡——尽管这就是她居住时间最长的地方了。她是无根的浮萍,被水流裹挟着漂到任何地方。不管到哪都是全新的环境,没有家人给她遮风挡雨。
她举起文件袋,像倒废纸一样把成绩单倒在桌上。一张张任课老师签字的修读证明,记载了对应课程的考核情况。
“他这几天都在约克市。你走约克大教堂正门进去,穿过中厅,去里面找他。”
“课程名以成绩单上的为准,不要写简称。”
“承诺书和毕业证,”弗斯特甩给莉泽尔两张纸,“你左手边是模板。写仔细了,我这没多的。一式两份,学校要留档。
弗斯特瞅了莉泽尔一眼。他迅速找到毕业证上学校主管签名的位置,签好字。一份学校留档,另一份还给莉泽尔。“对不起。”
去利弗茨——莉泽尔心里隐隐有这个念头。她曾和保罗约定,去利弗茨大学魔法专业。可如此玩笑般的约定,对方大概没当回事。
“全名就是莉泽尔,老师。我没有姓。”
她收好毕业证将要离开办公室时,突然被弗斯特叫住。
“出学校后你就是社会人了,可没人惯着你。自己的毕业证都不上心,早晚栽大跟头。”
堂堂总主教,找我一个才毕业的学生?莉泽尔不解。
莉泽尔趴在桌上,弯着腰,认真抄写承诺书——连一张椅子都没。马上毕业,明明是高兴的日子,她却不得不像罪犯写认罪书一样,以相当别扭的姿势,抄一堆又臭又长的废话。
毕业后要做什么?她还没想清楚。综合评价“优秀”,在学校里,勉强算一项荣誉。可离校后,又有谁认呢?老师们都说,教会喜欢收成绩好的去见习。如此的综合评价,即便是女生,教会也愿意破格录用。
毕业是我自己的努力,和露恩女神没半点关系,干嘛要感谢她?莉泽尔在心里咒骂道。抄完承诺书,她甩甩手腕,稍作歇息,继续抄毕业证的内容。
“我信仰露恩女神,信仰圣·克莱芒及其继任者,在普世教会的指导下,侍奉露恩女神……”
] 更不用说,在约克省,魔法的风评很差。大家都说,魔法是邪恶的巫术。从前抓到巫师是要烧死的,正派人不该学魔法。
“可我有两门课是‘良好’。”
“好的。”
“我说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对,就是你,才想起来。”弗斯特敲了敲自己脑袋。“贝伦加总主教找你有事。”
天历DCLIII年,雪月。约克市下城学校。
“给我。”弗斯特接过莉泽尔写一半的成绩单,扫了眼前面几行。“优秀。”
莉泽尔同样快乐不起来。她在走廊里等了好久,寒风瞅准衣服的空隙钻进身体,吹得她直打哆嗦。
“莉泽尔,你等会。”
“毕业快乐。”
莉泽尔没顶嘴。她做了个深呼吸,平复心情,继续抄下去。抄写是细致活,情绪波动时容易出错。
“以后出问题别找我。”弗斯特把写了一半的毕业证还给莉泽尔,让她抄完剩下的另一半废话。“今天办理毕业的这么多学生中,你是成绩最好的。”
她没有家。
“老师好。”她对弗斯特老师说。“我叫莉泽尔,今年毕业。这是我的课程成绩单。”
莉泽尔低着头,默默走进办公室。她知道,没人在乎她毕没毕业。那个自称是她父亲的人,一定连她今年读几年级都搞不明白。
抄到一半,莉泽尔停笔。她仔细核对成绩单模板的内容,又把那张纸翻到反面检查,还是没找到想要的东西。
“哦。”莉泽尔面无表情。
“没什么对不起的。”莉泽尔收起桌上零乱的成绩单,和毕业证、承诺书一并拿到手上,理了理,放回文件袋。
“老师,综合评价怎么写?”
弗斯特的语气里,听不出半点快乐的意思。他一大早就坐进这间办公室,把印有总主教牧徽的空白证件来回点两遍,再对每个申请毕业的学生,重复相同的注意事项。虽然预留了午饭时间,但上午领毕业证的学生抄东西太磨蹭,他只好饿着肚子守在这里。好不容易办完上午那波人,下午办毕业的学生又排起长队。
莉泽尔抱着一个文件袋站在走廊上。远处教室里,老师正在给低年级学生上文法课。下面一张张稚嫩的脸庞,就像从未品尝过苦难的滋味一样。他们一定都有幸福的家庭,有爱他们的爸爸妈妈接送上下学。休息日,一起上教堂做礼拜;礼拜结束,再去新开的饭店吃好吃的。每逢新年假期,还能去亲戚朋友家旅游。
“不会的,老师。”莉泽尔拿起抄好的毕业证和承诺书,递给弗斯特检查。“我没有家人。妈妈在我五岁时就死了。”
“故意炫耀?”弗斯特没多做解释。“唉,我没告诉你名字要写全名吗?好吧,我大概确实忘了,但这是常识啊。印了总主教牧徽的毕业证,你居然不写全名?”
所以呢?正派人就该研究没用的神学理论、进教会,削尖脑袋当主教吗?果真如此,我宁愿当一个邪恶的巫师,莉泽尔想。总之,去利弗茨吧。说不定到那之后,就有新想法了。
前一位同学走出办公室。他直奔校门,和父母分享毕业的喜悦。他的父母一边招手一边呼喊他的名字,想把这喜讯告诉今天见到的每一个人。
即便是女生?教会觉得录我是给我面子、愿意屈尊俯就我,我还瞧不起他们呢,莉泽尔想。所谓的神学理论根本不成体系,那帮圣职者也相当虚伪。总主教贝伦加,当初是如何把他的神父送进维琴察监狱的,莉泽尔还没忘。怎可能去那种人手下做事。
此般微小而确切的幸福,却与莉泽尔无缘。即便在五岁前,母亲尚未离世时,她的童年也称不上温馨美好。一阵寒风吹来,她不禁裹紧围巾。
“上午有个学生刚出校门,又被家里领着找回来。说毕业证抄错了,要我拿新的来。唉,这种有总主教牧徽的空证件,都是提前点好人数,报多少拿多少的。如果搞一堆放学校备用,还不乱套了。我的麻烦已经够多了,别再给我添乱。”
里斯尔河大区?童年的记忆愈发模糊了;埃特里亚,只去过一两次。可是约克省,无论如何都算不上故乡——尽管这就是她居住时间最长的地方了。她是无根的浮萍,被水流裹挟着漂到任何地方。不管到哪都是全新的环境,没有家人给她遮风挡雨。
她举起文件袋,像倒废纸一样把成绩单倒在桌上。一张张任课老师签字的修读证明,记载了对应课程的考核情况。
“他这几天都在约克市。你走约克大教堂正门进去,穿过中厅,去里面找他。”
“课程名以成绩单上的为准,不要写简称。”
“承诺书和毕业证,”弗斯特甩给莉泽尔两张纸,“你左手边是模板。写仔细了,我这没多的。一式两份,学校要留档。
弗斯特瞅了莉泽尔一眼。他迅速找到毕业证上学校主管签名的位置,签好字。一份学校留档,另一份还给莉泽尔。“对不起。”
去利弗茨——莉泽尔心里隐隐有这个念头。她曾和保罗约定,去利弗茨大学魔法专业。可如此玩笑般的约定,对方大概没当回事。
“全名就是莉泽尔,老师。我没有姓。”
她收好毕业证将要离开办公室时,突然被弗斯特叫住。
“出学校后你就是社会人了,可没人惯着你。自己的毕业证都不上心,早晚栽大跟头。”
堂堂总主教,找我一个才毕业的学生?莉泽尔不解。
莉泽尔趴在桌上,弯着腰,认真抄写承诺书——连一张椅子都没。马上毕业,明明是高兴的日子,她却不得不像罪犯写认罪书一样,以相当别扭的姿势,抄一堆又臭又长的废话。
毕业后要做什么?她还没想清楚。综合评价“优秀”,在学校里,勉强算一项荣誉。可离校后,又有谁认呢?老师们都说,教会喜欢收成绩好的去见习。如此的综合评价,即便是女生,教会也愿意破格录用。
毕业是我自己的努力,和露恩女神没半点关系,干嘛要感谢她?莉泽尔在心里咒骂道。抄完承诺书,她甩甩手腕,稍作歇息,继续抄毕业证的内容。
“我信仰露恩女神,信仰圣·克莱芒及其继任者,在普世教会的指导下,侍奉露恩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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