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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起……”
可悲的是，真有不少人这么认为。他们还搬出“信仰先于理解”为自己辩护，拒绝一切反驳——为什么露恩女神要让我们作恶？没有为什么。这是信仰问题，不接受理性辩驳。
保罗泄了气——这也忒无厘头了。就算不喜欢那种设计、嫌它丑，也不至于突然就拉下脸来、恶狠狠地走开。保罗都被吓了一跳。
“反正，那个手镯是里斯尔河大区的，我不喜欢。”
“保罗……”莉泽尔小声说道。
念着念着，保罗终于平复下来。
“呃，也不是那样，嗯……新年祷文还好吧，最先学的就这个。”保罗不禁汗颜。
“为什么要讨厌？”
神圣而空灵的歌声里，保罗手握伞柄，注视着随人群一起小声哼唱的莉泽尔，惊奇地发现——自己对她产生了别样的情感。之前，他只把莉泽尔当学生看，可现在……
“肯定是不等新年礼拜结束，就提前跑掉啦。”莉泽尔说。“像安迪夫人那样。”
“不要。”莉泽尔冷漠又绝决地说。没等保罗做决定，她就一把将镯子抢过来，放回摊位上。“走吧。”
看着莉泽尔又像往常一样蹦来蹦去逗自己开心，保罗也搞不清楚状况了。
不，这不对。自己只是把对密瓦妮娅的关心错误地投射到莉泽尔身上，错把她当成需要照顾的妹妹。
话说回来，造成如此恶劣的影响要等一个月以后了——而新年礼拜现场，所有人都沉浸在过年的喜悦中，没几个认真听安图斯布道的。当然，更不可能有谁当场指认安图斯是异端。莉泽尔听到一半，思绪被什么东西打断了；而保罗满脑子都是莉泽尔。
“你不讨厌我吗？”保罗怯生生地问道。
正因为脑子被乌七八糟的东西塞满了，安图斯总主教叽里咕噜半天，保罗完全无法判断那是不是异端邪说。所以到后来，当弗斯特问他真正的想法时，保罗也只好承认，他只听了些只言片语，不便发表看法。
“没没没，你误会了。我只是……”
“老实说，诺格森镇相当一部分人的地理知识，就仅限于此了。别指望他们描述出具体方位。不开心又能怎样？”保罗说。
保罗开始唱圣歌，试图平复心情。但直到圣歌结束，他都没能把这别样的情感从心头抹除。
“那是里斯尔河大区的风格……在埃特里亚也能买到是没错啦。”莉泽尔说。
“对不起，我惹你不开心了？”注意到保罗的异样，莉泽尔回过头问道。
“这手镯好特别啊，以前从没见过这样的。”保罗把它拿在手里端详一番。
这次布道在一个月后激起轩然大波，而安图斯总主教当初到底怎么想的，已经无关紧要了。尽管保罗认为，堂堂一省总主教犯如此的低级错误根本就不可思议，他绝对是被冤枉的……但保罗不敢站出来，为安图斯说话。
“不买也可以试试啊。我们商会就在那边，公园路194号，您哪天方便再来找我就好。”
雨停了。
“刚想让你戴那个手镯试试，你很反感。”
新年钟声响起，正式宣告礼拜结束。人流从教堂涌向约克市的四面八方，沿路做生意的摆出各种新奇玩意。
保罗收起伞，失落地跟在莉泽尔后面。他想过被莉泽尔拒绝的可能，但这样直截了当、一点情面都不留，实在有些过了。如果、假设、万一，他保罗没其它想法，只是出于大人对孩子的关心，安抚一下这个在新年夜没有父母陪伴的可怜人，那莉泽尔这么做显然不礼貌。
“生气了吗？对不起，我，我也没有……”莉泽尔的气势一下子弱下来。
总之，布道宣讲圆满结束，之后是齐声念诵祷告经文。
“他们不用做新年礼拜吗……”保罗吐槽道。
“很可惜，我没带钱。”
“先生好眼力，这是从埃特里亚拿的货。”摊主说。“要给这边的小姐带上试试吗？”
再说，莉泽尔还小，即使收下礼物也不能说明什么。埃特里亚的货肯定不便宜，花这么多钱买莉泽尔一个开心，真的划算吗……
“才不是呢。正因为过年，他们才会出来摆摊啊。不买也不要紧，就看看呗。”
“知道啦，你好啰嗦哦。”
“你好厉害哦。他们念祷告经文念好久，我觉得好没意思，都想早点结束到街上逛逛了。你却一直低着头，跟他们一起祈祷。”
保罗捧着手镯，走到莉泽尔跟前，心情复杂。他想过好几次，要给密瓦妮娅送礼物，但都没送成。可现在，却要买下手镯，送给刚认识三个多月的莉泽尔——这不合适。
“你去过那么东的地方？”保罗问。
“那倒没有。”
保罗被莉泽尔硬拉着，看了几十个摊位。好在莉泽尔说到做到，没耍性子让保罗给她买这买那。反倒是保罗自己兴致高涨，要不是出门没带钱，准会大买特买。
“差不多啦……虽然有些别扭。如果你跟别人说你来自约克省，人家说，哦，就是那个在利弗茨西边的地方。你听了开心吗？”
实事求是地讲，安图斯总主教的布道宣讲时间很长，这几个观点压根就不在同一段。至少，所谓“露恩女神故意让我们作恶”绝对是曲解。
“里斯尔河大区？”保罗飞速在脑海里搜索这个名词。“好像是，很东边的地方？埃特里亚还要再往东。”
“呃……”保罗吓了一跳。
“好麻烦啊。等结束后，我们去逛街好不好？”莉泽尔提议。
一想到如此神圣的时刻，别人都在赞颂露恩女神，自己却在痴心妄想与莉泽尔的美好生活，保罗羞愧难当。再想想密瓦妮娅，此时此刻，她一定还在诺格森镇的小教堂里，虔诚地向露恩女神祈愿。而自己却在繁华的约克市大街上，瞎想些有的没的。这怎么行？
“但愿你还记得这节日的宗教意义。”保罗说。“我们出来是为了做礼拜，而不是等教堂散场，然后上街瞎逛。”
保罗头皮发麻——莉泽尔明明才上一年学，感情经历居然比自己这个已经能毕业的还丰富？大都市真是险恶啊。
如果只罗列出保罗听到的片断，那安图斯总主教确实是个异端。先说露恩女神是万能的、我们的命运生来就被定好，又说我们恶贯满盈、被露恩女神逐出阿凯德莱；最后，他还用圣·克莱芒那句“信仰先于理解”为自己辩护，没给出其它论证。
“以前，有人送过我一件同样的。我看到那手镯就犯恶心。”
“不要突然走开啊，我肩膀上淋了好多水。”
“到底怎么了呀？逛着逛着就突然闷闷不乐的。非得我宰你一把吗？”
此时此刻，他脑子里想的都是莉泽尔的事。保罗心想，将来攒够钱在约克市买房子，和莉泽尔一起搬进新居。他们在约克市生活，隔一段时间回诺格森看看……
“啊？”
“因为我讨厌那个手镯呀。”
“绝对跑调啦，别想抵赖。我听得可清楚了。”莉泽尔娇嗔道。与其说是在责备保罗，不如说是故意扮可爱。保罗脸上泛起红晕，赶紧扭过头，以免被莉泽尔发现。
“上学的话，老师都要求背吧，你明年学到也要背的。如果背不下来，现在就只能干站着，确实无聊。”
“大过年的，谁没事干出来摆摊。”
“你刚刚唱跑调啦。”莉泽尔突然抬头，看向一直给自己撑伞的保罗。
“是……吗？”
“你都会背吗？”
圣歌结束后，安图斯总主教做布道宣讲。他上了年纪，即使扯着嗓子喊也无法让所有人都听清。保罗站的地方离教堂不远，如果他静下心来绝对能听清楚——但他没有。
] “对不起……”
可悲的是，真有不少人这么认为。他们还搬出“信仰先于理解”为自己辩护，拒绝一切反驳——为什么露恩女神要让我们作恶？没有为什么。这是信仰问题，不接受理性辩驳。
保罗泄了气——这也忒无厘头了。就算不喜欢那种设计、嫌它丑，也不至于突然就拉下脸来、恶狠狠地走开。保罗都被吓了一跳。
“反正，那个手镯是里斯尔河大区的，我不喜欢。”
“保罗……”莉泽尔小声说道。
念着念着，保罗终于平复下来。
“呃，也不是那样，嗯……新年祷文还好吧，最先学的就这个。”保罗不禁汗颜。
“为什么要讨厌？”
神圣而空灵的歌声里，保罗手握伞柄，注视着随人群一起小声哼唱的莉泽尔，惊奇地发现——自己对她产生了别样的情感。之前，他只把莉泽尔当学生看，可现在……
“肯定是不等新年礼拜结束，就提前跑掉啦。”莉泽尔说。“像安迪夫人那样。”
“不要。”莉泽尔冷漠又绝决地说。没等保罗做决定，她就一把将镯子抢过来，放回摊位上。“走吧。”
看着莉泽尔又像往常一样蹦来蹦去逗自己开心，保罗也搞不清楚状况了。
不，这不对。自己只是把对密瓦妮娅的关心错误地投射到莉泽尔身上，错把她当成需要照顾的妹妹。
话说回来，造成如此恶劣的影响要等一个月以后了——而新年礼拜现场，所有人都沉浸在过年的喜悦中，没几个认真听安图斯布道的。当然，更不可能有谁当场指认安图斯是异端。莉泽尔听到一半，思绪被什么东西打断了；而保罗满脑子都是莉泽尔。
“你不讨厌我吗？”保罗怯生生地问道。
正因为脑子被乌七八糟的东西塞满了，安图斯总主教叽里咕噜半天，保罗完全无法判断那是不是异端邪说。所以到后来，当弗斯特问他真正的想法时，保罗也只好承认，他只听了些只言片语，不便发表看法。
“没没没，你误会了。我只是……”
“老实说，诺格森镇相当一部分人的地理知识，就仅限于此了。别指望他们描述出具体方位。不开心又能怎样？”保罗说。
保罗开始唱圣歌，试图平复心情。但直到圣歌结束，他都没能把这别样的情感从心头抹除。
“那是里斯尔河大区的风格……在埃特里亚也能买到是没错啦。”莉泽尔说。
“对不起，我惹你不开心了？”注意到保罗的异样，莉泽尔回过头问道。
“这手镯好特别啊，以前从没见过这样的。”保罗把它拿在手里端详一番。
这次布道在一个月后激起轩然大波，而安图斯总主教当初到底怎么想的，已经无关紧要了。尽管保罗认为，堂堂一省总主教犯如此的低级错误根本就不可思议，他绝对是被冤枉的……但保罗不敢站出来，为安图斯说话。
“不买也可以试试啊。我们商会就在那边，公园路194号，您哪天方便再来找我就好。”
雨停了。
“刚想让你戴那个手镯试试，你很反感。”
新年钟声响起，正式宣告礼拜结束。人流从教堂涌向约克市的四面八方，沿路做生意的摆出各种新奇玩意。
保罗收起伞，失落地跟在莉泽尔后面。他想过被莉泽尔拒绝的可能，但这样直截了当、一点情面都不留，实在有些过了。如果、假设、万一，他保罗没其它想法，只是出于大人对孩子的关心，安抚一下这个在新年夜没有父母陪伴的可怜人，那莉泽尔这么做显然不礼貌。
“生气了吗？对不起，我，我也没有……”莉泽尔的气势一下子弱下来。
总之，布道宣讲圆满结束，之后是齐声念诵祷告经文。
“他们不用做新年礼拜吗……”保罗吐槽道。
“很可惜，我没带钱。”
“先生好眼力，这是从埃特里亚拿的货。”摊主说。“要给这边的小姐带上试试吗？”
再说，莉泽尔还小，即使收下礼物也不能说明什么。埃特里亚的货肯定不便宜，花这么多钱买莉泽尔一个开心，真的划算吗……
“才不是呢。正因为过年，他们才会出来摆摊啊。不买也不要紧，就看看呗。”
“知道啦，你好啰嗦哦。”
“你好厉害哦。他们念祷告经文念好久，我觉得好没意思，都想早点结束到街上逛逛了。你却一直低着头，跟他们一起祈祷。”
保罗捧着手镯，走到莉泽尔跟前，心情复杂。他想过好几次，要给密瓦妮娅送礼物，但都没送成。可现在，却要买下手镯，送给刚认识三个多月的莉泽尔——这不合适。
“你去过那么东的地方？”保罗问。
“那倒没有。”
保罗被莉泽尔硬拉着，看了几十个摊位。好在莉泽尔说到做到，没耍性子让保罗给她买这买那。反倒是保罗自己兴致高涨，要不是出门没带钱，准会大买特买。
“差不多啦……虽然有些别扭。如果你跟别人说你来自约克省，人家说，哦，就是那个在利弗茨西边的地方。你听了开心吗？”
实事求是地讲，安图斯总主教的布道宣讲时间很长，这几个观点压根就不在同一段。至少，所谓“露恩女神故意让我们作恶”绝对是曲解。
“里斯尔河大区？”保罗飞速在脑海里搜索这个名词。“好像是，很东边的地方？埃特里亚还要再往东。”
“呃……”保罗吓了一跳。
“好麻烦啊。等结束后，我们去逛街好不好？”莉泽尔提议。
一想到如此神圣的时刻，别人都在赞颂露恩女神，自己却在痴心妄想与莉泽尔的美好生活，保罗羞愧难当。再想想密瓦妮娅，此时此刻，她一定还在诺格森镇的小教堂里，虔诚地向露恩女神祈愿。而自己却在繁华的约克市大街上，瞎想些有的没的。这怎么行？
“但愿你还记得这节日的宗教意义。”保罗说。“我们出来是为了做礼拜，而不是等教堂散场，然后上街瞎逛。”
保罗头皮发麻——莉泽尔明明才上一年学，感情经历居然比自己这个已经能毕业的还丰富？大都市真是险恶啊。
如果只罗列出保罗听到的片断，那安图斯总主教确实是个异端。先说露恩女神是万能的、我们的命运生来就被定好，又说我们恶贯满盈、被露恩女神逐出阿凯德莱；最后，他还用圣·克莱芒那句“信仰先于理解”为自己辩护，没给出其它论证。
“以前，有人送过我一件同样的。我看到那手镯就犯恶心。”
“不要突然走开啊，我肩膀上淋了好多水。”
“到底怎么了呀？逛着逛着就突然闷闷不乐的。非得我宰你一把吗？”
此时此刻，他脑子里想的都是莉泽尔的事。保罗心想，将来攒够钱在约克市买房子，和莉泽尔一起搬进新居。他们在约克市生活，隔一段时间回诺格森看看……
“啊？”
“因为我讨厌那个手镯呀。”
“绝对跑调啦，别想抵赖。我听得可清楚了。”莉泽尔娇嗔道。与其说是在责备保罗，不如说是故意扮可爱。保罗脸上泛起红晕，赶紧扭过头，以免被莉泽尔发现。
“上学的话，老师都要求背吧，你明年学到也要背的。如果背不下来，现在就只能干站着，确实无聊。”
“大过年的，谁没事干出来摆摊。”
“你刚刚唱跑调啦。”莉泽尔突然抬头，看向一直给自己撑伞的保罗。
“是……吗？”
“你都会背吗？”
圣歌结束后，安图斯总主教做布道宣讲。他上了年纪，即使扯着嗓子喊也无法让所有人都听清。保罗站的地方离教堂不远，如果他静下心来绝对能听清楚——但他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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