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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你表演完了是吧。那下一组同学。”

    保罗长叹一声,手指在桌上敲来敲去。当初就该把垃圾债券卖给他们。以这些人的智商,将来横竖要被骗。与其被外人骗,还不如买自己学校发的垃圾债券,多少也算给母校做贡献了。

    “以前十天一次。”艾希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魔法很有趣。最近一直在改进魔法设计,都忘记看信箱了。”

    “订。”

    “只有前半句是对的。”保罗搞不懂这个傻孩子。“你在这呆不下去了。申请退学吧。”

    “你家里给你寄信了吗?”保罗问。

    魔法设计的汇报表演?

    “把门锁上。”保罗说。

    “哦。”

    看着汇报表演,保罗不禁后悔,当初就不该威逼利诱,搞那么多人报名。强扭的瓜不甜,有兴趣、有天赋的人报名足矣,看这么多凑数的魔法表演,对自己也是个折磨。

    “诺恩商会破产,不止是你们一家的事。”保罗说。“商会嘛,总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多少人因为你们家破人亡,我数不过来。但我想,这些人寻短见之前,肯定要先报复你们。”

    “布莱斯教授。”等保罗发泄完,艾希娅才缓缓开口。“我会退学的。但我想知道,我设计的魔法究竟怎样。我在魔法上有天赋吗?如果一切不幸都不曾发生过,我会成为魔法精英吗?我能让魔法在地面复兴、施展露恩女神的神迹吗?”

    “老师?”艾希娅表演完魔法,站在讲台上小动作做个不停,惴惴不安地等待保罗的评价。

    “太好了!”艾希娅的反应出乎保罗意料。“政治联姻作废了,对吗?我终于可以在这学习魔法,一直学到毕业了。”

    事业与生活被债务搅得一团糟,保罗无力解决,又不愿耍下三滥的手段,结果就只能一直拖着。

    “人到旷野上就饿死了。”保罗说。“人需要的是丰饶的土地。守着自己那点地,种些东西才行。思考宏大问题之前,你得先活下去。你的未婚夫同意你去他家做女仆。他保证,如果将来的女主人不反对,你可以一直呆下去。”

    “你,”保罗指着艾希娅。他正要滔滔不绝,却突然想到什么,把准备好的长篇大论咽回肚子里。“唉,只要你还在利弗茨大学、还在我们魔法专业学习,你就是我的学生。我有义务保护你。魔法是你设计的?”

    “我的安危?”

    这和自己设计的魔法有关吗?艾希娅不解。但她还是老实回答。“没有。”

    “不。就你一个。”

    每个小组的代表依次上台表演他们设计的魔法,保罗坐第一排看,心思却完全不在那上面。都是没意思的魔法。或许他们花了很多时间在上面,但花时间谁不会呢?

    艾希娅眼里噙着泪水,半晌说不出话。她站在原地,直愣愣地看着保罗。

    保罗说到最后,已变成自言自语了。艾希娅不想回话,保罗便不再问她意见,只是自顾自地抱怨下去。那些债主对我,能有我对艾希娅半分宽容就好了,保罗想。这样两头受气像什么话?

    “为什么?”艾希娅只觉得脑袋嗡嗡的。

    “设计是我主导的,但离不开其他组员的帮忙。”艾希娅连忙找补。“他们都发挥了不可替代的作用,这个魔法绝不是仅靠我一个人就能完成的。老师,您希望我们小组一起去吗?”

    艾希娅有些疑惑。她把桌上的材料收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保罗后面。“老师?”

    一群蠢货。

    “这是我们组的设计方案,老师。”她说。

    保罗摆摆手,示意她下台,让下一组同学展示。

    “老实说,你的安危与我无关……”保罗顿了顿。“当然,现在你是我的学生,甚至还是教明会会士,我这么说不合适。但真正能对你负责的,必然只有你自己。”

    “嗯……”保罗摸了摸下巴。“几天检查一次信箱?”

    诺恩商会已经申请破产,前期对他们的投资血本无归。里斯尔河委组织了对沉船事故的调查,但啥都没查出来。他们定期清理河道,里斯尔河的通航能力绝对没问题。造船厂信誓旦旦地说船也没问题,是船员操作不当。责任都推给了死人,投资者的损失自行承担。诺恩商会老板只剩烂命一条,做掉他也解决不了问题。

    “你说汇报表演?当时在想事情,没细看。”保罗说。

    “真是伟大的父爱。他最先想到的不是自己,而是你。我不知道他跟你未婚夫怎么谈的,但我想,为了给你一个好去处,他肯定使出了浑身解数。你别再找他了,免得被仇人盯上。唉,你都不知道你们家给我添了多少麻烦。我却不得不跟罪魁祸首共谋,帮他女儿逃出生天,我已经够为人师表了……”

    “老师!”艾希娅喊出声。“我们组设计的魔法……怎么样?”她鼓起勇气。

    离开教室,保罗瞥到艾希娅抱着材料,低头跟在后面。她也跟着一起拐过两个弯,随保罗上楼,走进办公室。随后,她小心地将门掩上,把抱着的材料在桌上摊开。

    “你订报纸吗?”

    “我怕。我不能让可疑分子天天到我们学校踩点。所以,你走吧。”

    “出事?”

    保罗斜仰着头,咂了下嘴。“你家出事了。”

    “过来,别站门边。到里边来。”

    “……我不怕。”艾希娅颤抖着说。“我要在这完成学业。”

    “结束后来我办公室。”

    “我以为你已经知道的。但……唉,既然你不翻信箱,这个恶人只好我来做了。”保罗直视艾希娅的眼睛,一字一顿。“诺恩商会,破产了。”

    “嘛,”保罗挠挠头,“虽然你是大人了,但毕竟遇上这种重大变故……在学校里,我也算你的半个保护者。实在忍不住,跟我发泄一下也没关系。”

    她好像会错意了?嘛,无所谓,保罗想。反正等她来办公室,自然能给她说明白。

    可后来,安德鲁那封信改变了一切。

    保罗在下面板着脸,看完一组又一组的表演,上台随便说几句,宣布本次活动结束。

    保罗想起来,确实有这回事。www.yuyingwx.com刚开始他还很上心,鼓励大家踊跃报名,甚至还跟莉泽尔打听各个组魔法设计的进展。

    “我的人生,终于是一片旷野了。”艾希娅说。半喜半悲。

    艾希娅没有说话。

    “是!”艾希娅激动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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