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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叽叽喳喳的讨论声此起彼伏,主教也没有了之前的从容。简妮呆呆地看着保罗,张大嘴巴却说不出话。
现场氛围有了微妙的转变。
保罗非常惊讶——程度不亚于霍伦市主教看到保罗咏唱魔法时的反应。
疯了。
“你过来。”
仪式暂停了。
保罗猛然回头,祭坛上只剩直窜上天的火焰。熊熊烈火中,他再也辨识不出简妮的身形。
“你又怎样?你搞乱七八糟的仪式,就能保证仪式结束立马下雨?”保罗有点慌。
“你想怎样?”
态度变化真明显,保罗在心里吐槽。他已做好打一场恶仗的准备,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投降了。
“你觉得我做不到?”
“我要问你几个问题。”保罗威胁道。
简妮的声音。
巫师起身,拍掉身上的灰,理好衣服,没事人似的朝保罗走来。他随手搭在冰墙上,又换个姿势叩击几下。
他奋力一跃飞到空中,又缓缓落在祭坛边。待他站稳脚步,十二道水柱从祭坛周围喷涌而出。水柱渐渐变粗、融合到一起,又凝结成一圈冰墙,将祭坛圈在里面。
今天当然有可能下雨。巫师把他的生命押在这一丝丝可能性上,保罗可不愿和这疯子一起下赌注。
“当然不是。”巫师柯布故意用一套狡猾的说辞。“我是里斯尔河大区的巫师,这里的每一座城市都是我的家乡。我愿意献上自己的全部知识,为家乡排忧解难。可是我没资格要求您,白送霍伦市一场降雨。如果您不愿发慈悲,我们也只好用我们自己的做法。”
“布莱斯阁下,您的巫术真了不得。”他赞叹道。“我叫柯布·亚连,里斯尔河大区的民间巫师。能如此近距离观摩您的巫术,我荣幸之至。”
巫师柯布招招手,拿火把的助祭又走了上来。他停在保罗创造的冰墙前,等待巫师的下一个指示。
保罗愣住了。他不敢与祭坛上的简妮对视,也不想立刻解除魔法。汗越来越多,他浑身都湿透了,像刚淋过一场雨似的。
保罗突然感到一阵恶心。他跪坐在地,使劲干呕,把早上吃的东西全吐出来。
广场愈发嘈杂,巫师大概没听清保罗说什么。他的嘴动了动,然后,向天伸出双手。接着,主教也向天伸手。
保罗擦了擦脸上的汗,但没多久,脸上又布满汗珠。他抬头望天,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已经滴答滴答下起雨了。雨水降下,祭坛上的火势慢慢变弱。但还是不见简妮的踪影。
“保罗。”
简妮的声音夹杂在柴火燃烧声中,不如之前那么真切。可能是保罗的幻听,又或者是幽灵的耳语。“你不是无所不能的巫师吗?为什么不救我?只要你大手一挥,就能立即召来倾盆大雨吧。保罗,我哪里惹你生气了吗?为什么我非要被献给雨神不可啊,为什么……”
自己一定是正义的吗?保罗陷入自我怀疑。www.jingsige.com
“如果您不愿给予霍伦市降雨……”巫师催促道。
“你必须给简妮偿命。”保罗咒骂道。
“叫他们都回去。然后,放简妮走。”保罗命令道。
巫师柯布……对,这个该死的巫师,这个万恶之源,千万别让他跑了。保罗搜寻巫师,发现他正在跟主教闲聊,没有任何临阵脱逃的意思。他注意到保罗的目光,主动招了招手。
“当然。”巫师柯布笑道。“哎呀,我不是您那样伟大的巫师,只是把霍伦市人民的愿望传达给雨神罢了。不过我能保证,只要仪式顺利举行,今天就会下雨。”
“尊敬的布莱斯阁下,我代表这里的霍伦市民一同向您请愿。恳请您施展神迹,赐予霍伦市一场降雨。”
保罗转过头,发现简妮正眼巴巴地看自己。什么嘛,搞得跟我能决定她生死似的,保罗不爽。
保罗心里一咯噔。虚假的希望?这该死的巫师,看穿我没能力召来雨水了?但他一点魔法都不会、功夫全在嘴上,到底哪来的自信?
“随你处置好了。”柯布说。“当然,只要仪式成功,今天肯定会下雨的。”
简妮没有求救。相反,她心甘情愿赴死,甚至以此为荣。没有谁受到伤害,在这横生枝节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
“那么,布莱斯阁下。”巫师柯布始终笑吟吟的。“能否请您解除这伟大的巫术呢?妨碍到我们的仪式了。”
助祭点燃祭坛下的柴火堆,祭坛温度渐渐上升。
“今天?”
“保罗。”
然而,保罗觉得这不能解释成“当地风俗习惯”。一定存在某些普世的道德律,而他决定捍卫这些道德律。
“具体是几天后呢?布莱斯阁下,霍伦市连一天都等不下去了。您刚来没多久,但今天参加仪式的其他人,谁没有经历足足一个月的酷暑、干旱呢?我实在不忍心给他们虚假的希望,跟他们说,再坚持几天、很快就能下雨了。”
“降雨?当然可以。”保罗虚张声势。“现在放简妮走,我很快就会给你们一场降雨。”
“谢谢你。”她说。“我好怕,我怕你夺走我存在的意义。我学习不好、做菜难吃,没有任何擅长的事情。可是今年,突然有巫师来到我们霍伦市。她告诉我,我被雨神选中了。只要把我献给雨神,就能极大缓解我们市的旱情。原来,我并非一无是处。我能引发降雨的奇迹,我能拯救霍伦市!我,哪怕是这样的我,有朝一日,也能挺身而出,成为大家的英雄!”
保罗咏唱魔法。
“也是为了简妮。”巫师柯布适时补充道。“只要您施展神迹,她就不必作为祭品被献给雨神了。您将赐予她新的生命。”
保罗眉头紧皱。这个江湖骗子,似乎懂一点魔法。
保罗默默走开。
“如果今天没有下雨……”
保罗站定。他不去看简妮,只是在不近不远的距离,听着柴火燃烧的声音,感受着从祭坛散发过来的热量。
冰墙消失了。
保罗伸出手,就像隔空揪住巫师的衣领一样,使他双脚离地。巫师以一种非常别扭的姿势,越过他诸多信徒的头顶,慢慢飘到祭坛旁。保罗放下手臂,巫师也随即摔到地上。
“您是出色的巫师,可惜我不是。”巫师柯布依然是讨好的语气,却绵里藏针。“同样是求雨,我能做的,只有号召市民向雨神虔诚祷告,再奉上合适的祭品。如果您大手一挥,就能立刻召来雨露,我们又何必举行这繁琐的仪式呢?”
] 叽叽喳喳的讨论声此起彼伏,主教也没有了之前的从容。简妮呆呆地看着保罗,张大嘴巴却说不出话。
现场氛围有了微妙的转变。
保罗非常惊讶——程度不亚于霍伦市主教看到保罗咏唱魔法时的反应。
疯了。
“你过来。”
仪式暂停了。
保罗猛然回头,祭坛上只剩直窜上天的火焰。熊熊烈火中,他再也辨识不出简妮的身形。
“你又怎样?你搞乱七八糟的仪式,就能保证仪式结束立马下雨?”保罗有点慌。
“你想怎样?”
态度变化真明显,保罗在心里吐槽。他已做好打一场恶仗的准备,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投降了。
“你觉得我做不到?”
“我要问你几个问题。”保罗威胁道。
简妮的声音。
巫师起身,拍掉身上的灰,理好衣服,没事人似的朝保罗走来。他随手搭在冰墙上,又换个姿势叩击几下。
他奋力一跃飞到空中,又缓缓落在祭坛边。待他站稳脚步,十二道水柱从祭坛周围喷涌而出。水柱渐渐变粗、融合到一起,又凝结成一圈冰墙,将祭坛圈在里面。
今天当然有可能下雨。巫师把他的生命押在这一丝丝可能性上,保罗可不愿和这疯子一起下赌注。
“当然不是。”巫师柯布故意用一套狡猾的说辞。“我是里斯尔河大区的巫师,这里的每一座城市都是我的家乡。我愿意献上自己的全部知识,为家乡排忧解难。可是我没资格要求您,白送霍伦市一场降雨。如果您不愿发慈悲,我们也只好用我们自己的做法。”
“布莱斯阁下,您的巫术真了不得。”他赞叹道。“我叫柯布·亚连,里斯尔河大区的民间巫师。能如此近距离观摩您的巫术,我荣幸之至。”
巫师柯布招招手,拿火把的助祭又走了上来。他停在保罗创造的冰墙前,等待巫师的下一个指示。
保罗愣住了。他不敢与祭坛上的简妮对视,也不想立刻解除魔法。汗越来越多,他浑身都湿透了,像刚淋过一场雨似的。
保罗突然感到一阵恶心。他跪坐在地,使劲干呕,把早上吃的东西全吐出来。
广场愈发嘈杂,巫师大概没听清保罗说什么。他的嘴动了动,然后,向天伸出双手。接着,主教也向天伸手。
保罗擦了擦脸上的汗,但没多久,脸上又布满汗珠。他抬头望天,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已经滴答滴答下起雨了。雨水降下,祭坛上的火势慢慢变弱。但还是不见简妮的踪影。
“保罗。”
简妮的声音夹杂在柴火燃烧声中,不如之前那么真切。可能是保罗的幻听,又或者是幽灵的耳语。“你不是无所不能的巫师吗?为什么不救我?只要你大手一挥,就能立即召来倾盆大雨吧。保罗,我哪里惹你生气了吗?为什么我非要被献给雨神不可啊,为什么……”
自己一定是正义的吗?保罗陷入自我怀疑。www.jingsige.com
“如果您不愿给予霍伦市降雨……”巫师催促道。
“你必须给简妮偿命。”保罗咒骂道。
“叫他们都回去。然后,放简妮走。”保罗命令道。
巫师柯布……对,这个该死的巫师,这个万恶之源,千万别让他跑了。保罗搜寻巫师,发现他正在跟主教闲聊,没有任何临阵脱逃的意思。他注意到保罗的目光,主动招了招手。
“当然。”巫师柯布笑道。“哎呀,我不是您那样伟大的巫师,只是把霍伦市人民的愿望传达给雨神罢了。不过我能保证,只要仪式顺利举行,今天就会下雨。”
“尊敬的布莱斯阁下,我代表这里的霍伦市民一同向您请愿。恳请您施展神迹,赐予霍伦市一场降雨。”
保罗转过头,发现简妮正眼巴巴地看自己。什么嘛,搞得跟我能决定她生死似的,保罗不爽。
保罗心里一咯噔。虚假的希望?这该死的巫师,看穿我没能力召来雨水了?但他一点魔法都不会、功夫全在嘴上,到底哪来的自信?
“随你处置好了。”柯布说。“当然,只要仪式成功,今天肯定会下雨的。”
简妮没有求救。相反,她心甘情愿赴死,甚至以此为荣。没有谁受到伤害,在这横生枝节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
“那么,布莱斯阁下。”巫师柯布始终笑吟吟的。“能否请您解除这伟大的巫术呢?妨碍到我们的仪式了。”
助祭点燃祭坛下的柴火堆,祭坛温度渐渐上升。
“今天?”
“保罗。”
然而,保罗觉得这不能解释成“当地风俗习惯”。一定存在某些普世的道德律,而他决定捍卫这些道德律。
“具体是几天后呢?布莱斯阁下,霍伦市连一天都等不下去了。您刚来没多久,但今天参加仪式的其他人,谁没有经历足足一个月的酷暑、干旱呢?我实在不忍心给他们虚假的希望,跟他们说,再坚持几天、很快就能下雨了。”
“降雨?当然可以。”保罗虚张声势。“现在放简妮走,我很快就会给你们一场降雨。”
“谢谢你。”她说。“我好怕,我怕你夺走我存在的意义。我学习不好、做菜难吃,没有任何擅长的事情。可是今年,突然有巫师来到我们霍伦市。她告诉我,我被雨神选中了。只要把我献给雨神,就能极大缓解我们市的旱情。原来,我并非一无是处。我能引发降雨的奇迹,我能拯救霍伦市!我,哪怕是这样的我,有朝一日,也能挺身而出,成为大家的英雄!”
保罗咏唱魔法。
“也是为了简妮。”巫师柯布适时补充道。“只要您施展神迹,她就不必作为祭品被献给雨神了。您将赐予她新的生命。”
保罗眉头紧皱。这个江湖骗子,似乎懂一点魔法。
保罗默默走开。
“如果今天没有下雨……”
保罗站定。他不去看简妮,只是在不近不远的距离,听着柴火燃烧的声音,感受着从祭坛散发过来的热量。
冰墙消失了。
保罗伸出手,就像隔空揪住巫师的衣领一样,使他双脚离地。巫师以一种非常别扭的姿势,越过他诸多信徒的头顶,慢慢飘到祭坛旁。保罗放下手臂,巫师也随即摔到地上。
“您是出色的巫师,可惜我不是。”巫师柯布依然是讨好的语气,却绵里藏针。“同样是求雨,我能做的,只有号召市民向雨神虔诚祷告,再奉上合适的祭品。如果您大手一挥,就能立刻召来雨露,我们又何必举行这繁琐的仪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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