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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此，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呼吁人们转变观念、放弃旧制度。只有所有人都意识到，阿凯德莱的时代再也回不去了，今后召集会议、讨论新的制度形式，才有可能涌现有价值的建议。
得到乔西的支持后，保罗多少有了些自信。他又和公署几个部门的负责人聊了聊，含蓄地打听他们的态度。确定他们仍然认自己这个东部局副局长，再找东部各省的总督。
“当年克里格III对亚流派怀柔，一定也有正当理由。亚流派当然有可取之处，抛开那些教义上的分歧，他们积极传播露恩女神的福音，私德也无可指摘。但正是这种看似无害的想法，导致了最终的大分裂。克里格III本可以避免这最坏的结果。”
“可是我……”保罗起身，在房间里踱步。“地面人当教宗，露恩女神允许吗？即使她允许，我连哪怕一天的主教都没当过，甚至都没在教堂正经做过事。我根本没资格当普世教会的首席主教……”
“恐怕没人有这资格。”
“那是自然……”
“天上的时代已经过去，地面的时代即将来临。”保罗发表演讲。“我们失去了露恩女神建立的最后的乐园，但我们又将亲手在地面重建天堂。我向你们保证，我会从利弗茨带来新时代的和平。新的制度下，我们仍然是一个团结的整体。现有的美好生活，仍将也必将持续下去。”
保罗没有让东西部对立的意思。只是，作为东部局副局长，将整个东部整合起来已经是极限了。他没道理命令利弗茨做这做那，也不知道怎么让西部某个省加入他主导的联盟。
“您总能找到理由。”贝尔诺笔直地看着保罗。“冒牌教宗宣布您不敬神，号召东部所有人反对您的统治。您当然也会质疑那位教宗的合法性，进而声称西部的信徒被他蒙蔽，要求信徒们团结起来推翻他们的教宗。这就是两百年前的大分裂。”
“同盟？”贝尔诺有些疑惑。“我们和利弗茨、东部各省是一个整体，分裂成东西两部分并不明智。”
诚然，贝尔诺所言非虚。为了避免战争，不仅要整合东部，也要把西部整合进来。而最便捷的方式，莫过于成为教宗，通过现有的各阿凯德莱驻地机构对西部施加影响。
六百余年前，露恩女神不辞而别，建立新秩序的重任落在圣·克莱芒的肩上。现在，这光荣而艰巨的使命又被分配给了保罗。保罗虽不是圣·克莱芒那样的伟大人物，但既然注定迎接这一挑战，就不得不全力以赴。
不，说到底，问题的关键在利弗茨，而不是当不当教宗。眼下在埃特里亚发生的一切，一定也正在利弗茨上演。西部各省大抵是唯利弗茨马首是瞻的，只要利弗茨公署里有人做得了主，西部其它省多半不会推个教宗出来，跟利弗茨唱对台戏。
“这是必要之恶，局长。”贝尔诺打断保罗。“如果克里格III最开始就宣布亚流派是异端，自然会招致很多批评。无数人会论证，包容好过独断专裁。但这些都不重要。如果仅仅挨几句批评就能避免教会的大分裂，没人介意背上无关痛痒的骂名。”
“不，你没明白我的意思。”保罗有些沮丧。“为什么非要选一位教宗从来？已经没有天上人了，任何人都没资格当教宗了。地面的事地面人自己决定就好，没必要服从一个虚假的教宗。我们需要新秩序。”
暑月xlvi日，保罗在蒂佛里大教堂宣布埃特里亚公署改组。从今往后，他不再是东部局副局长，而是埃特里亚公署署长、执行委员——名正言顺的埃特里亚最高话事人。
“局长，您找我？”公报发表后，贝尔诺走进保罗的办公室。
“当然，我支持您当教宗。”贝尔诺说。
“您现在的处境，正是当年克里格III的处境。”贝尔诺继续道。“您有能力，也只有您有能力阻止即将发生的战争。如果您确实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和平，就该做出行动。”
“阿凯德莱已经不存在了。”保罗直奔主题。“今后再遇到什么事，就得我们自己决策了。我们，也只有我们自己，能够对我们的未来负责。”
“你先回吧，我再想想。”保罗打发贝尔诺离开。
必要之恶是一套方便的说辞。无论做的是有多坏，只要扯上必要之恶，似乎都能开脱掉。这是一剂毒药，甚至有相当的成瘾性。一旦形成依赖，便再也离不开——保罗不想变成那样。
虽说大家多少都察觉到一点，但保罗总觉得，他们仍然心存幻想——幻想有朝一日，某个势力团体取代曾经阿凯德莱的地位，继续统治地面。而那个团体的领袖，则自然而然加冕为教宗，窃取普世教会首席主教的尊荣。
“局长，您不当教宗，就有其他人当。”贝尔诺直截了当。“如果其他人当上教宗，您愿意服从他吗？”
回到埃特里亚公署，保罗决定发表公报，宣布阿凯德莱业已陨落。www.luoyingshu.com
“和平当然是最宝贵的。此世脆弱而美好的和平，正是露恩女神的恩赐。我不会轻易破坏和平。”
“里斯尔河大区将继续听命于埃特里亚。”贝尔诺早已猜到保罗要说什么。
“我在想……尽管最终演变成埃特里亚、利弗茨管理地面省域的情形，但地面省总督毕竟是从教宗手里接过统治领民的权柄的，很难说埃特里亚或利弗茨，和地面各省是上下级关系。”保罗轻咳一声。“我的设想是，我们作为一个同盟组织，重大事项在埃特里亚的主导下共同商议决定。其它事项，地面省应保有相当的自治权。”
为此，他必须去一趟利弗茨。而在那之前，最好先给自己一个适当的头衔。
“我，不……”保罗犹豫片刻，重新组织语句。“如果有谁窃取露恩女神的名号，把无知的信徒引上邪路，我们当然应该阻止。”
贝尔诺滔滔不绝，保罗开始动摇了。克里格III当然不是坏人，但既然坐在教宗的位置上，就要做教宗该做的决策。其他人可以犹豫不决，但他不行。
“您的意思是，”贝尔诺顿了顿，“如果西部被某位教宗团结起来，您将对他们发动战争。”
] 为此，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呼吁人们转变观念、放弃旧制度。只有所有人都意识到，阿凯德莱的时代再也回不去了，今后召集会议、讨论新的制度形式，才有可能涌现有价值的建议。
得到乔西的支持后，保罗多少有了些自信。他又和公署几个部门的负责人聊了聊，含蓄地打听他们的态度。确定他们仍然认自己这个东部局副局长，再找东部各省的总督。
“当年克里格III对亚流派怀柔，一定也有正当理由。亚流派当然有可取之处，抛开那些教义上的分歧，他们积极传播露恩女神的福音，私德也无可指摘。但正是这种看似无害的想法，导致了最终的大分裂。克里格III本可以避免这最坏的结果。”
“可是我……”保罗起身，在房间里踱步。“地面人当教宗，露恩女神允许吗？即使她允许，我连哪怕一天的主教都没当过，甚至都没在教堂正经做过事。我根本没资格当普世教会的首席主教……”
“恐怕没人有这资格。”
“那是自然……”
“天上的时代已经过去，地面的时代即将来临。”保罗发表演讲。“我们失去了露恩女神建立的最后的乐园，但我们又将亲手在地面重建天堂。我向你们保证，我会从利弗茨带来新时代的和平。新的制度下，我们仍然是一个团结的整体。现有的美好生活，仍将也必将持续下去。”
保罗没有让东西部对立的意思。只是，作为东部局副局长，将整个东部整合起来已经是极限了。他没道理命令利弗茨做这做那，也不知道怎么让西部某个省加入他主导的联盟。
“您总能找到理由。”贝尔诺笔直地看着保罗。“冒牌教宗宣布您不敬神，号召东部所有人反对您的统治。您当然也会质疑那位教宗的合法性，进而声称西部的信徒被他蒙蔽，要求信徒们团结起来推翻他们的教宗。这就是两百年前的大分裂。”
“同盟？”贝尔诺有些疑惑。“我们和利弗茨、东部各省是一个整体，分裂成东西两部分并不明智。”
诚然，贝尔诺所言非虚。为了避免战争，不仅要整合东部，也要把西部整合进来。而最便捷的方式，莫过于成为教宗，通过现有的各阿凯德莱驻地机构对西部施加影响。
六百余年前，露恩女神不辞而别，建立新秩序的重任落在圣·克莱芒的肩上。现在，这光荣而艰巨的使命又被分配给了保罗。保罗虽不是圣·克莱芒那样的伟大人物，但既然注定迎接这一挑战，就不得不全力以赴。
不，说到底，问题的关键在利弗茨，而不是当不当教宗。眼下在埃特里亚发生的一切，一定也正在利弗茨上演。西部各省大抵是唯利弗茨马首是瞻的，只要利弗茨公署里有人做得了主，西部其它省多半不会推个教宗出来，跟利弗茨唱对台戏。
“这是必要之恶，局长。”贝尔诺打断保罗。“如果克里格III最开始就宣布亚流派是异端，自然会招致很多批评。无数人会论证，包容好过独断专裁。但这些都不重要。如果仅仅挨几句批评就能避免教会的大分裂，没人介意背上无关痛痒的骂名。”
“不，你没明白我的意思。”保罗有些沮丧。“为什么非要选一位教宗从来？已经没有天上人了，任何人都没资格当教宗了。地面的事地面人自己决定就好，没必要服从一个虚假的教宗。我们需要新秩序。”
暑月xlvi日，保罗在蒂佛里大教堂宣布埃特里亚公署改组。从今往后，他不再是东部局副局长，而是埃特里亚公署署长、执行委员——名正言顺的埃特里亚最高话事人。
“局长，您找我？”公报发表后，贝尔诺走进保罗的办公室。
“当然，我支持您当教宗。”贝尔诺说。
“您现在的处境，正是当年克里格III的处境。”贝尔诺继续道。“您有能力，也只有您有能力阻止即将发生的战争。如果您确实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和平，就该做出行动。”
“阿凯德莱已经不存在了。”保罗直奔主题。“今后再遇到什么事，就得我们自己决策了。我们，也只有我们自己，能够对我们的未来负责。”
“你先回吧，我再想想。”保罗打发贝尔诺离开。
必要之恶是一套方便的说辞。无论做的是有多坏，只要扯上必要之恶，似乎都能开脱掉。这是一剂毒药，甚至有相当的成瘾性。一旦形成依赖，便再也离不开——保罗不想变成那样。
虽说大家多少都察觉到一点，但保罗总觉得，他们仍然心存幻想——幻想有朝一日，某个势力团体取代曾经阿凯德莱的地位，继续统治地面。而那个团体的领袖，则自然而然加冕为教宗，窃取普世教会首席主教的尊荣。
“局长，您不当教宗，就有其他人当。”贝尔诺直截了当。“如果其他人当上教宗，您愿意服从他吗？”
回到埃特里亚公署，保罗决定发表公报，宣布阿凯德莱业已陨落。www.luoyingshu.com
“和平当然是最宝贵的。此世脆弱而美好的和平，正是露恩女神的恩赐。我不会轻易破坏和平。”
“里斯尔河大区将继续听命于埃特里亚。”贝尔诺早已猜到保罗要说什么。
“我在想……尽管最终演变成埃特里亚、利弗茨管理地面省域的情形，但地面省总督毕竟是从教宗手里接过统治领民的权柄的，很难说埃特里亚或利弗茨，和地面各省是上下级关系。”保罗轻咳一声。“我的设想是，我们作为一个同盟组织，重大事项在埃特里亚的主导下共同商议决定。其它事项，地面省应保有相当的自治权。”
为此，他必须去一趟利弗茨。而在那之前，最好先给自己一个适当的头衔。
“我，不……”保罗犹豫片刻，重新组织语句。“如果有谁窃取露恩女神的名号，把无知的信徒引上邪路，我们当然应该阻止。”
贝尔诺滔滔不绝，保罗开始动摇了。克里格III当然不是坏人，但既然坐在教宗的位置上，就要做教宗该做的决策。其他人可以犹豫不决，但他不行。
“您的意思是，”贝尔诺顿了顿，“如果西部被某位教宗团结起来，您将对他们发动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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