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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罗又想到了妹妹密瓦妮娅。她真的非要我留在埃特里亚吗？可能也不是。她只是想让我重拾希望，把状态调整过来。至于是回诺格森镇、去约克市抑或到埃特里亚，倒没那么重要。
“我此时应该躺在床上，而不是在地面执行公务。”
“外省商人至少知道去里斯尔河运水，”多米尼说，“不像埃特里亚人，只知道跪地祈祷！”
保罗一阵失落。他挖空脑子想，试图憋出几句话、多少替贝尔诺做些事，却想不出来。
保罗回过头，才发现玛威斯不知何时回来了。他换掉礼服，现在浑身湿透，像落汤鸡一样。
埃特里亚人跪在教堂外的广场上，面朝起火的地方祷告；外省人发疯似的跑来跑去找水，尔后又来到起火的房屋前，眼看自己的财物和房屋被火焰吞噬。
“对不起，辜负您期待了。”保罗找上贝尔诺，郑重道歉。
枢机主教玛威斯地位最高，不得不承担领导救火的重任。他远远地观察火势，划定几条街道做隔离，让人搬走堆在路上的一切杂物，留出足够的宽度。外省人央求他去哪找点水来救火——可没人知道上哪找。里斯尔河从城北流过，但如何运过来是个问题。
玛威斯留下继续挖隔离带的命令后，便赶往阿凯德莱对地事务部在埃特里亚的办公处，从“谒见之间”回到天上。
“可火势这么大……”
“参加一次新年礼拜，再坐船去艾略湖看一眼阿凯德莱。然后就收收心，回去该做什么做什么。”
保罗没有准备。
保罗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完全不敢反驳。
“总之，过完年就回去吧，我给你安排。”
听着玛威斯的讲道，保罗完全没有向露恩女神痛哭流涕的冲动。他反倒想质问露恩女神，为什么他不能留在埃特里亚。
“不，我很佩服你。”保罗说。
说的也是，保罗心想。等火自己灭掉，这些房子非得被烧干净不可。现在抓紧灭火，能抢救多少是多少。
雨月xxxiv日，安德鲁办完事回埃特里亚向贝尔诺报告，顺便整理出一份代理文官考试信息汇总，让保罗有针对性地复习。而在那之前，保罗甚至不知道代理文官考试考察哪些内容、何时何地举行。
“我不知道安德鲁对你说了什么。但外省人，尤其是年轻的外省人，总是对埃特里亚或利弗茨，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这里不是天堂。”
突然，教堂陷入寂静。一直在讲道的玛威斯好像被什么事打断了。
“天上人果然靠不住！”多米尼咒骂着，朝火场泼了一小盆水。
“你叫我错过了新年礼拜。”
随后，一条水龙突然从北边里斯尔河方向腾空而起，向南边的火场飞来。它喷出巨大水炮，继而整个钻进火场里。一阵乱斗后胜负揭晓，火消了下去。
保罗感到莫名其妙，但除了随人潮一起往外挪也没别的好办法。整个教堂吵吵嚷嚷的，有人骂玛威斯不尊重圣礼，也有人骂外省的不守规矩、在蒂佛里大教堂放肆；但更多人在猜测，究竟是什么机密情报，使枢机主教不得不中止新年圣礼。
保罗伸长脖子朝下看——下面一楼，有谁在人海里推搡着前进，慌里慌张挤到教堂正中过道上，直奔玛威斯而去。
在多米尼的指挥下，火势得到初步控制。但不得不承认，灭掉这么大的火几乎是不可能的。又过了一会儿，火场一角失去控制，很快朝四面八方蔓延。泼水灭火的人们且战且退，最后不得不退到玛威斯划定的隔离带上。
“我真是没半点用。”他狠狠捶地。
幸运的是，保罗得到了考试信息；不幸的是，雨月xl日就要考试。
“不用，这里有完善的邮政系统。”
这是埃特里亚最古老的一座教堂。按惯例，这座教堂的主教是枢机团成员之一。蒂佛里大教堂的枢机主教玛威斯平日在天上，重要节日才亲自下地主持圣礼。现在，他正站在讲经台前，向信众们致意。
雨月l日晚，蒂佛里大教堂举行了盛大的新年礼拜。
“所以就指望它自己灭掉？”多米尼反问。“反正是外省人的房子，烧掉也不心疼。”
“是。”
“原本也没指望你成事。只是为了报答沃克·布莱斯硕士，带他孙子来埃特里亚玩一趟。”与其说是安慰保罗，不如说贝尔诺是在安慰他自己。看走眼而已，常有的事，别往心里去。“但这些工作，我十岁就能干。你快上大学的人了，居然在一开始的笔试阶段就被筛掉了……”
“可是，妹妹希望我……”
“见鬼，它滋了我一身水。”
试卷不难，但保罗答得并不出彩。天上人看了他的笔迹直摇头，称之为“文盲的拙劣涂鸦”。最终，保罗落选了——他甚至没资格跟天上人见一面。
“我们部长确实会知道，有人指挥他的手下新年夜加班。”
“我要叫你们部长知道，你们是如何对待一位枢机的。”玛威斯抗议道。
那人冲上前，在玛威斯耳边小声说了些什么。继而，玛威斯宣布新年圣礼结束，所有人有序离场。
“你要学会听话听音。”贝尔诺说。“外省人所谓的留在埃特里亚、留在利弗茨，无非是希望你出人头地、过上幸福生活罢了。实话跟你说，外省人在埃特里亚就不可能出人头地。”
如果主持的圣礼都一样，教会又为何要分出不同等级呢？方便管理？果真如此，这等级便是人为约定的，并非露恩女神的旨意。露恩女神没道理规定，蒂佛里大教堂的枢机主教比约克省总主教地位高、约克省总主教又能管着卡洛林市的主教。这些高级圣职者的权柄，并不来自天上。
焦灼之际，天上下起小雨。
一些职位是无需找人代理的——比如枢机主教。几乎所有枢机主教都把教堂交给信得过的司铎打理，而非另外找人。还有一些职位在外省，保罗不想去。他精挑细选，找到几个还行的代理职位，参加对应科目的考试。
这话可一点说服力都没，保罗想。贝尔诺都当上一省财政官了，还不叫出人头地？
天上人也没啥特别的。玛威斯枢机主教看上去威严肃穆，但不管谁穿上那套礼服都威严肃穆。保罗看过凯德蒙神父主持的圣礼、也看过安图斯总主教的，流程大差不差。
“伯顿先生，可是您……”
也好，回去后跟她说明白，保罗如此宽慰自己。现如今，他参加过总主教甚至是枢机主教主持的圣礼、很快又要坐船到艾略湖心遥望浮岛阿凯德莱——世面见得够多了。
“……”
火线过不来，但泼水灭火也无法推进过去。
“谢谢……需要往约克省那边带信吗？我帮您。”
真是奢侈的烦恼，保罗想。当时摆在他眼前的，是一条康庄大道。而现在，他仿佛在浓雾中走到路口，无论哪条岔道都危机四伏，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别靠那么近。”保罗喊住他。
照安德鲁所说，埃特里亚的代理文官处于一种非常拧巴的状态。一方面，领俸禄的天上人需要找人干活；但另一方面，被别人知道自己光拿钱不干事毕竟是可耻的。于是乎，代理文官考试总是由天上人找信得过的地面人募集应试者，而非贴在布告栏上广而告之。也正因此，搜集考试信息还是门技术活。
保罗在二楼找到一个好位置。他能看清玛威斯主教脖子上的挂饰，也能完整听到他说的每一句话。可是，他再也回不到去年了。
“外省的朋友们！”多米尼朝围观人群喊道。“你们要让自己的家、自己的埃特里亚之梦付之一炬吗？火海中的是你的家，不是埃特里亚人的、更不是天上人的！能帮你的，只有你自己！不想露宿街头，就动起手来！”
他想到多米尼说的——凭什么天上人就能住在阿凯德莱？
多米尼忙个不停。他协调好几个商会，要求他们用马车从里斯尔河拉水过来。又找附近住户要盆、桶和一切能装水的东西，让其他人从马车拉来的大水桶里舀水，往随便什么着火的地方浇。
但他又不得不相信。因为所有人都能清楚地看到，南边不远处火光冲天。而蒂佛里大教堂往南去，是房屋密集的住宅区。或者准确地说，外省人的聚居区。
保罗走出教堂时，周围的哭喊声更甚了，间或传来几句诅咒露恩女神的声音。保罗简直不敢相信，在埃特里亚最神圣的蒂佛里大教堂前，居然有人骂露恩女神。
无非是有钱的教堂漂亮、没钱的教堂简陋。约克大教堂不够大，参加新年礼拜的信众不得不站外面；而蒂佛里大教堂能容纳的人数，至少是约克大教堂的四倍。区别仅仅在于教堂大小。
“在他们眼里，我和你都是外省人，没区别。”
保罗后来才知道，多米尼其实没那么仇视天上人。可是他每次演讲，都不知不觉地煽动听众对天上人的仇恨、把天上人和地面人对立起来。他本意是好的，绝非极端分子。只可惜……
那个雨夜，保罗替莉泽尔撑着伞，站在约克大教堂外听圣歌合唱，检讨内心对莉泽尔的情感。
火灭掉后，玛威斯和一伙人又骂骂咧咧地离开现场。他们没逗留，也无意认领救灾的功劳。多米尼颓然，坐地上望着一排排烧焦的房子发呆。
] 保罗又想到了妹妹密瓦妮娅。她真的非要我留在埃特里亚吗？可能也不是。她只是想让我重拾希望，把状态调整过来。至于是回诺格森镇、去约克市抑或到埃特里亚，倒没那么重要。
“我此时应该躺在床上，而不是在地面执行公务。”
“外省商人至少知道去里斯尔河运水，”多米尼说，“不像埃特里亚人，只知道跪地祈祷！”
保罗一阵失落。他挖空脑子想，试图憋出几句话、多少替贝尔诺做些事，却想不出来。
保罗回过头，才发现玛威斯不知何时回来了。他换掉礼服，现在浑身湿透，像落汤鸡一样。
埃特里亚人跪在教堂外的广场上，面朝起火的地方祷告；外省人发疯似的跑来跑去找水，尔后又来到起火的房屋前，眼看自己的财物和房屋被火焰吞噬。
“对不起，辜负您期待了。”保罗找上贝尔诺，郑重道歉。
枢机主教玛威斯地位最高，不得不承担领导救火的重任。他远远地观察火势，划定几条街道做隔离，让人搬走堆在路上的一切杂物，留出足够的宽度。外省人央求他去哪找点水来救火——可没人知道上哪找。里斯尔河从城北流过，但如何运过来是个问题。
玛威斯留下继续挖隔离带的命令后，便赶往阿凯德莱对地事务部在埃特里亚的办公处，从“谒见之间”回到天上。
“可火势这么大……”
“参加一次新年礼拜，再坐船去艾略湖看一眼阿凯德莱。然后就收收心，回去该做什么做什么。”
保罗没有准备。
保罗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完全不敢反驳。
“总之，过完年就回去吧，我给你安排。”
听着玛威斯的讲道，保罗完全没有向露恩女神痛哭流涕的冲动。他反倒想质问露恩女神，为什么他不能留在埃特里亚。
“不，我很佩服你。”保罗说。
说的也是，保罗心想。等火自己灭掉，这些房子非得被烧干净不可。现在抓紧灭火，能抢救多少是多少。
雨月xxxiv日，安德鲁办完事回埃特里亚向贝尔诺报告，顺便整理出一份代理文官考试信息汇总，让保罗有针对性地复习。而在那之前，保罗甚至不知道代理文官考试考察哪些内容、何时何地举行。
“我不知道安德鲁对你说了什么。但外省人，尤其是年轻的外省人，总是对埃特里亚或利弗茨，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这里不是天堂。”
突然，教堂陷入寂静。一直在讲道的玛威斯好像被什么事打断了。
“天上人果然靠不住！”多米尼咒骂着，朝火场泼了一小盆水。
“你叫我错过了新年礼拜。”
随后，一条水龙突然从北边里斯尔河方向腾空而起，向南边的火场飞来。它喷出巨大水炮，继而整个钻进火场里。一阵乱斗后胜负揭晓，火消了下去。
保罗感到莫名其妙，但除了随人潮一起往外挪也没别的好办法。整个教堂吵吵嚷嚷的，有人骂玛威斯不尊重圣礼，也有人骂外省的不守规矩、在蒂佛里大教堂放肆；但更多人在猜测，究竟是什么机密情报，使枢机主教不得不中止新年圣礼。
保罗伸长脖子朝下看——下面一楼，有谁在人海里推搡着前进，慌里慌张挤到教堂正中过道上，直奔玛威斯而去。
在多米尼的指挥下，火势得到初步控制。但不得不承认，灭掉这么大的火几乎是不可能的。又过了一会儿，火场一角失去控制，很快朝四面八方蔓延。泼水灭火的人们且战且退，最后不得不退到玛威斯划定的隔离带上。
“我真是没半点用。”他狠狠捶地。
幸运的是，保罗得到了考试信息；不幸的是，雨月xl日就要考试。
“不用，这里有完善的邮政系统。”
这是埃特里亚最古老的一座教堂。按惯例，这座教堂的主教是枢机团成员之一。蒂佛里大教堂的枢机主教玛威斯平日在天上，重要节日才亲自下地主持圣礼。现在，他正站在讲经台前，向信众们致意。
雨月l日晚，蒂佛里大教堂举行了盛大的新年礼拜。
“所以就指望它自己灭掉？”多米尼反问。“反正是外省人的房子，烧掉也不心疼。”
“是。”
“原本也没指望你成事。只是为了报答沃克·布莱斯硕士，带他孙子来埃特里亚玩一趟。”与其说是安慰保罗，不如说贝尔诺是在安慰他自己。看走眼而已，常有的事，别往心里去。“但这些工作，我十岁就能干。你快上大学的人了，居然在一开始的笔试阶段就被筛掉了……”
“可是，妹妹希望我……”
“见鬼，它滋了我一身水。”
试卷不难，但保罗答得并不出彩。天上人看了他的笔迹直摇头，称之为“文盲的拙劣涂鸦”。最终，保罗落选了——他甚至没资格跟天上人见一面。
“我们部长确实会知道，有人指挥他的手下新年夜加班。”
“我要叫你们部长知道，你们是如何对待一位枢机的。”玛威斯抗议道。
那人冲上前，在玛威斯耳边小声说了些什么。继而，玛威斯宣布新年圣礼结束，所有人有序离场。
“你要学会听话听音。”贝尔诺说。“外省人所谓的留在埃特里亚、留在利弗茨，无非是希望你出人头地、过上幸福生活罢了。实话跟你说，外省人在埃特里亚就不可能出人头地。”
如果主持的圣礼都一样，教会又为何要分出不同等级呢？方便管理？果真如此，这等级便是人为约定的，并非露恩女神的旨意。露恩女神没道理规定，蒂佛里大教堂的枢机主教比约克省总主教地位高、约克省总主教又能管着卡洛林市的主教。这些高级圣职者的权柄，并不来自天上。
焦灼之际，天上下起小雨。
一些职位是无需找人代理的——比如枢机主教。几乎所有枢机主教都把教堂交给信得过的司铎打理，而非另外找人。还有一些职位在外省，保罗不想去。他精挑细选，找到几个还行的代理职位，参加对应科目的考试。
这话可一点说服力都没，保罗想。贝尔诺都当上一省财政官了，还不叫出人头地？
天上人也没啥特别的。玛威斯枢机主教看上去威严肃穆，但不管谁穿上那套礼服都威严肃穆。保罗看过凯德蒙神父主持的圣礼、也看过安图斯总主教的，流程大差不差。
“伯顿先生，可是您……”
也好，回去后跟她说明白，保罗如此宽慰自己。现如今，他参加过总主教甚至是枢机主教主持的圣礼、很快又要坐船到艾略湖心遥望浮岛阿凯德莱——世面见得够多了。
“……”
火线过不来，但泼水灭火也无法推进过去。
“谢谢……需要往约克省那边带信吗？我帮您。”
真是奢侈的烦恼，保罗想。当时摆在他眼前的，是一条康庄大道。而现在，他仿佛在浓雾中走到路口，无论哪条岔道都危机四伏，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别靠那么近。”保罗喊住他。
照安德鲁所说，埃特里亚的代理文官处于一种非常拧巴的状态。一方面，领俸禄的天上人需要找人干活；但另一方面，被别人知道自己光拿钱不干事毕竟是可耻的。于是乎，代理文官考试总是由天上人找信得过的地面人募集应试者，而非贴在布告栏上广而告之。也正因此，搜集考试信息还是门技术活。
保罗在二楼找到一个好位置。他能看清玛威斯主教脖子上的挂饰，也能完整听到他说的每一句话。可是，他再也回不到去年了。
“外省的朋友们！”多米尼朝围观人群喊道。“你们要让自己的家、自己的埃特里亚之梦付之一炬吗？火海中的是你的家，不是埃特里亚人的、更不是天上人的！能帮你的，只有你自己！不想露宿街头，就动起手来！”
他想到多米尼说的——凭什么天上人就能住在阿凯德莱？
多米尼忙个不停。他协调好几个商会，要求他们用马车从里斯尔河拉水过来。又找附近住户要盆、桶和一切能装水的东西，让其他人从马车拉来的大水桶里舀水，往随便什么着火的地方浇。
但他又不得不相信。因为所有人都能清楚地看到，南边不远处火光冲天。而蒂佛里大教堂往南去，是房屋密集的住宅区。或者准确地说，外省人的聚居区。
保罗走出教堂时，周围的哭喊声更甚了，间或传来几句诅咒露恩女神的声音。保罗简直不敢相信，在埃特里亚最神圣的蒂佛里大教堂前，居然有人骂露恩女神。
无非是有钱的教堂漂亮、没钱的教堂简陋。约克大教堂不够大，参加新年礼拜的信众不得不站外面；而蒂佛里大教堂能容纳的人数，至少是约克大教堂的四倍。区别仅仅在于教堂大小。
“在他们眼里，我和你都是外省人，没区别。”
保罗后来才知道，多米尼其实没那么仇视天上人。可是他每次演讲，都不知不觉地煽动听众对天上人的仇恨、把天上人和地面人对立起来。他本意是好的，绝非极端分子。只可惜……
那个雨夜，保罗替莉泽尔撑着伞，站在约克大教堂外听圣歌合唱，检讨内心对莉泽尔的情感。
火灭掉后，玛威斯和一伙人又骂骂咧咧地离开现场。他们没逗留，也无意认领救灾的功劳。多米尼颓然，坐地上望着一排排烧焦的房子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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