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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场下一片骂声。

    见鬼的里斯尔河大区总主教。你的教省被搞得乌烟瘴气,不去整治巫师乱象,来折腾一个小女孩?

    “这位小姐,”柯布转向莉泽尔,“露恩女神宽恕了你的罪过,接纳你重新加入她的教会。你应代现场信众献上祷告,请求露恩女神平息怒火、收回神罚。”

    莉泽尔的脸上,看不到悲伤、难过的情感,她也没有哭天抢地。她似乎早就知道这样的结局,坦然面对处置。

    结果到年底,保罗和莉泽尔非但没拉近距离,反倒变疏远了。

    DCLV年芽月xi日,贝尔诺回到维贝格市。他亲自写了篇檄文贴总主教座堂门口,泄露告解秘密的神父畏罪自杀。

    保罗气血上涌,远远地向他伸手,握拳,狠狠攥紧。

    神父低头走下去。

    不好的预感。

    保罗想到了当初在约克市,和莉泽尔一起欢度新年夜的场景。如果今天和莉泽尔一起来就好了,保罗想。早上本可以和她一起出发的。

    “莉泽尔·伯顿,”总主教喊出她的名字,“对于先前的指控,你要做何辩解?”

    顿时雷声大作,总主教应声倒地。

    “总督大人,在下愚见,我们的教会需要变革。”他递上一张纸。“各地巡游期间,我发现了一批理论扎实、牧灵能力突出的牧师。最重要的是,他们绝对忠诚可靠,一定能成为您整治教会的抓手。”

    之后走上台的,是莉泽尔。

    “仁慈的露恩女神赦免你的罪过。”总主教对跪在地上的神父说。“我们是露恩女神谦卑的仆从,不掌握神罚的权柄。但全教区纯洁的属世生活是牧灵工作的基础,我们又不可避免地为教区立规矩,教化信徒与非信徒。”

    保罗不知道先前发生了什么。但本该是参加新年礼拜的民众,突然变成一群暴徒,将污言秽语倾泻在莉泽尔身上,甚至还有朝她扔石头的。总主教退到离她稍远的地方,免得被误伤。

    从现场的骂声中,保罗隐约分析出发生了什么事。那天,莉泽尔偷偷把保罗带进城堡。她去教堂忏悔,可该死的神父到处乱说,弄得满城风雨。本该是可大可小的事,总主教却非要大做文章。赶着新年礼拜最热闹的时候,把莉泽尔拉到广场上,让她承受数不清的恶意。

    每到下雨的日子,莉泽尔的情绪就很低落。www.yuhege.com保罗想了好几种方法逗她开心,却始终不见效。之后好几个晚上,她也不再主动去找保罗,只是趴在自己房间窗台上,望着外面发呆。

    他死了?

    莉泽尔点点头。她面向密布的乌云,合掌,默念着什么。很快,雷声止住,乌云散去,又是原先晴朗的夜空。

    巫师柯布走到莉泽尔跟前。“露恩女神庇佑她的信徒,惩罚她的敌人。”接着,他高高举起法杖。“请允许我代露恩女神主持正义,恢复这位小姐的名誉。若她真的有罪,就让我连同她一起被劈死吧!”

    这段时间,莉泽尔频繁地去教堂。里斯尔河大区盛行异教崇拜,哪怕是露恩女神的教堂,也能见到异教巫师的影子。保罗不喜欢这种风气,就没陪莉泽尔一道。

    她前后态度变化很大。

    这算什么?傲慢的代价?保罗陷在一楼的豪华座椅里,不停揉眼睛。既然喜欢莉泽尔,为什么不明明白白跟她说出来?非要让她一直痛苦着,自己还间或地说些风凉话。如果没有贝尔诺的强硬命令,莉泽尔还愿意嫁给自己吗?保罗不敢肯定。

    现场一片混乱。刚刚还群情激愤,现在又陷入无名的恐慌。

    “这是神罚!”巫师柯布登台。他站到总主教刚刚站的位置,法杖戳在总主教尸体上。

    新年的维贝格热闹非凡。小雨挡不住人们参加新年礼拜的热情,隔着两条街,保罗都能听到教堂广场上的喧闹。

    柯布和莉泽尔安然无恙。

    “没问题。”

    等到下午,保罗愈发无聊。虽然掺了异教仪式的新年礼拜很让人窝火,但好歹是个热闹的活动,比一个人呆在城堡强太多。左思右想,保罗带上一块面包,边啃边往维贝格大教堂赶。

    保罗吓得腿都软了,连滚带爬逃离现场。请千万原谅我吧,看在我对您虔诚的信仰的份上……

    第二阵雷声。露恩女神的警告还没结束?

    一道闪光打下来,法杖显得无比耀眼。

    以露恩女神之名?你也配?

    保罗看不出她的任何情感。她仿佛被抽掉灵魂,仅剩一具空壳。她浑身都被雨水打湿,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她在总主教面前站定,没有任何总督家大小姐的气场。

    “莉泽尔·伯顿。以露恩女神之名,对你施以绝罚,开除教籍。”

    刚刚发生了什么?我真的杀人了?雷声是露恩女神对我的警告?保罗不敢多想。剥夺他人生命是露恩女神的权利,而保罗并非露恩女神的代行。他一时冲动,竟使用危险的魔法,杀死一位总主教。魔法是神迹,这是严重的亵渎。

    芽月xiii日,贝尔诺在总督府会客室接见巫师柯布。

    “客套话不必了。”贝尔诺说。“你替我省了很多麻烦,我不会亏欠你。说吧,你有什么要求?”

    雨月l日,莉泽尔一大早就坐马车进维贝格市区,城堡里的仆人又都回去过年。偌大的城堡,仅剩下保罗一人。

    向广场远远望去,保罗惊奇地发现总主教在广场上布道。外面下着小雨,他们放着耗费巨资建成的教堂不用,非得跑外面广场做礼拜。总主教身上的礼服挺容易脏的,不知道他在搞什么。

    保罗拼命往前挤,但围观群众太多,根本就寸步难行。

    “总督大人,在下还有一个冒昧的请求。在下听闻,教宗曾发布敕令,在各省搜寻巫师。能否请您将我引荐给……当今至圣奥义部部长?”

    紧接着第三阵雷声。

    保罗本以为万事俱备,静待婚礼顺利举行即可。没想到莉泽尔一反常态,不再嚷嚷着报复贝尔诺、报复伯顿小姐,变成一副看透一切的样子,就像突然确诊绝症一样。

    保罗感到一阵钻心痛,大口大口喘气。

    “在下柯布·亚连,里斯尔河大区的流浪巫师。今日面见总督,实乃荣幸之至。”

    贝尔诺扫了一眼,交给安德鲁。“基本没问题。”

    莉泽尔始终低着头,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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