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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运势不佳。

    今天状态不好。

    “不劳小姐费心。到那时候,我自有办法。”

    “谁?”

    莉泽尔呼吸急促起来,过往的一切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放映。背井离乡、和母亲在遥远的约克省生活,再到母亲的死,这世上再没可以依靠的人。到此为止了吗?明明幸福就在眼前,明明就要跟喜欢的人永结同心、交换誓言……

    她被架到落地镜前,被使女们一阵捣鼓后,又变得漂漂亮亮的。睡觉压乱的头发被梳理整齐,出门前又换了套新的日间礼裙。穿啥都无所谓吧,她想。昨天那个老东西在场,必须打扮得花枝招展。现在他回去了,穿得休闲点就好。

    “呃……”保罗无语。

    什么时候死也无法自己把握。总觉得,有些讨厌。

    “我要求的代价非常昂贵。”巫师说。“我想得到您的生命。”

    “小姐,其实……”巫师思考片刻,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您并非仪式成功的关键。已经有另一位身份更加尊贵的小姐同意献上生命。她是世界的核心,没有她一切都无从谈起。您将起到类似润滑剂的作用。当然,这绝非说您不重要。如果您拒绝,我不得不重新设计仪式流程。我必须寻找更多献祭,即使顺利找到,这么短的时间内,我也不敢保证能再设计出一套仪式。”

    “不好意思,今天起晚了。”

    有点糟。

    “浮岛阿凯德莱将坠落到艾略湖底,无数天上人死去,地面陷入一片混乱。”巫师答道。

    “当然,他也很爱您。至少现在很爱您,我保证。”

    “请进。”莉泽尔打了个哈欠。

    太阳升起,莉泽尔感到头晕晕的。昨晚好像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醒来后却一点都记不起来了。

    巫师用法杖敲了敲地。“当然不是现在,小姐。我是巫师,不是杀人犯。我仅仅请求您付出代价,您有权拒绝。我希望用您的生命,拯救天上人。”

    “这么晚还来打扰您,我很抱歉。不过呢,毕竟是在梦里,但愿没影响您休息。”

    “我无法陪你走完一生。还是不要结婚了吧。”

    平日里享受总督小姐的特权,遇到关键时刻,不主动站出来不行吧?

    刚起床没什么食欲。看着盘子里丰盛的早餐,她只尝过几口,就吃不动了。

    昨天和保罗聊太晚了?不,也没那么晚,怎么看都是正常时间睡觉。往外望,早上下了点小雨,公园里也见不到晨跑的市民。

    “也许。”

    “伯顿小姐?”有人敲门。

    “小姐,您很聪明。虽然我自认和那些骗子不一样,但做的事却大差不差。我可能会举行仪式。为了仪式成功,特地前来拜访您,希望您付出一些代价。”

    “然后呢?”莉泽尔鼓起勇气。“他现在爱我,将来不爱了?如果我付你足够多的钱,你就会施展巫术,不让他变心?”

    “我可以和保罗商量一下吗?”

    午夜,万籁俱寂。www.rulanshu.com

    “小姐,天机不可泄露。”巫师收起法杖,走到门口。“等到明早,您会忘记今晚发生的事。祝您做个好梦。”

    “多少钱?”莉泽尔警惕起来。“你举行仪式,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小姐,您真勇敢。哪怕您被全世界遗忘,我也会记住您的英勇举动。”

    “那种事怎样都好。我嫁的是活生生的人,不是官位!我渴望被爱。”

    下到一楼,保罗已在餐桌前坐好。他不时用叉子敲击餐盘,似乎是等得不耐烦了。

    “保罗,你说结婚意味着什么?我们根本掌握不了自己的命运。婚礼时言之凿凿要陪伴一生,但必然有人先离开,留下另一个孑然在这世间。”

    “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我同意。”

    莉泽尔惊出一身冷汗。突然间,她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张大床上,背靠两个柔软的床垫。保罗不知所踪,房间布局也和白天不太一样。

    “初次见面,伯顿小姐。”

    莉泽尔剩了大半盘没吃。用餐时间结束,仆人收拾时还摔碎一个碗。

    “小姐,您误会了。虽然我干的也是骗人的伎俩,但骗子和骗子之间也是有区别的。”巫师举起法杖,眼前的景象彻底改变。莉泽尔发现自己穿戴整齐,站在一艘商船的甲板上。巫师背靠护栏,后方上空是浮岛阿凯德莱。“那个浮岛,就是人们说的‘天上’,您听说过吗?”

    “雨天心情不好?”保罗问。

    莉泽尔双手撑地,挣扎着坐起来。唉,睡地板真不舒服。为什么始终无法坦然面对?如果不思考这些有的没的,糊糊涂涂和保罗过下去,就能收获属于自己的幸福了吧?

    “我以前讨厌天上人。”莉泽尔缓过劲来。捂住胸口,仍然能感受到心脏怦怦直跳。什么是“拯救天上人”?“如果我拒绝,会怎么样?”

    睡不着觉。

    巫师放下法杖,莉泽尔又回到原先的房间。她仍然穿着朴素的睡衣躲在被窝里,甚至还打了个喷嚏。

    莉泽尔平静下来,逐渐看清楚这位巫师的长相。莉泽尔不认为自己见过他,也不明白自己和保罗即将结婚的消息,怎么就传进他耳朵里了。

    “尊贵的伯顿小姐,您无需害怕,我只是一介巫师。”他顿了顿。“还是说,您更喜欢‘莉泽尔’这个称呼?总之,先要恭喜您结下一段好姻缘。您的未婚夫将出任重要职务,届时,您的身份会更加尊贵。”

    “莉泽尔,今天我们也上哪转转?”

    声音由远及近,莉泽尔将被子紧紧捂在胸前。她试图搜寻对方的身影,但眼睛还没完全适应黑暗。

    “忘就忘吧。”莉泽尔叹声。“被你记住也不值得高兴。所以呢?我该怎么做?第二天早上起来跳河吗?”

    “能拯救他们的,只有我吗?”

    “我知道。”莉泽尔试着摸了摸自己的裙摆——非常真实的触感。真实得不像梦境。“这是艾略湖,我坐船来过。”

    一个人,或者说两个人的生命,换无数人的生命,再划算不过。如果问那个老东西,不,就算是问保罗,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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