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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莉泽尔也不是我的奖品,保罗想。

    而且,保罗对莉泽尔也有好感。从前在约克省,和她参加新年礼拜时心中泛起的情绪,究竟能否解释为爱意,保罗说不准。但至少,他不反感跟莉泽尔一起。

    “还行?”她给了个模糊的回答。

    莉泽尔已回到座位上坐好,似乎没听见。

    “分会长干脆给你当得了……”保罗嘟囔着,收拾收拾书桌,起身离开。

    “不要。不要不跟我说话。”

    不过被开除后,她或许会相当失望吧。既然如此,干脆别建立这段关系,也不失为一种选择。

    这是露恩女神的指引,她说。

    “你向我告白,其实我还挺开心的。”保罗小声说道。

    “你好烦啊,反正和好啦。”莉泽尔走到大教室前,拉开门。“每次都让我们等好久。”

    没有拒绝的理由。她年轻可爱,直到上大学,贝尔诺还一直付她生活费。保罗毫不怀疑,贝尔诺会为莉泽尔准备一笔丰厚的嫁妆。

    之后的几天,保罗不得不窝在办公室里,加班加点补材料。学校没有不让他放假,但任务量是定死的,没干完只能继续干。

    保罗突然感到一阵恶心。妹妹密瓦妮娅也和莉泽尔一样大,这几年就要嫁人了。他不希望妹妹被人当成奖品一样挑来挑去。

    “保罗。”

    艾希娅带上门离开,留保罗在办公室继续干活。

    “哦。”

    莉泽尔哭干眼泪,用衣袖使劲擦脸,径自离开。保罗跟在后面,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等她走不动时,叫来辆马车,和她一起回学校。

    去埃特里亚大学上学,进入至圣奥义部工作,又拿着小绿本下地……一步步走来,每一步到底意味着什么,保罗没有实感。

    这些暂且不提。总之,此番和莉泽尔的西部艺术中心之行,保罗非常满意。比当初出示小绿本、免门票附加讲解员全程陪同的体验还好。

    “我不会再任性啦,”莉泽尔说得很别扭,“我们和好吧。”

    “没。”

    莉泽尔没敲门,直接走进办公室。

    离开西部艺术中心时,气氛也酝酿得差不多。莉泽尔脸颊微红,用尽全部力气向保罗告白,然后就愣愣地站在那,等待保罗答复。

    保罗从床上爬起来,伸个懒腰,准备出去吃晚饭。

    保罗把莉泽尔硬拽上车,送到学校后,再回公寓休息。

    莉泽尔没动弹。

    或许该培养起晚饭后散步的习惯,保罗想。

    “教授,”艾希娅敲了敲门,“科尔顿老师让我来送报销单。”

    “上车吧。既然你讨厌我,我保证不主动找你说话。”

    上魔法文字课都没这么认真过,保罗想。他的艺术鉴赏能力是假的,对魔法文字的掌握却货真价实。魔法文字研究中心的精英他比不了,但放眼利弗茨,还真找不出比他更厉害的。

    心里一个声音说,接受她,这是自己多年努力应得的回报。这个曾与自己是两个世界的女孩,正如曾高不可攀的埃特里亚、利弗茨一样,终于低下她高贵的头颅,请求成为自己的东西。

    “呃。”保罗想了很多。但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

    这工作实在没劲,保罗想。跟当初在约克省下城学校教书一样的。上课无所谓,反正就陪孩子玩,备课随便应付几下,他们听不出好坏来。但一堆杂事还不够烦人的。莫奈部长赶紧给学校下个命令,把我开掉得了。

    “你和莉泽尔关系怎样?”

    莉泽尔哭花了脸。保罗麻木地站在原地,认真听她每一句控诉。不时有路人偷偷往这边瞅,保罗也不介意。

    她说,从见到我的第一眼起,她就喜欢上我了。

    保罗话刚说出嘴就后悔了。肯定是那天去艺术馆搞的,明知故问。

    艾希娅递上报销单,将要离开时,保罗突然想到什么。“等等。”

    “请进。”

    “你,呃……”保罗想了想。“跟她说,魔法文字课虽然枯燥,却是其它进阶课程的基础。要是学不好,之后上别的课都难受。叫她自己上心。”

    白天发生的一切都跟做梦一样。带莉泽尔去看展,给她讲解亚赛尔晚期的转型、聊艺术史……最后还被她告白了。

    “不要。”

    “你出门没带钱。”保罗说。“这一带离学校很远,你不认路,我怕你走不回去。听话。”

    接受她也没什么不好,保罗想。无法给她幸福?太老套了,也不符实际。客观地说,有了那个小绿本,他能给任何人幸福。招进利弗茨大学或对地事务部驻利弗茨公署做文员,抑或是外省挂名法官,都不在话下。即使几个月后就被开除,趁着现在小绿本还没被收走,安排个闲职又不难。

    “别诬陷好人啊,我从头到尾,都没跟你闹矛盾、故意不理你或怎么样。你来上课我欢迎,不来上课,我又不能把你从床上拖到教室。”

    保罗放下笔,理了理书桌上的材料,清理出一片空地。“放这吧。”他说。

    我再考虑考虑——这是保罗给莉泽尔的答复。

    天渐渐黑下来。www.yadaoge.com

    有课上课,没课就写材料。如果当时答应莉泽尔,现在的生活会开心一些吧。枯燥的日常需要调剂,不管是逛艺术馆还是啥。

    “教明会活动,你又忘啦。”

    “教授?”

    “你有什么头绪吗?”

    保罗心跳加速,搜寻脑海中模糊的记忆。那是约克省霜月的一天,寒风将他赶进约克大教堂。他穿着单衣,全靠对露恩女神的信仰力御寒;莉泽尔穿着华美的衣服,做完祷告后,朝自己这边走来。俨然一个未经世事的富家小姐,向路边乞丐投去善意而好奇的目光。

    看艺术展能缓解压力,这绝对是歪理邪说,保罗不信。但是跟莉泽尔一起时,他确实不再想那些烦心事。被学校开除啦,找地面巫师啦,发展教明会啦……都变得非常遥远。置身西部艺术中心,他谈论展品的由来、吹嘘父亲做亚赛尔学徒时发生的趣事,莉泽尔看他的眼神澄澈如清秋的里斯尔河,崇拜之情简直要溢出来。

    “没。”

    “最近两节魔法文字课,她都翘了。”保罗说。“别的课她也翘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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