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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保罗叹了口气。

    “这是我们的培养方案,这边是课表。”保罗找来一沓资料。“我问几个基本的问题……”

    告别贝尔诺,保罗回到他在利弗茨的住处。www.zuiyanwx.com

    芽月xlvi日,保罗到利弗茨大学,为开学作准备。安德鲁安排得不错,但正式上课前,或许应该和新来的老师们在一起开个短会。

    “我现在到利弗茨大学了,一切安好,有稳定收入。如有需要,随时来信告知……”

    “那天的事我很抱歉,教授。”

    跟露恩女神和才能没关系,就是莫奈部长一高兴,赏了个研究员头衔罢了,保罗想。不值得科尔顿尊敬。

    科尔顿回答得很好。不愧是圣义研究院培养出的学生,在外面瞎混那么久,原先学的东西还没忘。离保罗预想中的魔法专业教授还有差距,但做个正编讲师绰绰有余。

    “你不再是里斯尔河委的魔法支持。从现在起,你是我们利弗茨大学魔法专业的一员。”保罗对科尔顿说。“忘掉莱曼的话。你不是因为做错事被发配到这里,而是因为卓越的魔法才能,被露恩女神选中,在地面宣扬她的神圣奥义。你来这教书,是学生们的幸运;你将桃李满天下,为地面、为阿凯德莱,培养魔法人才、传承古老的知识。你肩负的,是神圣而光荣的使命。”

    “布莱斯教授在吗?”

    这里是天上人的居住区。

    “全班至少一半人,只能去里斯尔河捡垃圾。我呢,做过很多尝试,都失败了。结局和那些没学位的人一样,在里斯尔河上漂着,拿微不足道的月薪。放眼利弗茨城区,没有哪怕一间房是我租得起的。我首先要生存。道德啊教规啊,统统排到后面。”

    “我来应聘贵校的魔法课临时讲师。”说着,他递上推荐信,请保罗过目。“这是莱曼替我写的推荐信。他曾执教圣义研究院,后来调任水利局里斯尔河委。您或许有所耳闻。”

    “我们只有两个讲师的编制,”保罗不无遗憾地说,“已经招到人了,我不可能把他们开掉。”

    利弗茨大学安排保罗住进高级公寓楼。室内宽敞明亮,一楼有公共取水处,去学校也方便。楼间距安排得当,绿树环绕,十几步路就有巡逻岗亭。而最为重要的,公寓住户不是大学教授就是对地事务部的驻地官员。

    “那天在马林桥,被你诬陷坐牢的女孩,叫莉泽尔。”保罗找来一张临时讲师信息登记表,让科尔顿填写。“你要对露恩女神发誓,今后不会报复她。”

    “教授,您在讽刺我吗?”他苦笑道。“在您眼里,这点事肯定轻而易举。您通过了研究员考核,我拼尽全力也不过勉强毕业。您肯定认为,开发最前沿的魔法、研究露恩女神的教义,是非常有意义的工作;可在我看来,我们魔法专业就是垃圾。

    “作为讲师,即使只是临时的,你也要有为人师表的自觉……教师道德规范的文件没找到,算了,也没那么重要。你心里明白,要做个有道德的人就行。”

    保罗在学校分给他的办公室里接待访客。茶几对面的人有几分眼熟。保罗端来一杯热水,把访客从头到脚打量一番,仍然没记起来。

    科尔顿交还信息登记表。保罗签过字,让他放到学校备案。

    她从前还说,希望来利弗茨、看看爷爷生活过的城市。明年过年,满足她这个心愿吧。

    “请进。”

    “这就是你搞敲诈勒索的理由?”保罗不满。“我知道你很辛苦,做魔法支持也有怨气……”

    保罗读到一半就不说话了。他暗地里还埋怨莱曼,利弗茨大学魔法专业又不是垃圾桶,别把道德败坏的魔法支持往里扔。可推荐信里写的,简直是另一个人。履历光鲜、学养扎实……虽然确实没提道德品行方面。

    “科尔顿。”保罗读出声。“原来你就是科尔顿!”

    “场面话不必多说。反正您这种通过研究员考核的天才,肯定觉得我上学不过是混日子,落到今天这地步纯属咎由自取。当然,就算您这样看我,我依然很尊敬您、愿意在您手下做事。您有魔法的才能,您是被露恩女神拣选的,我服。”

    进入房间,保罗躺在床上小憩。对他来说,这套公寓过于奢侈了。贝尔诺贵为一省总督,蜗居于埃特里亚外省人聚居区的自建房里——甚至还着过火。至于莉泽尔,恐怕也只能租住在郊区。入学后住进学生宿舍会好一些,但她仍然面临巨大的经济压力。密瓦妮娅……

    “哦,你就是他之前提到的那个,呃,魔法支持……”

    “我去送材料了。”科尔顿没理会保罗的废话,拿起信息登记表,走出办公室。

    保罗伸了个懒腰。去阿凯德莱、在至圣奥义部做研究,拿到研究员职位、回利弗茨大学当教授,这个过程要完整写上去吗?算了,本就没有做魔法文字研究的实力,跟妹妹瞎逞能像什么话。第一封信,就写得简单些吧。

    保罗放下推荐信,揉了揉太阳穴。他实在无法把圣义研究院的优等生和马林桥的混混队长联系起来。放狠话把莉泽尔关进城南监狱的,居然还在天上学过魔法。

    “填好了。”

    “我理解。”科尔顿说。“我做了错事,该受惩罚。莱曼要我辞职,于是我辞掉魔法支持的工作,来这给您打下手。要是待遇太好,反倒失去惩罚的意义了。”

    他要写信。

    “我发誓。”

    敲门声。

    “你最近在做什么?从教会学校毕业了吗?将来怎么打算……”

    “你没挂过科,”保罗指着推荐信说,“按时完成论文,还拿到了学位。不,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干那种勾当……”

    又添上几句后,保罗把它装进信封。发件人一栏写清楚现在的住址,收件人……就写约克省诺格森镇教堂、凯德蒙神父。四年过去,说不定密瓦妮娅去卡洛林市发展了。

    四年过去,保罗一直没跟妹妹密瓦妮娅联系过。

    保罗拿上信封,下楼投递。接下来几天,又给约克省不少老朋友去信。在至圣奥义部魔法研究中心那段日子,就像与世隔绝一样。如今缓过劲,总要给之前挂念自己的人报平安。

    先前安定不下来,他甚至无法提供可靠的通讯地址。现在来利弗茨大学教书,至少今年不会再变了。提起笔,保罗先作简单的现状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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