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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奚吝俭看他一眼,偏过头藏住勾起些许的嘴角。

    她好像不是在害怕自己。

    苻延厚皱着眉头,双手握拳,面部与语气极不协调,一边带着怒气,一边又是央求模样。

    没人管苻延厚,他迟早死在赌桌上。

    “嫂嫂可是不舒服?”苻缭试探道,“都是一家人,不用端着什么,若有不适,还是快请郎中看看。”

    “阿缭……”他张了张嘴,说得有些犹豫,“你要不要……也和、延厚一起去玩玩?”

    小家伙——现在也不算小了,这一次主动跟着他离开璟王府,苻缭便不好再推脱。看它能自理的模样,便由着它跟自己走了。

    陈元蓟。当初在逸乐宴上得意的那人,被吕嗔案牵连着在平关山死于奚吝俭剑下。

    “爹昨日不是才给了你十两么?”苻药肃惊奇地问道,“就赌完了?”

    “阿兰。”

    苻缭反应过来。

    那些剧情太过零散, 不重要的人物大多以官职相称,苻缭看的时候也有些囫囵吞枣,导致碎片的字句在他脑里一闪而过。

    蹲在墙角的绵羊慢悠悠走出来,在他脚边咩了一声。

    亦不像是在畏惧她的丈夫。

    而又像是立时反应过来地重新抓住。

    但书中为何会写到他们的死都是因为季怜渎……

    苻药肃亦不像是软弱之人,虽然他是纠结,但并不怕事。

    可他最后还是给了苻延厚银子。

    季怜渎知道这件事么?

    苻缭方反应过来面前的人是什么身份, 又做过什么事。

    “人真是复杂啊。”他轻声道,“你觉得呢?”

    他可是因为奚吝俭滥杀无辜而憎恨上他的,其中就包括这些人。

    她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婴儿,见到苻缭有些惊讶,稍屈膝道:“见过世子。”

    而他们并不如书里写的那般无辜。

    这是吕嗔。

    他终于想起来一些。

    苻缭叹了一声。

    苻缭用脚踝蹭了蹭它。

    想到这里, 苻缭发觉奚吝俭到目前为止, 都没有因为谁接近过季怜渎而杀人。

    苻药肃无奈地摇摇头:“昨晚才从爹那里要来十两,一看就是赌输了,不敢和爹说。”

    苻缭深深吸了口气。

    他不觉得苻药肃没意识到这个问题。

    绵羊嗅着脚底下的杂草,熟悉着明留侯府的环境,没空理他。

    而对于他们,苻药肃总是有一种抵触感,虽然礼貌,但与此时他的神态对比,便显得怪异。

    这幕恰好被苻缭看见,苻延厚立时变脸,手一甩,衣袖留在空中抖了几下。

    苻缭试图回忆起他们的名字。

    凭方才他说的那些话,苻缭大致都能猜到他就是欠了债,否则不会退一步只要五两银子。

    苻药肃竟然有孩子了,自己连他有夫人这件事都不知道呢。

    翁忠训郎冲季怜渎说话大声了点,便永远说不了话了。

    方才没说错什么话。

    苻药肃与他打了声招呼,似是一下子脑袋应付不过来,不能同时处理两人的事务,他顺势从袖中掏出一袋碎银,眼睛也没看苻延厚,就递给他。

    奚吝俭的性子,自然不会亲自开口。

    “不给他,他又要生气了。”苻药肃淡淡苦笑道。

    苻缭咳嗽两声,笑着应道:“不必了,赌场挤得很,我不舒服的。”

    但最终他仍是死在季怜渎手下。

    苻药肃如释重负般吐了口气,摸摸婴儿的脑袋,面色又稍凝重一些。

    奚吝俭没有胡乱杀人。

    看来他的耐心也快被耗到极点了。

    “阿缭。”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一个女声从苻缭身后传来。

    苻缭点点头,阿兰便拉着苻药肃离开了。苻缭感觉他们离开的脚步有些快,像是要逃离自己身边。

    就算是为了宦官党的情报,现在也该让人去外面多接触些人了。

    *

    “那殿下要让他插手么?”苻缭道, “这样一来, 要治他的罪就很容易了。”

    苻缭才意识到自己的面容有多难看,连忙摆摆手,挡住大半张脸:“心……心病犯了,有些不舒服。”

    他摸了摸青鳞的脑袋。

    “好。”他道,“我听闻官家钦定你去修建园林,这几日都会很忙吧,要多注意……休息。”

    她朝苻药肃靠近了些,苻药肃还在动的手又停住了,只是看着苻缭。

    “吃完饭再走。”他直接下了命令。

    “大哥。”苻缭笑了笑,看着苻延厚远去的背影,“延厚这是……”

    他猜到苻药肃的想法了。

    奚吝俭顿了顿,道:“既然他想插一手,让他来便是。”

    苻缭回到自家院子时,听见院内有人在说话。

    苻缭想起自己穿过来后,第一次见他时他紧张的神色,还有他故意松开苻鹏赋拿着柳条的手。

    也是,这几日让他一人自顾自焦灼,又东走西跑的,天气渐热,怕是也没什么胃口。

    苻缭立在原地、沉默。

    苻缭看了一眼苻药肃怀里的婴儿,恰好对上苻药肃的视线。

    即使没有季怜渎,他们也要死。

    “大哥——”

    “但照殿下所说, 岂不是很难抓到现行?”

    奚吝俭怎么一直没放季怜渎出去?

    奚吝俭见苻缭一瞬间低落下去,眉头不禁皱起。

    何况季怜渎被关在璟王府里, 也没人能接触他。那书中写到的, 有他人接近季怜渎的部分去哪了?

    “大哥,再给一点吧。”

    而那些被杀的人……

    苻药肃单手托着婴儿,另一只手想伸进袖子里拿钱袋,婴儿被硌了一下,便哇哇大哭起来,吓得阿兰连忙抱过哄着。

    苻缭停在庭院外,

    奚吝俭嗤了一声,意味深长地看苻缭一眼。

    可这样看来,奚吝俭其实相当理智,也不像是有占有欲的样子。

    苻药肃又摇摇头:“爹自己都……只是最近延厚要钱的频率越来越高了,我的月俸也就二万钱,他开口就要十两,我也不敢给他出多少。”

    司州知州碰到了一下季怜渎,被乱棍打死。

    “世子莫要折煞妾身了。”阿兰得体地挂着一个微笑,“只是鲜少见到世子,怕失了分寸。”

    苻缭微微歪了下脑袋。

    得寻个时间去与季怜渎说明。

    苻缭意外。

    她仍然得体,却是有些害怕苻缭似的,绷直了身体。

    阿兰手上空了出来,对苻药肃笑笑,与苻缭对上视线时,便谨慎起来,向后退了一步。

    明明自己的出现可以说算是帮他解围了。

    苻药肃眉头稍稍压低,犹豫着眼睛眨了眨。

    苻延厚使劲摇着他的手:“我知道大哥最好了,大哥,你就给我一点吧!五两也行!”

    这是奚吝俭杀人的借口。

    与他在书中看到的大相径庭。

    苻缭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齐贝般的牙齿稍露出一点,藏在冷白的指节与粉色的唇肉之间。

    虽然徐径谊是把他当弃子,但也不是随便浪费的,若他能多牵制奚吝俭一点, 能保下来的为什么不保呢?

    奚吝俭顿了顿。

    天色已晚。

    苻药肃连忙接过她怀里的婴儿,面色立时放松下来,看着对他笑的婴儿,也不自觉笑起来。

    ……翁厂,与军器监卢俟一并被奚吝俭诛杀在大殿,面上是作为奚吝俭不得不答应修建园林的发泄。

    苻缭有些怀疑,是不是因为自己跳过太多剧情,从而误解了奚吝俭。

    他杀人哪需要理由,就算说是看不顺眼都能抹了人脖子。

    苻缭见状,试图安抚地对她笑了一下,她眼神回应得也很快,但眼里的紧张没有消散。

    “这样宽容,他只会越来越肆无忌惮。”苻缭眉心微紧。

    他们确实都死了。却不是因为季怜渎。

    苻缭眨了眨眼,告诉奚吝俭自己知道他的意思。

    苻延厚眼睛一亮,一把抢过,噔噔噔就跑走了,而苻药肃似乎还没反应过来一样看着苻缭。

    倒像是有些……担忧与心慌。

    苻缭目送着他们远去。

    “林光涿不会亲自掺一脚。”奚吝俭却道, “他定然是塞些随时可弃的棋子来替他, 再说些官话把你和奚宏深糊弄过去, 这样好处被他占尽,要倒霉时,就是他们倒霉了。”

    “怎么了?”

    苻药肃有些尴尬,抬起的手又放下了。

    苻缭隐约感觉到,只有在面对自己妻儿时,苻药肃的感情才是真实的。

    苻药肃是庶出长子,是他们的大哥。苻缭与苻延厚分别是

    “没有!”苻延厚狠狠地跺了跺脚,“是那个大局十两不够下注,大哥你再借我十两,赢了能有六十两呢!赢回来了我就还给你!”

点点包裹住他, 不同于方才的积愤,此时竟然生出了些甜味。

    苻缭闻言, 眉眼垂了下去。

    他看了看苻药肃。

    陈郎中多看季怜渎一眼,被剜了双眼。

    苻缭瞳孔骤缩。

    苻缭问道:“爹是管得严么?”

    “药肃。”

    他局促地摸了摸鼻子,应道:“嫂嫂何必如此见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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