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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怜渎抿了抿嘴。
“你能描述一下他的长相么？”苻缭道，“我帮你留意着。”
季怜渎看出端倪。
他们从出身开始，就有不可逾越的鸿沟了，即使苻缭性格再好。
季怜渎连忙摆了摆手：“当然没有！我只是……你对我这么好，我回应不了你。而且……”
“阿缭！”
实际上也该是这样。
千万别是奚吝俭。
不过苻缭没有发觉也是正常。
歉意与警惕一同藏在眼底，季怜渎咬住自己的嘴唇，尽量不让它们显露。
苻缭已经接着道，眉眼稍落下来，眼里流露出些许哀叹。
苻延厚已经陷进去了。
“名字倒是都听说过……但那又如何呢？”季怜渎道，“指不定就是狗咬狗呢，如今在官场上，谁手上是干干净净？”
早些时候他与奚吝俭提起过，他既没肯定也没否定, 好像要去献舞的人不是季怜渎一样。
是奚吝俭给了他什么压力, 还是又做了什么事让他开始动摇？
“你与他们没有什么交集么？”苻缭问道。
“你想见他。”苻缭看着绵羊的眼睛，“对不对？”
他小心地看了一眼季怜渎。
“如果你觉得你是，那他也是。如果你觉得你不是，他也不是。”
苻缭感觉舌根泛起淡淡的苦涩，又莫名笑了笑。
苻延厚讨厌苻缭，大抵也是这个原因，虽然家里百般宠爱，但终究没有能越过苻缭的地位。
嫡长子和嫡幼子，所以苻缭是明留侯世子，将来可以直接承袭明留侯的爵位。
苻缭的心不禁提起来。
“自然是没有。就算有，我一个伶人，他们不过花钱买一时欢愉，连我的名字都记不住，我哪能够傍上他们？”季怜渎冷笑，“不过恩人没有，仇人倒是有一个。”
比如那日的柳条，还有方才试图引诱自己去赌场，是他温水煮青蛙的手段，最好是能让他与苻延厚反目成仇，两败俱伤。
苻缭只是淡淡地应了声, 浅浅勾起一个笑容。
自己好像骤然被推开，挡在了外面。
“谁？”
“林光涿一定要死。”
苻缭打了声招呼, 见到这房间比之前更加明亮，心底也不自觉放松许多。
季怜渎一愣。
“阿缭。”他试探着问道，“你觉得璟王真的心悦我么？”
苻缭看着他，缓缓问道：“你觉得你自己是好人么？”
“你想不想见青鳞呀？”他喃喃着，似是在自言自语，“虽然你们才分别没多久。”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发起抖来，说得有些着急，还把自己呛住了，猛地开始咳嗽。
活该。
书里写的虽然简短，但也是实打实有这些片段的。
季怜渎正出神着, 意识到门被打开。看清来人后，眼睛一亮，连忙起身：“你又来啦。”
一个明知道不会有结果，却仍要帮助他的人，他感觉无以回报。
苻缭连忙顺了顺他的背，感受到季怜渎逐渐冷静下来。
他的妻子阿兰也不大赞同，所以见到自己与苻药肃在一起会紧张。不过她对自己叫得相当生分，若说她完全不想，她恐怕也不敢这么讲。
他们两个, 让他自己都怀疑是自己多想。
一时间许多身影在他眼前重合，还有奚吝俭的话。
他不愿害自己。
苻缭同样看得出来。
苻缭一愣。
季怜渎看着苻缭若有所思的模样。
第50章 第 50 章
奚吝俭倒是意外的迟钝。
“所以你才着急想入宫。”苻缭明了，“既然还有这层关系在，你没有试着与奚吝俭提过么？”
“你不知道他们么？”苻缭意外道。
“但是他害了我的朋友。”季怜渎目光渐冷，“他虽然出身世家，但也没轻看我，还特别有才华……却被人害死了。”
“我知道你无所谓。”
苻缭不解。
绵羊晃了晃，蹄子刨了一下地。
他觉得苻药肃有些像林星纬，虽然他看起来更像林光涿。
“阿缭，虽然这话不好听。”
“怎么了, 是有什么事要说？”季怜渎看出他想开口，把他拉到一旁的椅子边坐下。
也是奚吝俭看重的人。
他面色有些复杂：“但被关在璟王府里的是我，这是我与他之间的事。你总不能无时无刻不在我身边，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你也只能听他或者我的一面之词，在这种情况下做出的判断，我不认为是正确的。”
苻缭不禁皱起眉头：“你如何确定他是被人害死？”
苻缭怔怔。
季怜渎面露嫌色。
季怜渎歪了下脑袋，苻缭便将昨日想起来的那些人说与他听，却见季怜渎有些茫然。
“但我又想见他了。”
他想说苻药肃太想平步登天，但他除此之外又实在没做过什么坏事。
季怜渎这话一说，苻缭也有些惭愧
“璟王在皇城那边忙千秋节的事, 也算是让我钻了个空子。”
可书中写到，这些人都是或多或少帮过季怜渎的，只是奚吝俭借此以各种扭曲荒唐的理由将他们杀死，季怜渎才对奚吝俭如此憎恶。
他不是这么不理智的人。
季怜渎怎么会突然问这样的问题？
他有一个孩子，他自然是希望他的孩子也能过得好。
看来苻缭也没有意识到。
但苻药肃也很纠结。
“阿缭，你不要被璟王骗了。璟王是什么人，你我都清楚。他做过的恶事只多不少，新党也是如此，他们都是蛇鼠一窝。”季怜渎蹙着秀眉，“这重武轻文的风气就是被他们带起来的，你我都深受其害。”
而苻药肃要考虑的就更多了。
毕竟他的心思不是都花在了我身上了么。
“而且，你在我身上花太多心思了。这些其实都是无关紧要的。”季怜渎真诚道，“你可是世子，何必在我身上花这么多时间？”
季怜渎对奚吝俭的误解还停留在最开始的时候。他完全没有对奚吝俭改观，即使奚吝俭已经软化了些态度。
虽然奚吝俭知道自己要来。
季怜渎沉默许久，张了张嘴。
季怜渎眼睛眨了几下，有些失落：“其实……我不知道他是谁。”
“我能认出来那个人，一定是他，他一直嫉妒我朋友的才华！”他语气陡然坚定起来，直勾勾盯着苻缭，“我只知道他在朝廷里当官，而且肯定是位高权重的那种，把我朋友的死掩过去了，他可是世家子弟！”
“他死在一个池塘里，说是醉酒后摔进去溺死的。”季怜渎道，“但他从不喝酒。”
苻缭顿了顿。
他今日来，也是为了这个目的。
至少对自己是这样。
半晌，他又认输般地放开绵羊，蹲在他身边。
“你应该没有厌烦吧？”苻缭道，“是我太烦人了么？”
他一下变得无所适从：“是么……”
苻缭听了有些难受。
来时想了许多要说的话, 可一面对季怜渎, 就会想起他与奚吝俭的关系。
一直以来, 他都专注在奚吝俭身上，却忘了季怜渎这个本该是主角的人。
而且你似乎与奚吝俭站在了一条线上，世子。
季怜渎心下稍绷紧了。
季怜渎却摇摇头，面色凝重：“你已经帮了我许多，这件事我还是想自己去做。”
他说了，他的月俸只有二万钱。看来这对他来说，完全不够用。
苻缭犹豫片刻，没有开门见山。
笙管令的位置是季怜渎很早就提出来的筹码，拖了这么长时间, 奚吝俭该不会继续压着了。
“你对他有些误会。”苻缭解释道，“我正想说，他并非无端杀人，虽能一举两得铲除政敌，但也并非不讲理的。”
怎么会用这样的方式呢？
苻缭注视着月亮，企图分到一点它洒在璟王府里的微光。
他思索片刻, 问道：“小季, 你对璟王是什么看法呢？”
奚吝俭并非如此。
苻缭越关心他，他越觉得难以承受。
“他……”苻缭有些摸不准，“他没有反对。”
他想要世子的位置。
季怜渎忍不住笑了一下。
苻缭眩晕了一下，搂住绵羊的脑袋，抵在它螺旋的羊角旁。
季怜渎眯了眯眼。
“璟王可同意了？”季怜渎惊讶道。
“小季。”
“为何要与他说？虽然那人看上去是旧党，但说到底都是同流合污，我要说了，岂不是羊入虎口？”
苻药肃最后还是拉住挥着柳条的手，虽然奚吝俭比他更快一步。而刚才他听见自己说不想去赌场时，反而放松下来。
所以只能让自己与苻延厚出些意外。
这对于他们俩来说算是双赢的事，奚吝俭多少会考虑一下。
“阿缭，你不同意我说的么？”他不大高兴，“你难道真觉得奚吝俭是什么好人？”
“这么快, 我还以为璟王总要借口刁难你。”季怜渎忍不住笑道。
“嗯……现在园林已经在修了，等千秋节官家前去时, 我便向官家提及你。”苻缭慢慢说道。
] 季怜渎抿了抿嘴。
“你能描述一下他的长相么？”苻缭道，“我帮你留意着。”
季怜渎看出端倪。
他们从出身开始，就有不可逾越的鸿沟了，即使苻缭性格再好。
季怜渎连忙摆了摆手：“当然没有！我只是……你对我这么好，我回应不了你。而且……”
“阿缭！”
实际上也该是这样。
千万别是奚吝俭。
不过苻缭没有发觉也是正常。
歉意与警惕一同藏在眼底，季怜渎咬住自己的嘴唇，尽量不让它们显露。
苻缭已经接着道，眉眼稍落下来，眼里流露出些许哀叹。
苻延厚已经陷进去了。
“名字倒是都听说过……但那又如何呢？”季怜渎道，“指不定就是狗咬狗呢，如今在官场上，谁手上是干干净净？”
早些时候他与奚吝俭提起过，他既没肯定也没否定, 好像要去献舞的人不是季怜渎一样。
是奚吝俭给了他什么压力, 还是又做了什么事让他开始动摇？
“你与他们没有什么交集么？”苻缭问道。
“你想见他。”苻缭看着绵羊的眼睛，“对不对？”
他小心地看了一眼季怜渎。
“如果你觉得你是，那他也是。如果你觉得你不是，他也不是。”
苻缭感觉舌根泛起淡淡的苦涩，又莫名笑了笑。
苻延厚讨厌苻缭，大抵也是这个原因，虽然家里百般宠爱，但终究没有能越过苻缭的地位。
嫡长子和嫡幼子，所以苻缭是明留侯世子，将来可以直接承袭明留侯的爵位。
苻缭的心不禁提起来。
“自然是没有。就算有，我一个伶人，他们不过花钱买一时欢愉，连我的名字都记不住，我哪能够傍上他们？”季怜渎冷笑，“不过恩人没有，仇人倒是有一个。”
比如那日的柳条，还有方才试图引诱自己去赌场，是他温水煮青蛙的手段，最好是能让他与苻延厚反目成仇，两败俱伤。
苻缭只是淡淡地应了声, 浅浅勾起一个笑容。
自己好像骤然被推开，挡在了外面。
“谁？”
“林光涿一定要死。”
苻缭打了声招呼, 见到这房间比之前更加明亮，心底也不自觉放松许多。
季怜渎一愣。
“阿缭。”他试探着问道，“你觉得璟王真的心悦我么？”
苻缭看着他，缓缓问道：“你觉得你自己是好人么？”
“你想不想见青鳞呀？”他喃喃着，似是在自言自语，“虽然你们才分别没多久。”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发起抖来，说得有些着急，还把自己呛住了，猛地开始咳嗽。
活该。
书里写的虽然简短，但也是实打实有这些片段的。
季怜渎正出神着, 意识到门被打开。看清来人后，眼睛一亮，连忙起身：“你又来啦。”
一个明知道不会有结果，却仍要帮助他的人，他感觉无以回报。
苻缭连忙顺了顺他的背，感受到季怜渎逐渐冷静下来。
他的妻子阿兰也不大赞同，所以见到自己与苻药肃在一起会紧张。不过她对自己叫得相当生分，若说她完全不想，她恐怕也不敢这么讲。
他们两个, 让他自己都怀疑是自己多想。
一时间许多身影在他眼前重合，还有奚吝俭的话。
他不愿害自己。
苻缭同样看得出来。
苻缭一愣。
季怜渎看着苻缭若有所思的模样。
第50章 第 50 章
奚吝俭倒是意外的迟钝。
“所以你才着急想入宫。”苻缭明了，“既然还有这层关系在，你没有试着与奚吝俭提过么？”
“你不知道他们么？”苻缭意外道。
“但是他害了我的朋友。”季怜渎目光渐冷，“他虽然出身世家，但也没轻看我，还特别有才华……却被人害死了。”
“我知道你无所谓。”
苻缭不解。
绵羊晃了晃，蹄子刨了一下地。
他觉得苻药肃有些像林星纬，虽然他看起来更像林光涿。
“阿缭，虽然这话不好听。”
“怎么了, 是有什么事要说？”季怜渎看出他想开口，把他拉到一旁的椅子边坐下。
也是奚吝俭看重的人。
他面色有些复杂：“但被关在璟王府里的是我，这是我与他之间的事。你总不能无时无刻不在我身边，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你也只能听他或者我的一面之词，在这种情况下做出的判断，我不认为是正确的。”
苻缭不禁皱起眉头：“你如何确定他是被人害死？”
苻缭怔怔。
季怜渎面露嫌色。
季怜渎歪了下脑袋，苻缭便将昨日想起来的那些人说与他听，却见季怜渎有些茫然。
“但我又想见他了。”
他想说苻药肃太想平步登天，但他除此之外又实在没做过什么坏事。
季怜渎这话一说，苻缭也有些惭愧
“璟王在皇城那边忙千秋节的事, 也算是让我钻了个空子。”
可书中写到，这些人都是或多或少帮过季怜渎的，只是奚吝俭借此以各种扭曲荒唐的理由将他们杀死，季怜渎才对奚吝俭如此憎恶。
他不是这么不理智的人。
季怜渎怎么会突然问这样的问题？
他有一个孩子，他自然是希望他的孩子也能过得好。
看来苻缭也没有意识到。
但苻药肃也很纠结。
“阿缭，你不要被璟王骗了。璟王是什么人，你我都清楚。他做过的恶事只多不少，新党也是如此，他们都是蛇鼠一窝。”季怜渎蹙着秀眉，“这重武轻文的风气就是被他们带起来的，你我都深受其害。”
而苻药肃要考虑的就更多了。
毕竟他的心思不是都花在了我身上了么。
“而且，你在我身上花太多心思了。这些其实都是无关紧要的。”季怜渎真诚道，“你可是世子，何必在我身上花这么多时间？”
季怜渎对奚吝俭的误解还停留在最开始的时候。他完全没有对奚吝俭改观，即使奚吝俭已经软化了些态度。
虽然奚吝俭知道自己要来。
季怜渎沉默许久，张了张嘴。
季怜渎眼睛眨了几下，有些失落：“其实……我不知道他是谁。”
“我能认出来那个人，一定是他，他一直嫉妒我朋友的才华！”他语气陡然坚定起来，直勾勾盯着苻缭，“我只知道他在朝廷里当官，而且肯定是位高权重的那种，把我朋友的死掩过去了，他可是世家子弟！”
“他死在一个池塘里，说是醉酒后摔进去溺死的。”季怜渎道，“但他从不喝酒。”
苻缭顿了顿。
他今日来，也是为了这个目的。
至少对自己是这样。
半晌，他又认输般地放开绵羊，蹲在他身边。
“你应该没有厌烦吧？”苻缭道，“是我太烦人了么？”
他一下变得无所适从：“是么……”
苻缭听了有些难受。
来时想了许多要说的话, 可一面对季怜渎, 就会想起他与奚吝俭的关系。
一直以来, 他都专注在奚吝俭身上，却忘了季怜渎这个本该是主角的人。
而且你似乎与奚吝俭站在了一条线上，世子。
季怜渎心下稍绷紧了。
季怜渎却摇摇头，面色凝重：“你已经帮了我许多，这件事我还是想自己去做。”
他说了，他的月俸只有二万钱。看来这对他来说，完全不够用。
苻缭犹豫片刻，没有开门见山。
笙管令的位置是季怜渎很早就提出来的筹码，拖了这么长时间, 奚吝俭该不会继续压着了。
“你对他有些误会。”苻缭解释道，“我正想说，他并非无端杀人，虽能一举两得铲除政敌，但也并非不讲理的。”
怎么会用这样的方式呢？
苻缭注视着月亮，企图分到一点它洒在璟王府里的微光。
他思索片刻, 问道：“小季, 你对璟王是什么看法呢？”
奚吝俭并非如此。
苻缭越关心他，他越觉得难以承受。
“他……”苻缭有些摸不准，“他没有反对。”
他想要世子的位置。
季怜渎忍不住笑了一下。
苻缭眩晕了一下，搂住绵羊的脑袋，抵在它螺旋的羊角旁。
季怜渎眯了眯眼。
“璟王可同意了？”季怜渎惊讶道。
“小季。”
“为何要与他说？虽然那人看上去是旧党，但说到底都是同流合污，我要说了，岂不是羊入虎口？”
苻药肃最后还是拉住挥着柳条的手，虽然奚吝俭比他更快一步。而刚才他听见自己说不想去赌场时，反而放松下来。
所以只能让自己与苻延厚出些意外。
这对于他们俩来说算是双赢的事，奚吝俭多少会考虑一下。
“阿缭，你不同意我说的么？”他不大高兴，“你难道真觉得奚吝俭是什么好人？”
“这么快, 我还以为璟王总要借口刁难你。”季怜渎忍不住笑道。
“嗯……现在园林已经在修了，等千秋节官家前去时, 我便向官家提及你。”苻缭慢慢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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