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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没说出自己的身份, 二没暴露自己的目的,没寻路过的太监宫女询问,而是问了自己。



    奚宏深难道不知道奚吝俭腿伤复发一事?

    苻缭神色黯然。

    苻缭面上是这么问,但也知道,不是什么人都能随随便便在皇城内迷路的。

    无论是从党派还是身份上来说,似乎都没可能。

    徐径谊和米阴也在等着自己的回答。

    他没再看着安娘,殊不知安娘离开时还看了他一眼。

    苻缭停住脚步。

    苻缭闻言, 没有一丝犹豫,便开口问她。

    看起来他身子不好,可怎么听着他与奚吝俭挺熟的?

    安娘看出他的不对劲,担心道:“公子?”

    这让他心情不错,加之苻缭说话时语气就是莫名地比其他人都诚恳,原本等了许久积攒的气也消了不少。

    “你可知,在哪儿能寻到璟王?”

    奚宏深哼了一声:“这雨下得晦气。”

    苻缭看了眼徐径谊。

    他刚放下心,却发觉身边米阴的面色沉了下去。

    “反正,能把他赶出京州也行,最好能逼他去打上木,孤还能找到借口治他的罪。”奚宏深摩拳擦掌,期待苻缭的回应。

    “那朕要交代你做另一件事了。”奚宏深煞有介事,“只要你能做好,你想要什么朕都给你!”

    能不能再见到他都是个问题。

    墙后面那人反倒先出声了。

    虽然他们大抵都有自己的答案。

    当然,他识人也少,兴许只是自己没结识到。

    平关山。苻缭思忖。

    苻缭印象里,没有一个能献礼的官吏是姓安的。

    第59章 第 59 章

    兴许是冰冷刺激了他,苻缭一下忘记还未自我介绍。

    苻缭踏入宫中,身上多多少少被淋湿了些。

    苻缭不敢去回想奚吝俭那时的神情。

    亏自己还在这儿找半天。

    徐径谊捋了捋胡子,拿不准他在想什么。

    苻缭思忖着,莫名感觉对方松了口气。

    他匆匆说了,便要去偏殿,也是为能快些躲雨。

    苻缭蹙了下眉。

    看她的服饰不是宫女,也不像他见过的世家千金。

    “你与奚吝俭关系现在怎么样了?”他问道。

    “哎好!”

    相当朴素,气质又不像是平民百姓。

    苻缭一愣,想起自己并没礼尚往来地报以名头。

    这女子的嗓音比她的脚步声要大许多,即使收着声,苻缭也听得出自己努力提高的音量还不如对方平常自然地说话。

    是个女声。

    下雨了。

    苻缭蹲下身,膝盖又痛了一下。

    奚宏深挠了挠脸,发觉自己与苻缭说话时,不用抬起头来看他。

    见苻缭没有恶意,她才将整个身子露出来。

    她腹诽一下,便听对方开口了:“璟王向来不喜欢宫内的宴会。”

    他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腿上的痛意开始蔓延。

    “今日可是大宴,璟王这么早便离席了么?”她问。

    徐径谊点了点头,分明是为自己的情报与苻缭所说的相符而满意,又盯着他,示意他快些接受。

    她看着苻缭往偏殿的方向去,若有所思。

    奚宏深看他表情确实是不舒服,又看见雨滴从他面颊上划过。

    “官家。”米阴低着面庞,提醒道。

    虽然是假装,但至少放出去的消息,京州可都传开了。

    很短促,他以为他听错了,便继续往前走。

    然后突然停住脚步。

    若是来暗杀他的,他现在应该已经死了。

    苻缭不由自主地捏紧指节。

    原本不需要后半句的。

    “我知他不喜,但总是要来。”安娘道,“没想到是吃了个闭门羹。”

    只是一瞬,他又不满起来。

    “今日是官家诞辰,我以为璟王会来宫内参加宴会。”她道, “不过没想到平关山路被堵住,只能绕路, 来得便晚了些。”

    “你寻璟王是所谓何事?”

    小太监感激地应道:“那奴婢先去忙了,世子只要有难处,询问见到太监宫女便好。”

    何况她父亲与奚吝俭是旧识的话,说明他们家也该是新党。奚吝俭那边的人,他确实是不大清楚的。

    “璟王不常在宫里,你若要寻他,去璟王府吧。”

    苻缭来不及看安娘要往何处,雨水浸湿衣裳对他来说有些折磨,让膝盖处本就还发着疼的地方愈发难以忍受。

    “公子。”她率先和苻缭行了礼,反倒让苻缭有些措手不及。

    两人均是一愣,同时抬头望天。

    苻缭蹙起眉。

    “璟王不是人人都能见到的。”他说道, “你既是要找璟王, 为何不去璟王府, 而要留在皇城内?”

    “啊,没有没有。”她连忙摆了摆手,还想再说,却止住话头,“我……”

    看来是也因此,她特意在四下无人的时候现身。

    苻缭也不慌乱,答道:“面上相和,但不知殿下私底下的意思。”

    苻缭漫无目的地想着,忽然听见一声怪异的声响。

    也是,今日正是清明。

    他说话气息也不稳,看起来是真有些急。

    而且苻缭也能猜出来,一定是和奚吝俭有关。

    他不觉得这女子是不明事理。

    女子顿了顿,听出他的防备,又笑了笑,似是觉得这无伤大雅。



    可他连这件事是什么都不知道。

    而且, 她不怕奚吝俭。

    他想着,便听见奚宏深道:“你想个办法,让奚吝俭去把上木国收回来!越快越好!”

    苻缭应声。

    他问得急,语气与温柔的面庞一时间并不相符, 让两人都同时愣了一下。

    “啊!”

    奚宏深本来万分不爽,见到他身上淋湿,愣了一下。

    苻缭瞥了一眼他们的时间,奚宏深已经跑到他面前,仰起头来看他。

    苻缭摆了摆手道:“无妨,身子有些不适。”

    保险起见, 苻缭还是问道:“不知姑娘是?”

    “你去哪里了?”他直接从阶上下来,快步跑到他面前质问,全然不顾一旁的徐径谊和米阴。

    女子听出他话里微弱的火药味,反倒一笑。

    他仍旧决定先问问。

    说出璟王的名头时,不见她有半分紧张。

    “这位公子。”她说,“不知能否相问一事?”

    苻缭也得体地回应一下,便道:“姑娘可是迷路了?”

    “我姓安。”女子并没再为难他, 道, “我随家父为官家献礼而来,家父与璟王殿下是旧识, 便想寻他,无奈宴席中被人敬酒太多,此时难以走得动道,便托我来询问。”

    “面上相和?那就是能说得上话了?”奚宏深道,“反正奚吝俭看谁都不顺眼,你能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他看着身侧的一堵宫墙。

    苻缭当即敛住神色,教自己努力平静下来。即使如此, 他仍觉得自己的语气前所未有地冷漠。

    但方才是自己惹恼了奚吝俭,要这样说也没错。

    自己有什么好跟着的?

    “也不能这么说。”苻缭应道,“他怎知还有人要寻他?”

    苻缭心里一紧,余光瞥见徐径谊的视线,知道这是把自己作为内应问的。

    她细细端详苻缭一番,不知在思考什么。

    看来是从外州来的,既然能进皇城, 想来是哪家的千金。

    苻缭没有应下,只是问道:“何事?”

    她微微启唇,开口了。

    现在也不能随便地朝奚吝俭提问了。

    女子反而道:“听起来公子与璟王颇为熟悉的模样。”

    “那可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她的笑容有些微妙, 虽然得体,但也不遑多让地含了些评价在里面。

    他忍着,轻声道:“对不住官家,我身子实在不适,便没在宫内,疏忽了官家的意思,是我不好。”

    可他看起来实在没有米阴那般阴冷之感,而是青涩许多,仿佛还没见过世面。

    他刚要开口,一丝冰凉滴在他的鼻尖。

    既然这公子说该去府里找他,说明奚吝俭早就离开皇城了。

    奚宏深一悚,咳嗽两声。

    安娘有些疑惑。

    宫墙外面便是园林,声响似乎就是从那传来的。

    苻缭点点头,见小太监飞速地跑走。

    看上去平和,却不是好欺负的模样。

    苻缭亦完全不记得有见过这名女子。

    虽然他知道,但离开那片土丘后,这样热闹的氛围还真能让他一时忘记清明总是多雨的。

    安娘笑了一下,问道:“不知公子是?”

    安娘没带雨具,亦是忙着如此,谢过后也匆匆离开。

    他听清了,那声响也是脚步声。很轻,一闪而过。

    既然他是代表官家来监工的,大抵是米阴的人。

    苻缭一愣,却见那女子已经露出一个脑袋对他笑了笑。

    徐径谊还担心着奚宏深会生气,眼见他这模样,是总算松了口气。

    雨势渐渐大了,滴滴答答地落在他裸露出来的肌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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