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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奚吝俭顿了顿。

    在苻缭眼里,自己是个相当恶劣的人。

    他知道,这是苻缭对他情感并非普通的又一佐证。

    却总想与人分享自己心中快要按捺不住的喜悦与心动。

    最终苻缭叹了口气,有些无助地笑了笑。

    看着面前人清秀的脸庞,奚吝俭愈发肯定苻缭在某些地方的不拒绝,便是默认。

    “这是什么?”他颇为玩味地问道。

    这有什么奇怪的么?

    似乎许久没听过奚吝俭用“世子”称呼自己。

    也是……好事吧。

    奚吝俭陡然问道:“你会怎么做?”

    奚吝俭闻言顿了顿。

    可他在府上吃的,又不太像这种感觉。

    他盯着苻缭的双眼。

    不,凭苻缭这般草木皆兵的敏感心思,也许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应当是有些生分的,可在苻缭听来,这称呼反而让他觉得与奚吝俭更加亲密。

    还有他藏在话里的笑意。

    手心渗出些汗, 苻缭忍不住交叠双手。

    苻缭如此在意,若让他知道那只是普通的蜜饯……

    按奚吝俭的性子,恐怕也不会给别人做什么东西吃。就算日后与季怜渎在一起了,季怜渎也不是闹着要让奚吝俭亲自做东西给他的人。

    他可从来没说过。

    奚吝俭还未想好如何接话,苻缭却又开口了。

    ……也确实是。

    但苻缭觉得这很吸引人,就像走上了一条永不会结束的道路,他不必为了结局而多愁善感。

    苻缭心立马悬起来,摸了摸那原本放着东西的内袖。

    末了还瞥自己一眼,似乎在观察自己的反应。

    那里原来放着的是……

    他会难过。

    奚吝俭磨了磨后槽牙。

    “不过, 殿下要尝尝么?”苻缭道,“这家卖的蜜饯味道和殿下给的几乎一样呢。”

    是他发觉有异样了么?

    第73章 第 73 章

    苻缭小小缩了一下。

    奚吝俭自然感受得到。

    苻缭眼里的光亮顿时暗了些。

    袖子里好像空了一块?

    原来那不是奚吝俭亲手做的。

    空了一块。

    明留侯府不缺各类瓜果零嘴, 之敞总会给他端来, 他桌上从没断过这类东西,平日无事他也会嚼些小零食。

    苻缭面色一瞬僵住。

    能躲到哪去?他难道忘了这是在自己府上?

    恼火。

    但奚吝俭就在他旁边, 呼吸声清楚地传进耳朵里, 让他连说真话都有些胆战心惊。

    是自己不占理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总算想出一个还说得过去的理由,“我以为那蜜饯是你给季怜渎准备的,所以才这么想。”

    要不是奚吝俭今日发觉是自己误会,自己还要因为这一小包零嘴心慌意乱。

    他那时只想着能多接触一下苻缭,没承想他将那包蜜饯看得如此重要。

    见到苻缭的眼神有些许的期待,奚吝俭僵了一下,斟酌着不知怎么开口。

    “我看得出来。”他淡淡答道。

    苻缭觉得这样形容有些奇怪。

    他皱了皱眉。

    苻缭不自觉捏紧指节。

    光是回想那时候的场景,苻缭便感觉脸上有些发热,只能祈祷奚吝俭不会猜中真实的原因。

    这家商铺口碑是出了名的好, 苻缭是有所耳闻,简而言之就是性价比很高, 而且他们店里的包装都相当精致, 拿出去撑场面都能不落下风。

    虽然有油纸包着, 但独属于蜜饯的甜味还是散发出来,悄然钻进苻缭的鼻尖。

    他也不知安采白是从哪买的,但苻缭似乎将那认成了是自己做的。

    苻缭又闭了嘴。

    总得让苻缭记起来,自己在他心中多少还是有些分量的。

    苻缭抿了下唇,眼睫颤了一下。

    奚吝俭忽然若有所思。

    本来也是自己多想,怎么会无缘无故认为是奚吝俭亲手做的?

    为何每当自己觉得渐入佳境时,苻缭总是给自己一些不想看的反应?

    他确实喜欢吃,怎么还要紧张地去寻借口?

    苻缭若知道那是自己在诓骗他,兴许他们之间的关系又要再远上几分。

    还是说,蜜饯基本都是这个味道?

    还想躲。

    方才看奚吝俭的表情就不大自然,恐怕也是因为如此。

    “谁知道呢。”

    苻缭愣了愣,忽然间反应过来。

    苻缭眨了眨眼。

    奚吝俭心下一空,又不免庆幸自己没有完全说出真相。

    奚吝俭瞥了一眼他的双膝。

    不能这么做。

    一看便是心里有鬼。

    还是奚吝俭亲手喂进自己嘴里的。

    苻缭和他说的那些道理,对他来说都像天方夜谭一样。他头一次知道,想让心上人愿意投入自己的怀抱,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你……”他突然开口,“这对你来说很重要?”

    奚吝俭有一瞬间是高兴的。

    里面分明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东西了。

    苻缭没有据理力争,只是想盖过刚才令人尴尬的话语。

    奚吝俭已经将那一小包拎了起来,在他面前晃了几下。

    好像他就笃定, 自己的蜜饯是因为他而买。

    ……虽然事实也是如此。

    苻缭知道,奚吝俭同样闻得出这个味道。

    奚吝俭见过边疆的淳朴男女,手还没碰到就脸红,最后顺势拜了高堂,顺利得像是心有灵犀;他也见过他的父亲,即使冷脸相待,却凭着他至高无上的地位,便有不少世家把自己的女

    他有些疑惑。

    奚吝俭是怎么断定, 这是自己去外面买的?

    奚吝俭的眼眸一直是漆黑的,有许多人不敢看他也是因为如此。

    “蜜饯。”苻缭心虚地道。

    “殿下不是已经知道了么。”他轻声道。

    若要问自己为什么会随身携带, 那当然是因为喜欢吃。

    偏生越是想对他做些什么,这时候便更不能做什么。

    见苻缭没有再多的表示,奚吝俭也不好再逼他,心中的躁动却愈发明显,催着他别与面前的人东拉西扯,直接关在府里,他总会说的。

    苻缭稍微拉远了些与奚吝俭的距离。

    却基于一个谎言之上。

    苻缭不太明白。

    他也只是选了间自己知道的店铺去买,没想到恰好与奚吝俭给他的那份味道很像。

    他可是明知道自己有所谓“心上人”的,哪些举动过于亲密,他不会不清楚。

    他这才重新与苻缭的双眸对视,似笑非笑。

    所以那时苻缭才如此小心谨慎。

    奚吝俭没说话,苻缭也不敢看他。

    一股气顿时堵在胸腔,让奚吝俭从喉间挤出几声不成调的音节。

    怎么换做自己看见那蜜饯时,就觉得是奚吝俭亲手做的呢?

    苻缭愣了愣,僵了一下后立即摆手道:“不是,没有。”

    他竟然把这种事看得如此重要。

    奚吝俭登时皱了眉。

    但自从上次尝过奚吝俭给的蜜饯后,苻缭看着在眼前晃着的这个小袋子, 便不自觉地紧张起来。

    看起来是好了不少,能够自由活动了。

    奚吝俭思索着,还是没有完全说出真话。

    “殿下怎么就笃定,我是从小商铺买的?”苻缭问道。

    可他的反问,又让苻缭生了丝侥幸。

    这个理由天衣无缝。

    “啊。”他一下没反应过来,“是这样啊。”

    说罢他又觉得这样否定太过冷冰冰的,又补充道:“只是,若是亲手做的话,有时候意义也会不一样。话本里也常写有情人互送……”

    “你有何错?”他一时间竟感到如临大敌。

    苻缭感觉那拎起的是自己的后颈。

    也是,当时是当作药膳给他的,他自然会认为如此。

    “你有东西掉了。”奚吝俭道。

    “若殿下不觉得冒犯,那便太好了。”苻缭说道。

    也是,他确实是没有多余的心思去亲手做什么的,当初自己提出药膳的时候,也只是想着让奚吝俭吩咐后厨去做。

    “嗯?”苻缭只当奚吝俭在安慰自己,“但我这样误会,想来也会对殿下造成困扰。”

    苻缭还记得当初自己像是找到宝藏一样高兴,却也只敢和之敞说是因为这家的蜜饯很好吃,而不敢与任何人说真实的原因。

    “他若知道是我亲手做的,恐怕会直接丢在地上踩烂。”奚吝俭没戳破他的借口,挑了挑眉。

    “是我先入为主了。”他的话里有些抱歉。

    奚吝俭没忘记苻缭接近他的初衷。

    苻缭发觉他这句回答有些冷淡, 像是故意克制一样。

    “外面小商铺上卖的,当是不如你们府上的好。”奚吝俭挑了挑眉,并没有还给苻缭的意思, “世子怎么忽然想到要去外面买?”

    “那包蜜饯实际上是我托一位朋友做的。”他道,“我没有那么多精力去做无关的事。下次若能见到,你可以问问她。”

    倒是把自己逼进一个进退维谷的地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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