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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候自己才……七岁。
“在发现我没什么志气后，她便与她家人勾结宦官，意图谋反。”
奚吝俭眼神暗了暗。
他只是后来从孟贽的口中了解到这件事的始末。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撬墙脚么？
原来不是所有母亲都像自己的母亲一样, 对自己要求严厉, 仿佛自己并不是她的孩子，也不是所有父亲都像自己的父亲，提防着自己的妻子与孩子。
看见面前的人如此在意自己的感受，奚吝俭一瞬间又觉得自己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可是……”
他冷笑两声，带着几分讽刺，又突然沉默不语，似是陷入深思。
他说得相当肯定，却没有下文。
可自己什么都没做。
第72章 第 72 章
“殿下应该有更好的想法。”苻缭笑道，“我已经知道其他人所不知道的了。”
苻缭见好就收，不再追问。
听到这里，苻缭有所察觉。
听孟贽说, 自己与母亲之所以还能好好活着，是她的兄长恰好以身殉国, 立下大功，连百姓都自发为其哀悼。
苻缭想着，又觉得自己有些恶毒。
她难道指望一个孩童能读懂她面上的表情么？
一偏过眼就能看见。
他甚至不知道母亲已经对自己失望了，因为她从来没有说过。
终于，当自己的兴趣转移到兵法上时，母亲与他说话的频率增加了。
他还未说完，奚吝俭便道：“那场大火与我父亲无关，我知道。”
苻缭也不打断他，直到奚吝俭回过神，见他乖乖地待在自己身边，又想顺手将他搂过来。
奚吝俭顿了顿，把当年他母亲造反之事的始末徐徐道来。
他不知何时曲起双膝，双手搭在膝上，既像是要埋在自己臂弯中，又像是要贴着奚吝俭。
而父亲却再也不看他一眼。
“你想问那场大火。”奚吝俭眉尾动了动，“是不是？”
奚吝俭沉默着。
方才因为被揉脑袋而有些散乱的几缕发丝抽离出青丝间，故意要奚吝俭注意到似的搭在苻缭的肩上、手臂上，还有些许散在了奚吝俭的肩上。
也许是这个岁数吧。奚吝俭记得他的太傅还追着他跑, 要他不能落下兵法的功课，即使北楚是重文轻武。
苻缭一怔。
可米阴与孟贽都在她身边，广宁宫里的奴仆也没有抛下她的——他们本就是古家带来的人。
楚顺帝不得不顾忌民意, 古家谋反的事竟然被硬生生压了下去, 只以其他理由处决了当时大部分的宦官及古家的几支旁系。
除了当时宦官的首领。
奚吝俭看向苻缭的眼神多了几分晦暗。
她也教过自己读书。发觉自己区别于太子的爱读书时，她是高兴的。
还要早些习惯。
最终他还是不动声色地朝苻缭的方向侧了身。
奚吝俭有些恍惚，好像有些不认得记忆中的自己。
但并未持续多久。
于是他把那当做母亲的默许。
“殿下，应当是不后悔的。”他这样安慰道，将自己的立场摆到了与奚吝俭同一边的位置。
他母亲也只是淡淡地应了声，对他与其他人并无区别。
苻缭还不知自己踌躇的神情，让奚吝俭心底的那点干涩被染上几许甜味。
他目光闪烁一下，余光却瞥见奚吝俭嘴角勾了一下。
并不是厌恶那样的不想说，似乎是觉得……还没到时候？
那时候的他, 只是发觉父亲再也不来广宁宫了，他几乎认不出谁是他的父亲, 好在父亲总是穿着明晃晃的龙袍, 即使在人群之中也能一眼瞧见。
“我很尊敬她。”奚吝俭如此答道。
苻缭当他是与母亲关系冷淡，不免心疼。
似乎不是很好。
即使当时他对这些权斗一知半解，也总比什么都不说好。
“是。”奚吝俭应他道， “我不后悔。”
奚吝俭的尾音有些拉长，与往常不同。
“许多人见过孤站在那棵桃树下，他们都以为孤喜欢那棵桃树。”奚吝俭挑了挑眉，“没想到就连米阴也这么想。”
奚吝俭在奚宏深身边看见米阴的那一刻, 便明白了那首领并非单纯的运气不好。
她那兄长似乎与他们家关系也不好, 在这个当口出事, 也不知是否只是巧合。
毫无疑问，他的母亲非常优秀。谋逆之事几乎是她一手策划，完全不是在父亲面前那个只懂纲常伦理的大家闺秀。
只是想想……没有人会发现。
奚吝俭亲眼见到过他将其他妃子的眼线沉塘而未让他母亲知晓，处理完后遇见了他母亲，他也只是平静地行礼叫贵妃娘娘好。
奚吝俭这句话说得云淡风轻，但苻缭感觉到他其实并不想说原因。
奚吝俭顿了顿，眉间的戾气散去。
他以为所有母亲与孩子的相处方式都是这样。
兴许是这件事已经过去许久，兴许是那时候自己太过年幼，还不明白这些零碎的词语是多么让自己的父亲忌讳。
苻缭抬头看着奚吝俭，感觉他的眼眸比以前似乎更亮了些。
“就那样吧。”奚吝俭没想着如何评判他与他娘之间的关系，“她倒是比许多人强。她并没有一直指望着我。”
苻缭被他的眸子一刺，感觉有些熟悉，让他全身开始紧绷起来，却没有生出要逃跑的意图。
苻缭没有发觉自己的眉尾已经低垂下去，好像受了委屈的那个人是他自己。
“殿下与娘娘的关系……”
“没有机会了。”他道。
若是能毫无负担地将手搭在他的手上，若是能毫不犹豫地将他抱进怀中……
“殿下，对娘娘是什么看法呢？”苻缭轻声问道，正好给了奚吝俭一个可以倾吐心声的机会。
要不是孟贽有一天终于忍不住僭越, 自己恐怕还要再被蒙在鼓里。
讽刺的是，死的人几乎都与这场谋反没有太大关系。
至少现在的奚吝俭，不会想着与季怜渎分享不是么？
也许只是这个在某些方面莫名慢热的家伙没察觉出来。
奚吝俭知道，这些话若要他无端地主动去说，他绝不会做。
起火的前一刻，自己刚好进入广宁宫，想问母亲何时用膳。
自己小时候竟然是爱读经书的。
好在苻缭能理解自己。
已经很满足了。
奚吝俭微微点了点头。
奚吝俭说出这句话时, 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触动。
奚吝俭那时候只觉得清静，后来才明白母亲终日的冷脸是为什么。
虽然总有些地方不得不点出来……但那并不是多此一举。
“无妨。”他低声道。
“所以，楚顺帝还是忌惮古家的。”苻缭踩中了奚吝俭话中的重点，“但那场大火，应该不是意外。”
“想问便问，没什么好避讳的。”奚吝俭道。
谁能想到那是自己最无忧无虑的一段时光。
只是奚吝俭不知米阴是从何时开始谋划，他只能断定那时的米阴对他母亲并无逆反之意。
奚吝俭目光陡然阴沉下来。
很快，广宁宫起了大火。
他抬起手，又落在原位。
奚吝俭并没有敌意，但也没有多余的情感，宛如这件事与他没有半点关系。
苻缭还未放下心来，奚吝俭的下一句话又让他瞳孔缩了一下。
苻缭有些犹豫，不知该不该问下去。
这对奚吝俭来说不是什么美好回忆。
在了战场上，我亲自殓了他的尸骨。”
因着谋逆这事被压了下去，楚顺帝也不敢明着把他母亲送进冷宫，于是广宁宫渐渐成了真正的冷宫。
即使自己什么都不说。
他也没打算干扰他们二人，该离开的时候，他还是会离开的。
自己也是承了这点。
他看向苻缭，想说的话终究只卡在嗓子里。
到了那时候，自己一定不舍得走，所以要早做打算。
苻缭刚要摇头，奚吝俭就开口了。
那日他被宫中其他奴仆带出去玩了，他还射中一只野猪，想悄悄塞进后厨，看母亲能不能发现。
苻缭却还是摇了摇头。
“……没有了么？”苻缭的声音有些滞涩。
他知道他的母亲相当有远见，在文人地位最高的时候，她有意地让自己接触兵器武术。
兴许只是自己的错觉。
最让奚吝俭不解的是，母亲为何不肯与他说明情况。
苻缭的眼尾有些红，使得他的目光有些迷离，如同微醺般指尖无处安放，最后点在自己的臂侧，修剪整齐的指甲刮在了奚吝俭的衣袖上，不过一瞬便收回了。
“楚顺帝将他立为太子后，我母亲便日益焦躁起来。”他道， “但我并没有什么想法，我母亲觉得我不上进。”
可她发现自己读的是之乎者也一类晦涩所谓已经无用的古文时，她甚至不斥责自己，只是默默地离开。
甚至可以说是过分维护他母亲。
他突然道：“我讨厌那棵桃树，你知道么？”
但他的母亲, 古家的独女，确确实实犯了谋逆之罪，东窗事发在就要动手的前一晚。
] 那时候自己才……七岁。
“在发现我没什么志气后，她便与她家人勾结宦官，意图谋反。”
奚吝俭眼神暗了暗。
他只是后来从孟贽的口中了解到这件事的始末。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撬墙脚么？
原来不是所有母亲都像自己的母亲一样, 对自己要求严厉, 仿佛自己并不是她的孩子，也不是所有父亲都像自己的父亲，提防着自己的妻子与孩子。
看见面前的人如此在意自己的感受，奚吝俭一瞬间又觉得自己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可是……”
他冷笑两声，带着几分讽刺，又突然沉默不语，似是陷入深思。
他说得相当肯定，却没有下文。
可自己什么都没做。
第72章 第 72 章
“殿下应该有更好的想法。”苻缭笑道，“我已经知道其他人所不知道的了。”
苻缭见好就收，不再追问。
听到这里，苻缭有所察觉。
听孟贽说, 自己与母亲之所以还能好好活着，是她的兄长恰好以身殉国, 立下大功，连百姓都自发为其哀悼。
苻缭想着，又觉得自己有些恶毒。
她难道指望一个孩童能读懂她面上的表情么？
一偏过眼就能看见。
他甚至不知道母亲已经对自己失望了，因为她从来没有说过。
终于，当自己的兴趣转移到兵法上时，母亲与他说话的频率增加了。
他还未说完，奚吝俭便道：“那场大火与我父亲无关，我知道。”
苻缭也不打断他，直到奚吝俭回过神，见他乖乖地待在自己身边，又想顺手将他搂过来。
奚吝俭顿了顿，把当年他母亲造反之事的始末徐徐道来。
他不知何时曲起双膝，双手搭在膝上，既像是要埋在自己臂弯中，又像是要贴着奚吝俭。
而父亲却再也不看他一眼。
“你想问那场大火。”奚吝俭眉尾动了动，“是不是？”
奚吝俭沉默着。
方才因为被揉脑袋而有些散乱的几缕发丝抽离出青丝间，故意要奚吝俭注意到似的搭在苻缭的肩上、手臂上，还有些许散在了奚吝俭的肩上。
也许是这个岁数吧。奚吝俭记得他的太傅还追着他跑, 要他不能落下兵法的功课，即使北楚是重文轻武。
苻缭一怔。
可米阴与孟贽都在她身边，广宁宫里的奴仆也没有抛下她的——他们本就是古家带来的人。
楚顺帝不得不顾忌民意, 古家谋反的事竟然被硬生生压了下去, 只以其他理由处决了当时大部分的宦官及古家的几支旁系。
除了当时宦官的首领。
奚吝俭看向苻缭的眼神多了几分晦暗。
她也教过自己读书。发觉自己区别于太子的爱读书时，她是高兴的。
还要早些习惯。
最终他还是不动声色地朝苻缭的方向侧了身。
奚吝俭有些恍惚，好像有些不认得记忆中的自己。
但并未持续多久。
于是他把那当做母亲的默许。
“殿下，应当是不后悔的。”他这样安慰道，将自己的立场摆到了与奚吝俭同一边的位置。
他母亲也只是淡淡地应了声，对他与其他人并无区别。
苻缭还不知自己踌躇的神情，让奚吝俭心底的那点干涩被染上几许甜味。
他目光闪烁一下，余光却瞥见奚吝俭嘴角勾了一下。
并不是厌恶那样的不想说，似乎是觉得……还没到时候？
那时候的他, 只是发觉父亲再也不来广宁宫了，他几乎认不出谁是他的父亲, 好在父亲总是穿着明晃晃的龙袍, 即使在人群之中也能一眼瞧见。
“我很尊敬她。”奚吝俭如此答道。
苻缭当他是与母亲关系冷淡，不免心疼。
似乎不是很好。
即使当时他对这些权斗一知半解，也总比什么都不说好。
“是。”奚吝俭应他道， “我不后悔。”
奚吝俭的尾音有些拉长，与往常不同。
“许多人见过孤站在那棵桃树下，他们都以为孤喜欢那棵桃树。”奚吝俭挑了挑眉，“没想到就连米阴也这么想。”
奚吝俭在奚宏深身边看见米阴的那一刻, 便明白了那首领并非单纯的运气不好。
她那兄长似乎与他们家关系也不好, 在这个当口出事, 也不知是否只是巧合。
毫无疑问，他的母亲非常优秀。谋逆之事几乎是她一手策划，完全不是在父亲面前那个只懂纲常伦理的大家闺秀。
只是想想……没有人会发现。
奚吝俭亲眼见到过他将其他妃子的眼线沉塘而未让他母亲知晓，处理完后遇见了他母亲，他也只是平静地行礼叫贵妃娘娘好。
奚吝俭这句话说得云淡风轻，但苻缭感觉到他其实并不想说原因。
奚吝俭顿了顿，眉间的戾气散去。
他以为所有母亲与孩子的相处方式都是这样。
兴许是这件事已经过去许久，兴许是那时候自己太过年幼，还不明白这些零碎的词语是多么让自己的父亲忌讳。
苻缭抬头看着奚吝俭，感觉他的眼眸比以前似乎更亮了些。
“就那样吧。”奚吝俭没想着如何评判他与他娘之间的关系，“她倒是比许多人强。她并没有一直指望着我。”
苻缭被他的眸子一刺，感觉有些熟悉，让他全身开始紧绷起来，却没有生出要逃跑的意图。
苻缭没有发觉自己的眉尾已经低垂下去，好像受了委屈的那个人是他自己。
“殿下与娘娘的关系……”
“没有机会了。”他道。
若是能毫无负担地将手搭在他的手上，若是能毫不犹豫地将他抱进怀中……
“殿下，对娘娘是什么看法呢？”苻缭轻声问道，正好给了奚吝俭一个可以倾吐心声的机会。
要不是孟贽有一天终于忍不住僭越, 自己恐怕还要再被蒙在鼓里。
讽刺的是，死的人几乎都与这场谋反没有太大关系。
至少现在的奚吝俭，不会想着与季怜渎分享不是么？
也许只是这个在某些方面莫名慢热的家伙没察觉出来。
奚吝俭知道，这些话若要他无端地主动去说，他绝不会做。
起火的前一刻，自己刚好进入广宁宫，想问母亲何时用膳。
自己小时候竟然是爱读经书的。
好在苻缭能理解自己。
已经很满足了。
奚吝俭微微点了点头。
奚吝俭说出这句话时, 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触动。
奚吝俭那时候只觉得清静，后来才明白母亲终日的冷脸是为什么。
虽然总有些地方不得不点出来……但那并不是多此一举。
“无妨。”他低声道。
“所以，楚顺帝还是忌惮古家的。”苻缭踩中了奚吝俭话中的重点，“但那场大火，应该不是意外。”
“想问便问，没什么好避讳的。”奚吝俭道。
谁能想到那是自己最无忧无虑的一段时光。
只是奚吝俭不知米阴是从何时开始谋划，他只能断定那时的米阴对他母亲并无逆反之意。
奚吝俭目光陡然阴沉下来。
很快，广宁宫起了大火。
他抬起手，又落在原位。
奚吝俭并没有敌意，但也没有多余的情感，宛如这件事与他没有半点关系。
苻缭还未放下心来，奚吝俭的下一句话又让他瞳孔缩了一下。
苻缭有些犹豫，不知该不该问下去。
这对奚吝俭来说不是什么美好回忆。
在了战场上，我亲自殓了他的尸骨。”
因着谋逆这事被压了下去，楚顺帝也不敢明着把他母亲送进冷宫，于是广宁宫渐渐成了真正的冷宫。
即使自己什么都不说。
他也没打算干扰他们二人，该离开的时候，他还是会离开的。
自己也是承了这点。
他看向苻缭，想说的话终究只卡在嗓子里。
到了那时候，自己一定不舍得走，所以要早做打算。
苻缭刚要摇头，奚吝俭就开口了。
那日他被宫中其他奴仆带出去玩了，他还射中一只野猪，想悄悄塞进后厨，看母亲能不能发现。
苻缭却还是摇了摇头。
“……没有了么？”苻缭的声音有些滞涩。
他知道他的母亲相当有远见，在文人地位最高的时候，她有意地让自己接触兵器武术。
兴许只是自己的错觉。
最让奚吝俭不解的是，母亲为何不肯与他说明情况。
苻缭的眼尾有些红，使得他的目光有些迷离，如同微醺般指尖无处安放，最后点在自己的臂侧，修剪整齐的指甲刮在了奚吝俭的衣袖上，不过一瞬便收回了。
“楚顺帝将他立为太子后，我母亲便日益焦躁起来。”他道， “但我并没有什么想法，我母亲觉得我不上进。”
可她发现自己读的是之乎者也一类晦涩所谓已经无用的古文时，她甚至不斥责自己，只是默默地离开。
甚至可以说是过分维护他母亲。
他突然道：“我讨厌那棵桃树，你知道么？”
但他的母亲, 古家的独女，确确实实犯了谋逆之罪，东窗事发在就要动手的前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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