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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灯影摇曳，晴秋沉下心针黹，把近日所有烦恼全抛诸脑后……也不知过了多久，听外头鸿哥儿问道：“晴秋，你睡了嚒”
敏鸿见她怔在那里，以为她是不敢反驳自己，不由也心里发沉，挥手道：“行行行，姑奶奶，你算罢，算罢。”说完，径自回了屋。
“真的可行你别不是哄我。”
晴秋挣了一下，躲开他的手，道：“哥儿说笑了，我会认真记下的。”
晴秋呵着手关上窗户，回到屋里。
忽儿的，她只见鸿哥儿将账簿猛地往双膝上一摔，一泓深潭似的眼睛直直地看着自己，笑道：“记账功夫不赖。”
敏鸿答应一声，挨着炕沿坐下，见晴秋端坐在炕上，想说她半夜不睡是干坐着发怔嚒又见她身后藏着个针线笸箩，露出一双明显是男人尺码的鞋面，挑了挑眉，笑道：“是给我的”
“有，有，有！”敏鸿忙道，又嗖了嗖嗓子，似乎在打腹稿似的，好半晌才道：“其实我是想也你和说说，这两年我的打算。”
晴秋看着他，他一笑她心里就下雨，好像自己的难过错付了似的，也不知怎的，脑海里灵光乍现，说道：“是给蒋大哥的。”
晴秋没有察觉他脸色难看，垂眸仍旧道：“年关了，也该和你对对账，这一年凡是我从你这里拿的钱，都算借的，贩羊的本钱，还有买药材种子的钱，还有将来修水渠的钱……这里我都一笔一笔记着，还有这是我赚得，只是药材还没下来，现在不好把这钱还你。”
他偶尔有事相求的时候就会喊晴秋“姐姐”，晴秋最受不了他这个款儿，便嗔道：“你有正经话没有没有出去。”
“你说谎，是给我的对嚒”
第87章 故人归
“欸，有两句话，不说出来我也睡不着。”
晴秋忽然见他摆出这幅许久都未曾见到的少爷款儿，心里有一丝丝不习惯外，也有个声音道：这就对了，别怕。
敏鸿接下来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简直还想打自己两下，忙道：“晴秋……”
……
……
……
“……”
晴秋扯了扯嘴角，笑笑：“都是姨奶奶教得好。”
晴秋看了看自己屋里铮亮的蜡烛，叹了口气，失笑道：“没呢，有事”
晚饭徐婶也做好了，吃过饭，鸿哥儿仍留在堂屋，把炉子生旺，晴秋也欲言又止，一副有话说的样子，俩人便都围着炉子坐下。
这话说得，叫晴秋想开口都难接，只是一劲儿摇头。
“我不是这个意思！”敏鸿也忙站起来，扯了晴秋袖子一把，却见她又拧过半截身子，仍是低着头的模样，不由心里窝了一下，连声道：“我错了，我说错话了，你别上心，忘了啊。”
晴秋走到自己卧房，抱出一册账簿，道：“鸿哥儿，我和你对对账。”
到了家，敏鸿说起徐婶回家这件事，晴秋轻轻颔首说知道，又见她留了一大锅热水，便和鸿哥儿各自擦洗一番，换上干松衣裳。
大黄左右两间屋子望了望，抬腿往西边晴秋那间颠颠跑去。
“坐。”晴秋让道。
他弯下腰抬起脑袋看晴秋，正对上她一双鱼眼泡似的眼睛。
……
“先时我没了父母，险些入了妄境，还是你劝着勒着，才把我救回来的，也数不清我欠你多少，所以我说，咱们的账就不必算了。”
这蛇油膏还是上年冬天，鸿哥儿送给她的， 据说是从邺州商人手里买的，她已经使尽了一罐，今年疮口罕见地没有开裂，只是涨涨的发疼，却不像往年小纺锤似的粗肿不堪了。
敏鸿放下火钳，接过账簿，翘起腿，翻了翻。
“我知道，你不用多说了！”晴秋忙不迭站起来，椅子倒了也顾不得，连连道：“哥儿说的对，连我住在这里都是没交钱的，等将来药材下来，我都还给你。”
晴秋唰的一下涨红了脸，她又羞又诧异地看着鸿哥儿，猛地低下了头！
不该在他跟前掉眼泪的， 以后也不哭了， 从前什么苦日子没过过， 也没见天天掉泪， 如今日子好起来， 竟也作养出娇贵毛病了三五天便淌眼抹泪的，像什么样子！
“你比我强，姨娘说得对，在苦难面前，女人永远比男人要坚韧勇敢——我也该醒了，我愿意在青州好好生活，再也不期望它穷山恶水了，也会不惜钱财劳力，把这里整饬拾掇好，等这里日子过顺了，我就把姐儿和太太接过来，咱们一块住！”
敏鸿明了，拱了拱手，笑道：“晚生多谢姐姐照拂，这厢有礼。”
这是正经话了——晴秋忙也坐正，看着他，听他继续。
敏鸿正在添火，闻言怔了一下，火钳差点烫到手，失声道：“什么账”
话说晴秋回到自个儿屋里， 换了衣裳，心烦意乱地躺进被窝，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
晴秋抿了抿头发，抱着账本，蹲福一礼，就要回屋——袖子却再次被攥住。
……
她羞的是鸿哥儿说的没错，自己竟成了赖账之人，诧异的是，她以为……
见他拉下脸，晴秋心里不知怎的，果真好受许多，便垂头轻声笑了笑。
水一半儿是从天上来的，一半儿却是山上流下来的。徐婶说这几年青州实则都是旱年，夏天里酷热无比，迟迟不下一场雨，今年夏天不就是嚒害你又穿了一口井。”
“走罢，快回家罢，这毛毛雨看着不大，淋久了也遭罪的很！”
听了这话，心里也跟着无端地窝了一下，晴秋没有理会，搁下针，穿好外衫，仍坐在炕上，叫道：“那你进来罢。”
*
大黄见主人醒了，自己哼唧一声也醒了，扒着炕沿就要上来，晴秋佯装发怒，撵了它一声，又从炕稍摸出两块牛肉干，丢给它吃。
“你姨奶奶应该教过你，记账要记全罢——你既然要算账，怎么不把房子钱和地钱算进去你绣坊那一带房子，还有我的五百亩地，难道也是白白租给你的不成还有——”
暖融融的厅堂，只留下一口咕嘟咕嘟冒泡的砂锅，和一只闹不清事端的狗子。
晴秋闻言，张口欲要说话，鸿哥儿忙摆了摆手，道：“叫我说完。再则，我也在青州颓然丧气一年大半，这些日子，你照拂我，还经营这么大一个家业，说实在的，我打心里敬服你。”
大黄在她屋里哼哼唧唧，她叱了一句， 便委委屈屈挨着炕沿趴在地上蜷起身子。
“真的”晴秋失声道：“其实不管是哪儿，只要你想开想通了，一家子团聚就好了。”
“不是这个话，”晴秋摇头，看着鸿哥儿真挚的眼睛，也很想就这么囫囵过去了，可还是摇头，坚决道：“还是要算清楚的。”
“欸唷你还说这个话！”敏鸿几步走到她跟前，晴秋又要扭头被他攀住胳膊，只听他轻声道：“我看看。”
说着说着，他猴儿似的就要过来。晴秋见状，忙摆了摆手，把他挥出去一些儿，嗔道：“也不知穿了我做的多少双鞋，还问！”
“你这个法子虽然大胆，却也未必不行，等雨停我找个山客，上山找找水源，看看能不能让它改道，再请个水官来判一判。”
“我们不算账好不好钱算是什么东西，最没意思的，算来算去，好好的人都闹生分了。况且当初本就是你陪着我过来，我再和你计较这个，岂不是显得我很没气度。”
“就是修水渠，建水库嚒，回头你问问蒋兴昌，他当县令的肯定知道，别的县也有这样的工事。”
“是不是”
外头天黑下来，云收雨住，寒气却从地里钻了出来，已经十冬腊月了，看这架势明天就要下露水。
“你又哭了”敏鸿将账本递给晴秋，嗔道：“都是叫着雨闹得，一个劲儿下个没完，像往人心里下似的，遮天蔽日，不得畅快。”
晴秋猛地往后一缩，敏鸿倏地放手，也闹了个好没意思。
“为什么”他很不解，“昨天，不，就在头晌，你都不曾这样，到底怎么了”
笸箩里还放着一双没做好的鞋面， 是给鸿哥儿的，晴秋瞪着眼瞧了瞧这阿物儿，便眼不见心不烦地把它拾起， 丢到身后。又从笸箩里翻出顶针， 用力戴上。
敏鸿翻了翻账本，虽然他面无表情，连眉头都没有蹙一下，却叫晴秋无端心惊胆战起来。
一到冬天，她手上冻疮就发作， 哪怕到了青州也不能尽好，晴秋摘下顶针， 顺手去摸蛇油膏， 却忽的顿住——
屋里却十分暖和亮堂，点着两根羊脂蜡烛，地上还生着一尊炉子，噼里啪啦冒着火星儿；炉子上坐着一个剩下来的炖羊肉砂锅，正咕嘟咕嘟正冒着泡，还烤着两颗红亮的柿子；一只癞皮狗趴在炉子底下，耷拉着眼睛啃着一根骨头。
“我早该想清楚的，想想姐儿和太太，日子
……
晴秋吐出一口气，问问自己的心，竟也说不出个子丑寅午来，难道还真的是这连绵细雨搅合的
晴秋心里一舒，又想到这样大兴工事，少不得又要鸿哥儿耗费钱财，不由又有些发堵。
晴秋抹好手油，戴上顶针，复又拿起那双没做完的鞋面，行起针线来。
敏鸿抿了抿唇，眸光幽深。
便见门帘挑起，鸿哥儿从外头走进来。
敏鸿点点头，继续看着晴秋，只听她道：“我想着，这山上的水能不能改改道冬天时不要流到田里，存起来，等夏天汲水浇地，岂不是更便宜”
她心里想着， 干脆轱辘一翻身坐了起来， 点着蜡烛，拿过针线笸箩， 她每每心里有事，都需行针走线才能安定下来。
见他这副模样，晴秋心里竟也横生出一股难言的怨怼，拧身回了屋。
] 灯影摇曳，晴秋沉下心针黹，把近日所有烦恼全抛诸脑后……也不知过了多久，听外头鸿哥儿问道：“晴秋，你睡了嚒”
敏鸿见她怔在那里，以为她是不敢反驳自己，不由也心里发沉，挥手道：“行行行，姑奶奶，你算罢，算罢。”说完，径自回了屋。
“真的可行你别不是哄我。”
晴秋挣了一下，躲开他的手，道：“哥儿说笑了，我会认真记下的。”
晴秋呵着手关上窗户，回到屋里。
忽儿的，她只见鸿哥儿将账簿猛地往双膝上一摔，一泓深潭似的眼睛直直地看着自己，笑道：“记账功夫不赖。”
敏鸿答应一声，挨着炕沿坐下，见晴秋端坐在炕上，想说她半夜不睡是干坐着发怔嚒又见她身后藏着个针线笸箩，露出一双明显是男人尺码的鞋面，挑了挑眉，笑道：“是给我的”
“有，有，有！”敏鸿忙道，又嗖了嗖嗓子，似乎在打腹稿似的，好半晌才道：“其实我是想也你和说说，这两年我的打算。”
晴秋看着他，他一笑她心里就下雨，好像自己的难过错付了似的，也不知怎的，脑海里灵光乍现，说道：“是给蒋大哥的。”
晴秋没有察觉他脸色难看，垂眸仍旧道：“年关了，也该和你对对账，这一年凡是我从你这里拿的钱，都算借的，贩羊的本钱，还有买药材种子的钱，还有将来修水渠的钱……这里我都一笔一笔记着，还有这是我赚得，只是药材还没下来，现在不好把这钱还你。”
他偶尔有事相求的时候就会喊晴秋“姐姐”，晴秋最受不了他这个款儿，便嗔道：“你有正经话没有没有出去。”
“你说谎，是给我的对嚒”
第87章 故人归
“欸，有两句话，不说出来我也睡不着。”
晴秋忽然见他摆出这幅许久都未曾见到的少爷款儿，心里有一丝丝不习惯外，也有个声音道：这就对了，别怕。
敏鸿接下来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简直还想打自己两下，忙道：“晴秋……”
……
……
……
“……”
晴秋扯了扯嘴角，笑笑：“都是姨奶奶教得好。”
晴秋看了看自己屋里铮亮的蜡烛，叹了口气，失笑道：“没呢，有事”
晚饭徐婶也做好了，吃过饭，鸿哥儿仍留在堂屋，把炉子生旺，晴秋也欲言又止，一副有话说的样子，俩人便都围着炉子坐下。
这话说得，叫晴秋想开口都难接，只是一劲儿摇头。
“我不是这个意思！”敏鸿也忙站起来，扯了晴秋袖子一把，却见她又拧过半截身子，仍是低着头的模样，不由心里窝了一下，连声道：“我错了，我说错话了，你别上心，忘了啊。”
晴秋走到自己卧房，抱出一册账簿，道：“鸿哥儿，我和你对对账。”
到了家，敏鸿说起徐婶回家这件事，晴秋轻轻颔首说知道，又见她留了一大锅热水，便和鸿哥儿各自擦洗一番，换上干松衣裳。
大黄左右两间屋子望了望，抬腿往西边晴秋那间颠颠跑去。
“坐。”晴秋让道。
他弯下腰抬起脑袋看晴秋，正对上她一双鱼眼泡似的眼睛。
……
“先时我没了父母，险些入了妄境，还是你劝着勒着，才把我救回来的，也数不清我欠你多少，所以我说，咱们的账就不必算了。”
这蛇油膏还是上年冬天，鸿哥儿送给她的， 据说是从邺州商人手里买的，她已经使尽了一罐，今年疮口罕见地没有开裂，只是涨涨的发疼，却不像往年小纺锤似的粗肿不堪了。
敏鸿放下火钳，接过账簿，翘起腿，翻了翻。
“我知道，你不用多说了！”晴秋忙不迭站起来，椅子倒了也顾不得，连连道：“哥儿说的对，连我住在这里都是没交钱的，等将来药材下来，我都还给你。”
晴秋唰的一下涨红了脸，她又羞又诧异地看着鸿哥儿，猛地低下了头！
不该在他跟前掉眼泪的， 以后也不哭了， 从前什么苦日子没过过， 也没见天天掉泪， 如今日子好起来， 竟也作养出娇贵毛病了三五天便淌眼抹泪的，像什么样子！
“你比我强，姨娘说得对，在苦难面前，女人永远比男人要坚韧勇敢——我也该醒了，我愿意在青州好好生活，再也不期望它穷山恶水了，也会不惜钱财劳力，把这里整饬拾掇好，等这里日子过顺了，我就把姐儿和太太接过来，咱们一块住！”
敏鸿明了，拱了拱手，笑道：“晚生多谢姐姐照拂，这厢有礼。”
这是正经话了——晴秋忙也坐正，看着他，听他继续。
敏鸿正在添火，闻言怔了一下，火钳差点烫到手，失声道：“什么账”
话说晴秋回到自个儿屋里， 换了衣裳，心烦意乱地躺进被窝，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
晴秋抿了抿头发，抱着账本，蹲福一礼，就要回屋——袖子却再次被攥住。
……
她羞的是鸿哥儿说的没错，自己竟成了赖账之人，诧异的是，她以为……
见他拉下脸，晴秋心里不知怎的，果真好受许多，便垂头轻声笑了笑。
水一半儿是从天上来的，一半儿却是山上流下来的。徐婶说这几年青州实则都是旱年，夏天里酷热无比，迟迟不下一场雨，今年夏天不就是嚒害你又穿了一口井。”
“走罢，快回家罢，这毛毛雨看着不大，淋久了也遭罪的很！”
听了这话，心里也跟着无端地窝了一下，晴秋没有理会，搁下针，穿好外衫，仍坐在炕上，叫道：“那你进来罢。”
*
大黄见主人醒了，自己哼唧一声也醒了，扒着炕沿就要上来，晴秋佯装发怒，撵了它一声，又从炕稍摸出两块牛肉干，丢给它吃。
“你姨奶奶应该教过你，记账要记全罢——你既然要算账，怎么不把房子钱和地钱算进去你绣坊那一带房子，还有我的五百亩地，难道也是白白租给你的不成还有——”
暖融融的厅堂，只留下一口咕嘟咕嘟冒泡的砂锅，和一只闹不清事端的狗子。
晴秋闻言，张口欲要说话，鸿哥儿忙摆了摆手，道：“叫我说完。再则，我也在青州颓然丧气一年大半，这些日子，你照拂我，还经营这么大一个家业，说实在的，我打心里敬服你。”
大黄在她屋里哼哼唧唧，她叱了一句， 便委委屈屈挨着炕沿趴在地上蜷起身子。
“真的”晴秋失声道：“其实不管是哪儿，只要你想开想通了，一家子团聚就好了。”
“不是这个话，”晴秋摇头，看着鸿哥儿真挚的眼睛，也很想就这么囫囵过去了，可还是摇头，坚决道：“还是要算清楚的。”
“欸唷你还说这个话！”敏鸿几步走到她跟前，晴秋又要扭头被他攀住胳膊，只听他轻声道：“我看看。”
说着说着，他猴儿似的就要过来。晴秋见状，忙摆了摆手，把他挥出去一些儿，嗔道：“也不知穿了我做的多少双鞋，还问！”
“你这个法子虽然大胆，却也未必不行，等雨停我找个山客，上山找找水源，看看能不能让它改道，再请个水官来判一判。”
“我们不算账好不好钱算是什么东西，最没意思的，算来算去，好好的人都闹生分了。况且当初本就是你陪着我过来，我再和你计较这个，岂不是显得我很没气度。”
“就是修水渠，建水库嚒，回头你问问蒋兴昌，他当县令的肯定知道，别的县也有这样的工事。”
“是不是”
外头天黑下来，云收雨住，寒气却从地里钻了出来，已经十冬腊月了，看这架势明天就要下露水。
“你又哭了”敏鸿将账本递给晴秋，嗔道：“都是叫着雨闹得，一个劲儿下个没完，像往人心里下似的，遮天蔽日，不得畅快。”
晴秋猛地往后一缩，敏鸿倏地放手，也闹了个好没意思。
“为什么”他很不解，“昨天，不，就在头晌，你都不曾这样，到底怎么了”
笸箩里还放着一双没做好的鞋面， 是给鸿哥儿的，晴秋瞪着眼瞧了瞧这阿物儿，便眼不见心不烦地把它拾起， 丢到身后。又从笸箩里翻出顶针， 用力戴上。
敏鸿翻了翻账本，虽然他面无表情，连眉头都没有蹙一下，却叫晴秋无端心惊胆战起来。
一到冬天，她手上冻疮就发作， 哪怕到了青州也不能尽好，晴秋摘下顶针， 顺手去摸蛇油膏， 却忽的顿住——
屋里却十分暖和亮堂，点着两根羊脂蜡烛，地上还生着一尊炉子，噼里啪啦冒着火星儿；炉子上坐着一个剩下来的炖羊肉砂锅，正咕嘟咕嘟正冒着泡，还烤着两颗红亮的柿子；一只癞皮狗趴在炉子底下，耷拉着眼睛啃着一根骨头。
“我早该想清楚的，想想姐儿和太太，日子
……
晴秋吐出一口气，问问自己的心，竟也说不出个子丑寅午来，难道还真的是这连绵细雨搅合的
晴秋心里一舒，又想到这样大兴工事，少不得又要鸿哥儿耗费钱财，不由又有些发堵。
晴秋抹好手油，戴上顶针，复又拿起那双没做完的鞋面，行起针线来。
敏鸿抿了抿唇，眸光幽深。
便见门帘挑起，鸿哥儿从外头走进来。
敏鸿点点头，继续看着晴秋，只听她道：“我想着，这山上的水能不能改改道冬天时不要流到田里，存起来，等夏天汲水浇地，岂不是更便宜”
她心里想着， 干脆轱辘一翻身坐了起来， 点着蜡烛，拿过针线笸箩， 她每每心里有事，都需行针走线才能安定下来。
见他这副模样，晴秋心里竟也横生出一股难言的怨怼，拧身回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