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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呀！”
晴秋吱唔一声，挑起门口架着的蓑衣斗笠， 趿上木屐， 便出了门。
晴秋抬头望望天，只感觉气馁，她可以吃苦，她也可以使劲儿干活，但一个人哪能跟老天爷做对呢
青州的冬天与连州比，虽没有风刀霜剑大雪连天，但也阴冷湿寒无比。一进了冬月， 老天爷便开始没天没夜下起雨来， 地上湿漉漉， 屋里也湿漉漉的， 让晴秋不禁怀疑自己是否也会长毛生出霉点子来。
她随手拔起一棵伏倒在地的桔梗，看它柔嫩的根须还像萝匐须子一样，硬邦邦长着，手指往地里挖了挖，一寸之下的土地还是疏松干燥的，不由松了口气。
“是晴秋她……”
“她去地里看药材苗了，你这两天没瞧她，脸上都没个笑模样！”
鸿哥儿将伞往晴秋这处移了移，虽然她戴着斗笠未必需要，道：“刚来。”
敏鸿睡得浅， 忽的惊醒，见徐婶冲自己翻白眼，疑心看错了，揉揉眼睛再去瞧，徐婶又变成那个低着头，忙碌，任劳任怨的阿婶了。
……
……
……
徐婶咽了咽桑子，似乎鼓起很大勇气，道：“少爷，我说句不当的话，您就是不当家不主事，问的这个话也是个笑话——下雨天老百姓就不出门啦地里的庄稼，圈里的牲口，哪样因为下雨就不用人侍弄人人要是都和您似的，一天下来三个饱两个倒，倒是快活，可哪里有您这么大福气，有个沈姑娘死心塌地的作陪呢！”
种植草药不像种粟麦，一年就打籽收货，晴秋种的桔梗黄连沙参等，都是多年生药材，眼下正是卯着劲长成的时候，夏天里酷暑难耐，偶有大雨，她少不得勤汲水浇灌，没想到入了冬，竟是这样细雨绵绵的光景。
脚下湿滑，晴秋全然不顾，深一脚浅一脚地踅到田间，前两日雇人挖的排水沟现在又淤满泥水，再往地里一瞧，植株各个蔫头耷脑，仿佛都没了生气似的。
“也是，连州羊肉连州羊肉叫的，不知道的以为咱们姓连呢！”晴秋嘀咕一句，又陷入起什么名字的烦恼中。
“你本名不是叫秋容嚒”
敏鸿一听，还真是这么个理，无话可说。
她长舒一口气，又疑心他是糊弄自己的，又问：“真的”
徐婶叹了口气，头一次见到吃软饭吃得这么光明正大大言不惭的男人，不由又多看了他一眼，口里啧啧两声，腹里道：瞧着是英俊倜傥，就是整天和没睡醒的猫儿似的，桑眉搭眼的，没个生气。
敏鸿蹙眉，“怎么不叫晴秋羊肉再者说，这是你的生意，与我有什么相干。”
晴秋却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他的未尽之意，不由一嗔，却道：“不一样。”
……
“唔，几时了”晴秋呢敏鸿扭头望了望，屋里没人，窗外又起了风，沙沙的下起了雨。
大约是心里苦闷积攒到了头，晴秋忽然又觉得无限委屈起来，埋怨起来——这雨，没完没了，要下到什么时候！
夏天里，求雨不得1銥誮，冬天里一劲儿下，是何道理！
晴秋从善如流地将会子钱一拢，发出感慨：“欸，钱呐，真是不禁留呀！”
他在地上转了两圈，想想自己的确是欠妥，便忙撑了把伞，快跑进细雨里。
这是来到青州的第二年， 崇元廿五年，腊月底。
“鸿哥儿，我也不傻在这里发呆的，你瞧瞧这个地，其实雨本不大，青州冬天又不像连州那般酷寒无比，只是这山——”晴秋给他指了指青碧山，道：“我琢磨好久了，地里的
可三年之后，穆敏鸿在青州第一家商行落成，写匾的时候，他落笔：鸿庆楼。
敏鸿笑笑，便不管她了。
院子里养着的黄狗听见动静，哈赤哈赤甩着舌头跟了上去。
她已经和魏保国约定好了，下回她要卖活羊，顺便让他带苜蓿草籽来，她要让青州的羊儿和红缨，都吃上苜蓿草。
然而他们两个人还不是最遭罪的， 地里的桔梗黄连叫连绵阴雨几乎沤烂根，才是最令人发愁的。
……
从没见过青州这样的时季， 就连常年在外游商的敏鸿也吃惊青州是这个光景， 怪道说这里雨旱无常，留不住人口， 都往外州迁呢。
……
敏鸿却扑落扑落手，扭头看向晴秋，她眼底还有湿湿的泪痕，道：“假的又怎样这地就是种不成，我也不会让你挨饿受冻，怕什么”
徐婶叫这话噎得够呛，想起自己家里那个油瓶儿倒了都不扶的丈夫，狠瞪了他一眼，道：“您瞧见了，就自己个儿拿主意罢，我收拾收拾回家了！”
这么哭也没意思，晴秋痛哭一回，心里也轻快不少，琢磨着还是得找个明白人请教请教。她头一回种草药，连州又是酷寒无比之地，和青州物候时季都不一样，连鸿哥儿的经验也不得法，还得再寻高明。
“怎么了”他问。
*
有必要这么伤心嚒
她恐怕听到他说出些“没救了”的话，好在他只是蹙眉轻轻一蹙，说道：“还行，没有受涝。”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敏鸿不懂，“哪里不一样”
晴秋听了这话，无声笑笑，发起怔来。
“你收着罢，不是还要买苗种嚒。”
鸿哥儿把伞递给晴秋，自己蹲下去翻了翻地里的秧苗，也手指插|进土里，仔细查验一番。
第86章 错算账
屋里倒是静悄悄的， 做饭的徐婶隔着门槛望了望晴秋远去的背影，又回屋瞅了瞅躺椅上假寐的鸿哥儿， 不由长长叹了一口气， 嘟囔了一句，作孽。
“…庆儿是谁”
“……徐婶，说话就说话，何至于生气要走呢。”敏鸿满头雾水，不知何时何地惹恼这婶子，又想到晴秋没她帮衬不行，忙挽留道：“您要是有脾气，冲我发撒发撒也就罢了，等晴秋回来，您照旧伺候她嘛。况且，这家里她当家，您要是这么忽巴拉走了，她回来我如何交代嘞”
敏鸿摸了摸鼻子，连连应声：“是，是。”
徐婶听见他问话，硬声道：“出门了。”
他咽了咽嗓子，终于没把这一句也吐露出来。
晴秋知道穆家本就是种药材的，忙也蹲下去，轻声问道：“怎样”
徐婶又说了许多，无非是嘱咐他别天天躺着发癔症，也留心留心沈姑娘，瞧瞧她愁得和什么似的……终于走了，留下耳朵仍然嗡嗡作响的穆敏鸿。
徐婶唠叨着，把要交代的都指给敏鸿，末了又语重心长道：“少爷，其实我也不是没有眼力见的人，我知道你其实是沈姑娘的主子，你拿她的主意，可也不能太作践人家了……好好的年轻大姑娘，不清不楚跟着你也就罢了，这要过年了，你就没说说要把家里也整饬一番就是我们小民小户，也知道要买两副春胜油个新桃符，做一身新衣裳，您家倒好，也不见您操持！您又不是短钱的主儿！”
晴秋呐呐两声，想起大黄刚才一个劲儿汪汪叫，他可能那会子就到了。
……
大约是仗着旷野里四下无人，晴秋忽儿的仰天长啸一声，呜呜哭起来，为了种这片地，她已经把自己的家底都兑出去了，明年贩羊的钱还要靠绣坊养活，本就是一文钱掰成两半花，如何经得起蚀本
这么寻思着，便从泥地里挣扎着起来，一抬头却见鸿哥儿正长身玉立站在自己跟前，撑着一把伞。
吃过中饭后， 原本还是晴空万里，转瞬天上便攒聚几多乌云， 地上刮起了风，不一会又淅淅沥沥下起细雨。
“庆儿，庆儿，暗合我晴秋的名字，多吉利！”
越想越难受，不免呜呜哭了起来，好在旷野里四下无人，风声雨声狗儿汪汪声，倒是能遮盖一二了。
“我早跟沈姑娘交代了，我也不是生气，是要过年了，我得回家去，等年后再过来。这两天我也包了许多馒头酸陷，还有沈姑娘爱吃的炉饼，都藏在水缸里，你打发她吃，别霉坏了。”
“好，可更好的，是我觉得，你应该有个招牌。”
“晴秋，你活得比我有劲儿。”敏鸿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忽的说道。
“下雨天出哪门子门”敏鸿不禁疑惑。
徐婶起身，哀怨地瞪了他一眼——刚才不是我花了眼，敏鸿默默地想道。
“欸唷，哥儿你说说，难道叫‘容儿羊汤’回头容姐儿回来，我该怎么说呢，再者叫‘阿秋羊汤’，别人还以为打喷嚏呢！这羊汤本就是滋补的，吃了还阿嚏，算怎么个事！”
“贩羊肉是个贱生意，也得起个贱名才叫得响，不如就叫‘庆儿羊汤’和‘庆儿生羊肉铺’。”
敏鸿叫她一顿臊白，弄得讪讪的，虽然他还有点发懵。
“叫鸿哥羊肉怎么样”她绞尽脑汁，想了一个。
晴秋深深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眼睛，轻轻道：“你是你，我是我。你本就是来这里散心养病的，等你心魔没了，你拿腿撒手就可以走的，我却不过是浮萍，做这些——种地，贩羊，刺绣，是我吃饭活命的本事，我做不到置身事外。”
“快别哄我，我还不知道，这是人家魏伯伯看在你的面子上，况且大半本钱都是你出的，我是个拎得清的人！”
“我的主意好罢”
算完账的晴秋将一叠会子钱拍到鸿哥儿手边，“喏，抽份儿的钱。”
可桔梗卖的就是根，倘若老天爷一直要下雨，势必要烂根的，那她这些药材，就都全完了！
“我是瞧见了。”
“走罢，别叫雨浇出病来，等我写封信给缪师傅，问问她该怎么办。”敏鸿拽了晴秋一把，道：“你也别犯愁了，兴许青州的雨，明儿就停了。”
] “是我呀！”
晴秋吱唔一声，挑起门口架着的蓑衣斗笠， 趿上木屐， 便出了门。
晴秋抬头望望天，只感觉气馁，她可以吃苦，她也可以使劲儿干活，但一个人哪能跟老天爷做对呢
青州的冬天与连州比，虽没有风刀霜剑大雪连天，但也阴冷湿寒无比。一进了冬月， 老天爷便开始没天没夜下起雨来， 地上湿漉漉， 屋里也湿漉漉的， 让晴秋不禁怀疑自己是否也会长毛生出霉点子来。
她随手拔起一棵伏倒在地的桔梗，看它柔嫩的根须还像萝匐须子一样，硬邦邦长着，手指往地里挖了挖，一寸之下的土地还是疏松干燥的，不由松了口气。
“是晴秋她……”
“她去地里看药材苗了，你这两天没瞧她，脸上都没个笑模样！”
鸿哥儿将伞往晴秋这处移了移，虽然她戴着斗笠未必需要，道：“刚来。”
敏鸿睡得浅， 忽的惊醒，见徐婶冲自己翻白眼，疑心看错了，揉揉眼睛再去瞧，徐婶又变成那个低着头，忙碌，任劳任怨的阿婶了。
……
……
……
徐婶咽了咽桑子，似乎鼓起很大勇气，道：“少爷，我说句不当的话，您就是不当家不主事，问的这个话也是个笑话——下雨天老百姓就不出门啦地里的庄稼，圈里的牲口，哪样因为下雨就不用人侍弄人人要是都和您似的，一天下来三个饱两个倒，倒是快活，可哪里有您这么大福气，有个沈姑娘死心塌地的作陪呢！”
种植草药不像种粟麦，一年就打籽收货，晴秋种的桔梗黄连沙参等，都是多年生药材，眼下正是卯着劲长成的时候，夏天里酷暑难耐，偶有大雨，她少不得勤汲水浇灌，没想到入了冬，竟是这样细雨绵绵的光景。
脚下湿滑，晴秋全然不顾，深一脚浅一脚地踅到田间，前两日雇人挖的排水沟现在又淤满泥水，再往地里一瞧，植株各个蔫头耷脑，仿佛都没了生气似的。
“也是，连州羊肉连州羊肉叫的，不知道的以为咱们姓连呢！”晴秋嘀咕一句，又陷入起什么名字的烦恼中。
“你本名不是叫秋容嚒”
敏鸿一听，还真是这么个理，无话可说。
她长舒一口气，又疑心他是糊弄自己的，又问：“真的”
徐婶叹了口气，头一次见到吃软饭吃得这么光明正大大言不惭的男人，不由又多看了他一眼，口里啧啧两声，腹里道：瞧着是英俊倜傥，就是整天和没睡醒的猫儿似的，桑眉搭眼的，没个生气。
敏鸿蹙眉，“怎么不叫晴秋羊肉再者说，这是你的生意，与我有什么相干。”
晴秋却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他的未尽之意，不由一嗔，却道：“不一样。”
……
“唔，几时了”晴秋呢敏鸿扭头望了望，屋里没人，窗外又起了风，沙沙的下起了雨。
大约是心里苦闷积攒到了头，晴秋忽然又觉得无限委屈起来，埋怨起来——这雨，没完没了，要下到什么时候！
夏天里，求雨不得1銥誮，冬天里一劲儿下，是何道理！
晴秋从善如流地将会子钱一拢，发出感慨：“欸，钱呐，真是不禁留呀！”
他在地上转了两圈，想想自己的确是欠妥，便忙撑了把伞，快跑进细雨里。
这是来到青州的第二年， 崇元廿五年，腊月底。
“鸿哥儿，我也不傻在这里发呆的，你瞧瞧这个地，其实雨本不大，青州冬天又不像连州那般酷寒无比，只是这山——”晴秋给他指了指青碧山，道：“我琢磨好久了，地里的
可三年之后，穆敏鸿在青州第一家商行落成，写匾的时候，他落笔：鸿庆楼。
敏鸿笑笑，便不管她了。
院子里养着的黄狗听见动静，哈赤哈赤甩着舌头跟了上去。
她已经和魏保国约定好了，下回她要卖活羊，顺便让他带苜蓿草籽来，她要让青州的羊儿和红缨，都吃上苜蓿草。
然而他们两个人还不是最遭罪的， 地里的桔梗黄连叫连绵阴雨几乎沤烂根，才是最令人发愁的。
……
从没见过青州这样的时季， 就连常年在外游商的敏鸿也吃惊青州是这个光景， 怪道说这里雨旱无常，留不住人口， 都往外州迁呢。
……
敏鸿却扑落扑落手，扭头看向晴秋，她眼底还有湿湿的泪痕，道：“假的又怎样这地就是种不成，我也不会让你挨饿受冻，怕什么”
徐婶叫这话噎得够呛，想起自己家里那个油瓶儿倒了都不扶的丈夫，狠瞪了他一眼，道：“您瞧见了，就自己个儿拿主意罢，我收拾收拾回家了！”
这么哭也没意思，晴秋痛哭一回，心里也轻快不少，琢磨着还是得找个明白人请教请教。她头一回种草药，连州又是酷寒无比之地，和青州物候时季都不一样，连鸿哥儿的经验也不得法，还得再寻高明。
“怎么了”他问。
*
有必要这么伤心嚒
她恐怕听到他说出些“没救了”的话，好在他只是蹙眉轻轻一蹙，说道：“还行，没有受涝。”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敏鸿不懂，“哪里不一样”
晴秋听了这话，无声笑笑，发起怔来。
“你收着罢，不是还要买苗种嚒。”
鸿哥儿把伞递给晴秋，自己蹲下去翻了翻地里的秧苗，也手指插|进土里，仔细查验一番。
第86章 错算账
屋里倒是静悄悄的， 做饭的徐婶隔着门槛望了望晴秋远去的背影，又回屋瞅了瞅躺椅上假寐的鸿哥儿， 不由长长叹了一口气， 嘟囔了一句，作孽。
“…庆儿是谁”
“……徐婶，说话就说话，何至于生气要走呢。”敏鸿满头雾水，不知何时何地惹恼这婶子，又想到晴秋没她帮衬不行，忙挽留道：“您要是有脾气，冲我发撒发撒也就罢了，等晴秋回来，您照旧伺候她嘛。况且，这家里她当家，您要是这么忽巴拉走了，她回来我如何交代嘞”
敏鸿摸了摸鼻子，连连应声：“是，是。”
徐婶听见他问话，硬声道：“出门了。”
他咽了咽嗓子，终于没把这一句也吐露出来。
晴秋知道穆家本就是种药材的，忙也蹲下去，轻声问道：“怎样”
徐婶又说了许多，无非是嘱咐他别天天躺着发癔症，也留心留心沈姑娘，瞧瞧她愁得和什么似的……终于走了，留下耳朵仍然嗡嗡作响的穆敏鸿。
徐婶唠叨着，把要交代的都指给敏鸿，末了又语重心长道：“少爷，其实我也不是没有眼力见的人，我知道你其实是沈姑娘的主子，你拿她的主意，可也不能太作践人家了……好好的年轻大姑娘，不清不楚跟着你也就罢了，这要过年了，你就没说说要把家里也整饬一番就是我们小民小户，也知道要买两副春胜油个新桃符，做一身新衣裳，您家倒好，也不见您操持！您又不是短钱的主儿！”
晴秋呐呐两声，想起大黄刚才一个劲儿汪汪叫，他可能那会子就到了。
……
大约是仗着旷野里四下无人，晴秋忽儿的仰天长啸一声，呜呜哭起来，为了种这片地，她已经把自己的家底都兑出去了，明年贩羊的钱还要靠绣坊养活，本就是一文钱掰成两半花，如何经得起蚀本
这么寻思着，便从泥地里挣扎着起来，一抬头却见鸿哥儿正长身玉立站在自己跟前，撑着一把伞。
吃过中饭后， 原本还是晴空万里，转瞬天上便攒聚几多乌云， 地上刮起了风，不一会又淅淅沥沥下起细雨。
“庆儿，庆儿，暗合我晴秋的名字，多吉利！”
越想越难受，不免呜呜哭了起来，好在旷野里四下无人，风声雨声狗儿汪汪声，倒是能遮盖一二了。
“我早跟沈姑娘交代了，我也不是生气，是要过年了，我得回家去，等年后再过来。这两天我也包了许多馒头酸陷，还有沈姑娘爱吃的炉饼，都藏在水缸里，你打发她吃，别霉坏了。”
“好，可更好的，是我觉得，你应该有个招牌。”
“晴秋，你活得比我有劲儿。”敏鸿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忽的说道。
“下雨天出哪门子门”敏鸿不禁疑惑。
徐婶起身，哀怨地瞪了他一眼——刚才不是我花了眼，敏鸿默默地想道。
“欸唷，哥儿你说说，难道叫‘容儿羊汤’回头容姐儿回来，我该怎么说呢，再者叫‘阿秋羊汤’，别人还以为打喷嚏呢！这羊汤本就是滋补的，吃了还阿嚏，算怎么个事！”
“贩羊肉是个贱生意，也得起个贱名才叫得响，不如就叫‘庆儿羊汤’和‘庆儿生羊肉铺’。”
敏鸿叫她一顿臊白，弄得讪讪的，虽然他还有点发懵。
“叫鸿哥羊肉怎么样”她绞尽脑汁，想了一个。
晴秋深深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眼睛，轻轻道：“你是你，我是我。你本就是来这里散心养病的，等你心魔没了，你拿腿撒手就可以走的，我却不过是浮萍，做这些——种地，贩羊，刺绣，是我吃饭活命的本事，我做不到置身事外。”
“快别哄我，我还不知道，这是人家魏伯伯看在你的面子上，况且大半本钱都是你出的，我是个拎得清的人！”
“我的主意好罢”
算完账的晴秋将一叠会子钱拍到鸿哥儿手边，“喏，抽份儿的钱。”
可桔梗卖的就是根，倘若老天爷一直要下雨，势必要烂根的，那她这些药材，就都全完了！
“我是瞧见了。”
“走罢，别叫雨浇出病来，等我写封信给缪师傅，问问她该怎么办。”敏鸿拽了晴秋一把，道：“你也别犯愁了，兴许青州的雨，明儿就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