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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说发下了宏愿， 但晴秋也深知跬步千里的道理，仍盘算着把手头的事做出名堂，赚一点本钱，再图其他。
“大人，我们哥儿——就是穆公子，他实际原本是我主子，我是他的侍女，后来解了契出来，和他揍伴来到此间，他真是避世来的，您也不要责怨他。”
读了即便，爱不释手，晴秋这才将信妥帖收好，笑看鸿哥儿道：“姐儿说在京师很好，还有女学堂念，认识了一帮姊妹挚友。”
花样子画了一堆， 花冠也去城里买回几顶新鲜样式的来端详琢磨。起初鸿哥儿还怕她出门遇着范家人为非作歹， 晴秋却道：“你放心， 我和蒋大人认了干兄妹， 在村口当着一众耆老阿妈的面儿认了亲，他范世芳纵然有十个胆子， 也得卖蒋大人的面子不是”
第85章 鸿庆楼
为什么不在青碧山脚下建一栋专门安置女工呢晴秋拍了拍额头，山脚下最不缺泥土，盖房子不过就是伐木请工人的事，况且还有鸿哥儿呢！
“嗐，瞧我，好好一顿小聚，倒扫了兴。”蒋兴昌忽儿笑笑，举起茶杯，道：“以茶代酒，谢罪了。”
穆敏鸿深吸一口气，后退一步，躲避蒋兴昌如同避如蛇蝎，不由剖白道：“我来此地是避世，不是发财来了！我要是图发财，我——”
吃过了饭，蒋兴昌与穆敏鸿道：“你家里走水的事包在我身上，我给你查个水落石出，回头再打发两个皂吏，三五不时往你家周边逛荡逛荡，也算给那纵火的一个警示了。”
敏鸿一怔，真被她的话惊醒，勾起畅想来。
“那是县里富绅的田，那些人也是佃农，欸，眼下就是想当佃农，都没得田啊！”
晴秋狠吃了一惊，见信封上笔迹是熟悉的容姐儿的字迹，忙不迭惊呼：“是姐儿的信！”
“可我见路上大片农田，都有农人在耕作。”
鸿哥儿自然也有此番想头，他收到了太太、红玉姨姨、容姐儿、还有杜管家和杜喜莲的来信，他们都像约好了似的，将京师的一切都说得繁花似锦，安稳祥和。
“我恼什么呢，我这个县老爷当得，姑娘你打听打听去，那是谁都能呲哒我两句……主要是这个地荒着。”蒋兴昌犯愁道。
穆敏鸿颔首，他已经思量清楚，回头就把院墙垒起来，大门装上，再养一条狗，把井打上……想到此处，恍然发现已经跟他来此避世索居的初衷大相径庭了起来。
晴秋眼圈也红红的，霍帅司治下的那些年，逢灾必赈，逢敌必攻，老百姓从没吃过北蛮铁蹄的苦。
“如今大靖虽海内皆安，可四方强敌仍然虎视眈眈，紧盯着咱们这块肥肉不放！京中文臣武将早没了士气和志气，耽于享乐，一味唱太平景象！纵然有那等心有抱负之人，也频频陷于诬良为盗，蝇营狗苟的泥淖，从而举步不前。只恨那些奸臣贼子，蒙蔽陛下，若有志之士，都挺身而出，何愁重现不了万国来朝的旧景”
蒋兴昌闻弦音知雅意，口内“嗐”了一声，告辞离去，晴秋送他出门，才歉然笑道：“哥儿今天窝了一肚子火，您别恼他。”
“有魄力，有胆识，沈姑娘今儿真叫蒋某刮目相看！”
黄泥房子落成晾干，安顿好女工们，转眼也就到了霜降，天气陡然冷了下来，草也渐渐枯黄，正该烧荒了！
*
大约两个旬日，晴秋的女红班子业有所成， 花冠、帨巾、纱帽、荷包、香袋，总有数十个，拿到县城丝绸坊兜售， 掌柜的虽然见它们针法技艺良莠不一， 但胜在花样新巧，别出心裁， 都给了价收买，并道：“再有新的， 姑娘只管拿来便是。”
晴秋一笑，可能她是农民的女儿，见着大片土地在那里荒着，就痒痒。
晴秋摇摇头，没接这个话茬，道：“这片地，来年我必然开垦出来，还请大人放心。”
况且， 眼下才是秋天， 离青州的冬天尚还有些时日！
晴秋也笑笑，没言语。
她知道，鸿哥儿当初在和刘丰年打擂台前，就已经将半数家财都托付给了太太与容姐儿，她们的生活虽不能同旧日相比，但也过得下去。倒是他自己，弄得苦行僧一般，愤恨、痛苦、自责，重重都萦绕着他，让他几次都险些入了妄境。
晴秋又道：“青州积贫积弱，可是土地便宜呀，这里民风你也瞧见了，很淳朴厚道，若是再买些地，挖水渠，找水井，难保你不富甲一方喔。”
这并非一个人能做的事，哪怕叫上鸿哥儿也不济，遑论那些绣娘，晴秋很可惜她们的手，才不舍呢，便去村中请了十多个壮年婶娘阿叔，带上钉耙，割刀，火镰，开始漫天遍野烧起荒来！
还得发信问一问。
人多了，再在村口街巷传道受业便不好看相，而且天越发冷起来，晴秋便想着盘个房子，问了几家，不是太破旧不堪就是要价太贵——大约乡民们看出来，外州来的这对表兄妹手里是有财的，因此不免狮子大开口。
眼前人才是真故人，鸿哥儿心里道。
……
她这厢兀自惆怅，穆敏鸿却想得深远，难道是老虎滩霍帅旧部没有用钱买通姬新亭嚒，若是花了钱，姬新亭怎么没有食言
晴秋背过身去，咬了咬唇，小心翼翼地拆了开，拿出一沓厚纸，靠墙细读，不肯放过一个字。
于是这么着，原本歇了一个月之久的鸿哥儿，又着手亲自建起了人生第二栋房子——仍然是一座黄泥和就的土房子。
……
而这段时日，她
“话是如此，当初我本想开垦它来着，那不是有范世芳阻拦嚒！姑娘你不知道，如今石山县能垦的田也就山脚下这一片，再有就是河滩边，那条河唷，也不知道是哪里的龙王化身而成，三年一涝，五年一旱，周边倒都是淤地良田，可是没人敢种呐！剩下的地，老百姓手中每户不过一二亩，还要交春秋两季赋税，几乎所剩无几。”
说道最后，唏嘘不已。
晴秋从中一拦，“蒋大人，天色不早了，您看您——”她伸了伸手。
敏鸿点点头，又道：“是写给你的。”
收拾停当，穆敏鸿从院子里翻出一块木头，削平了，蘸磨写了一个供给霍存山的神主牌位，又拿了一只茶碗，倒了一点香灰，点上三支香，拜了拜。
只不过，到底是不是报喜不报忧，就难说了——晴秋心又沉了下去。
欸！
“怕什么呢，我又年轻，况且咱们这里的地都种好了，到时候把太太姐儿接过来呢当初老太爷不就是种地放羊起家的”
敏鸿嗔道：“是你富甲一方，我瞧着你是被蒋兴昌两句好话哄了去，张口闭口都是垦荒种地。”
因教习女红本就没有收取束脩，虽然有因故退学的，但更多的却是风闻而来，甚至还有些七八岁上的姑娘，被家里娘亲带了来学——晴秋心下欢喜，倒不是说学徒多了许多，而是想到自己小时候，因着家里穷，连针黹都没怎么学过，眼下她却可以教这个小女孩许多。
“我倒是没你洒脱了。”鸿哥儿失笑。
二人之望，便将天下大势侃侃而谈起来，说道当今朝政昏暗，不由扼腕叹息：
晴秋抬头，见他怔在那里，心事重重的模样，心里喟叹，口中道：“我不会劝你，你说要回，咱们马上收拾行囊，即刻可以走；你不说，便安心在这住着，谁也管不着！至于我，此身安处是吾乡。”
晴秋得了钱， 又买了些绣线布匹，回去和姊妹们算账分钱， 众人无不欣喜，纵然有知道她要从中抽份，也碍于出不得家门，又兜售无门而作罢，便有叽咕不忿的，晴秋也不多言，只同她结了账，再不教了。
晴秋也跟着喟叹，她是经过连州战乱的，知道战火之下老百姓是多么的孱弱不堪，不管你是堡垒高筑，还是家有万金，仆从百千，也抵不过铁蹄与刀枪的践踏□□，不禁心有戚戚。
“草药大多三五年才成材，你难道要在这里耽搁这么久”
……
这么忙乱一遭，回到家里，瞧着天色，已经差不多到了申时牌，晴秋预备着后晌去街上一趟，这下也不能了。
想到信，敏鸿从怀里掏出一沓信封，取出其中一份，递给晴秋。
却听鸿哥儿道：“往后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罢，倒别因为我，反拘束了你，至于本钱，从家里带过来的，除了神牌，尽可拿去当了，东西都是旧物件……”
“我瞧着他身上的确是有股子有今朝没明日的意思，是碰上战乱了”连州来的，蒋兴昌难免做此猜想。
晴秋连连点头，“我也不打算多做什么，冬天来之前，把地里的草烧荒了，土地在开春前垦过一遍，种上一些……就种草药怎么样我瞧着野地里金银花、黄连、桔梗都长得很好，我不信精心细作起来，没有收成”
怪道这位县太爷一直巴巴的让鸿哥儿恳田呢，晴秋看着蒋兴昌，年纪轻轻的，倒愁得有几分老相。
“哥儿……”她看着鸿哥儿，欲言又止。
……
晴秋纳罕，道：“可这片地从前都没有主人，一直荒着至今。”也没见您着急啊，她心里又添了一句。
穆敏鸿瞠目， 他竟不知道晴秋何时和蒋兴昌那个毛头县太爷这么好了，不由嘬两声牙花， 悻悻作罢。
敏鸿摆摆手，叹道：“自打霍叔一去京师，大家心里都做了准备，只是一代枭雄，竟然落到这般下场，究竟是谁的错”
“你是不是要劝我去京师”敏鸿忽然说道。
……
晴秋见状，也点了三支香，恭敬拜了拜。
嗐，世道艰难，人心不古，哪里都不是清净地呀……他心里还在长吁短叹，哪里听蒋兴昌又在说什么，便察觉袖子被扥住，蒋县太爷脸上又挂着恭维笑意，“穆公子，你看我对你是关怀备至想得周到罢，那你这片荒地打算什么时候开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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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我们哥儿——就是穆公子，他实际原本是我主子，我是他的侍女，后来解了契出来，和他揍伴来到此间，他真是避世来的，您也不要责怨他。”
读了即便，爱不释手，晴秋这才将信妥帖收好，笑看鸿哥儿道：“姐儿说在京师很好，还有女学堂念，认识了一帮姊妹挚友。”
花样子画了一堆， 花冠也去城里买回几顶新鲜样式的来端详琢磨。起初鸿哥儿还怕她出门遇着范家人为非作歹， 晴秋却道：“你放心， 我和蒋大人认了干兄妹， 在村口当着一众耆老阿妈的面儿认了亲，他范世芳纵然有十个胆子， 也得卖蒋大人的面子不是”
第85章 鸿庆楼
为什么不在青碧山脚下建一栋专门安置女工呢晴秋拍了拍额头，山脚下最不缺泥土，盖房子不过就是伐木请工人的事，况且还有鸿哥儿呢！
“嗐，瞧我，好好一顿小聚，倒扫了兴。”蒋兴昌忽儿笑笑，举起茶杯，道：“以茶代酒，谢罪了。”
穆敏鸿深吸一口气，后退一步，躲避蒋兴昌如同避如蛇蝎，不由剖白道：“我来此地是避世，不是发财来了！我要是图发财，我——”
吃过了饭，蒋兴昌与穆敏鸿道：“你家里走水的事包在我身上，我给你查个水落石出，回头再打发两个皂吏，三五不时往你家周边逛荡逛荡，也算给那纵火的一个警示了。”
敏鸿一怔，真被她的话惊醒，勾起畅想来。
“那是县里富绅的田，那些人也是佃农，欸，眼下就是想当佃农，都没得田啊！”
晴秋狠吃了一惊，见信封上笔迹是熟悉的容姐儿的字迹，忙不迭惊呼：“是姐儿的信！”
“可我见路上大片农田，都有农人在耕作。”
鸿哥儿自然也有此番想头，他收到了太太、红玉姨姨、容姐儿、还有杜管家和杜喜莲的来信，他们都像约好了似的，将京师的一切都说得繁花似锦，安稳祥和。
“我恼什么呢，我这个县老爷当得，姑娘你打听打听去，那是谁都能呲哒我两句……主要是这个地荒着。”蒋兴昌犯愁道。
穆敏鸿颔首，他已经思量清楚，回头就把院墙垒起来，大门装上，再养一条狗，把井打上……想到此处，恍然发现已经跟他来此避世索居的初衷大相径庭了起来。
晴秋眼圈也红红的，霍帅司治下的那些年，逢灾必赈，逢敌必攻，老百姓从没吃过北蛮铁蹄的苦。
“如今大靖虽海内皆安，可四方强敌仍然虎视眈眈，紧盯着咱们这块肥肉不放！京中文臣武将早没了士气和志气，耽于享乐，一味唱太平景象！纵然有那等心有抱负之人，也频频陷于诬良为盗，蝇营狗苟的泥淖，从而举步不前。只恨那些奸臣贼子，蒙蔽陛下，若有志之士，都挺身而出，何愁重现不了万国来朝的旧景”
蒋兴昌闻弦音知雅意，口内“嗐”了一声，告辞离去，晴秋送他出门，才歉然笑道：“哥儿今天窝了一肚子火，您别恼他。”
“有魄力，有胆识，沈姑娘今儿真叫蒋某刮目相看！”
黄泥房子落成晾干，安顿好女工们，转眼也就到了霜降，天气陡然冷了下来，草也渐渐枯黄，正该烧荒了！
*
大约两个旬日，晴秋的女红班子业有所成， 花冠、帨巾、纱帽、荷包、香袋，总有数十个，拿到县城丝绸坊兜售， 掌柜的虽然见它们针法技艺良莠不一， 但胜在花样新巧，别出心裁， 都给了价收买，并道：“再有新的， 姑娘只管拿来便是。”
晴秋一笑，可能她是农民的女儿，见着大片土地在那里荒着，就痒痒。
晴秋摇摇头，没接这个话茬，道：“这片地，来年我必然开垦出来，还请大人放心。”
况且， 眼下才是秋天， 离青州的冬天尚还有些时日！
晴秋也笑笑，没言语。
她知道，鸿哥儿当初在和刘丰年打擂台前，就已经将半数家财都托付给了太太与容姐儿，她们的生活虽不能同旧日相比，但也过得下去。倒是他自己，弄得苦行僧一般，愤恨、痛苦、自责，重重都萦绕着他，让他几次都险些入了妄境。
晴秋又道：“青州积贫积弱，可是土地便宜呀，这里民风你也瞧见了，很淳朴厚道，若是再买些地，挖水渠，找水井，难保你不富甲一方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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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得发信问一问。
人多了，再在村口街巷传道受业便不好看相，而且天越发冷起来，晴秋便想着盘个房子，问了几家，不是太破旧不堪就是要价太贵——大约乡民们看出来，外州来的这对表兄妹手里是有财的，因此不免狮子大开口。
眼前人才是真故人，鸿哥儿心里道。
……
她这厢兀自惆怅，穆敏鸿却想得深远，难道是老虎滩霍帅旧部没有用钱买通姬新亭嚒，若是花了钱，姬新亭怎么没有食言
晴秋背过身去，咬了咬唇，小心翼翼地拆了开，拿出一沓厚纸，靠墙细读，不肯放过一个字。
于是这么着，原本歇了一个月之久的鸿哥儿，又着手亲自建起了人生第二栋房子——仍然是一座黄泥和就的土房子。
……
而这段时日，她
“话是如此，当初我本想开垦它来着，那不是有范世芳阻拦嚒！姑娘你不知道，如今石山县能垦的田也就山脚下这一片，再有就是河滩边，那条河唷，也不知道是哪里的龙王化身而成，三年一涝，五年一旱，周边倒都是淤地良田，可是没人敢种呐！剩下的地，老百姓手中每户不过一二亩，还要交春秋两季赋税，几乎所剩无几。”
说道最后，唏嘘不已。
晴秋从中一拦，“蒋大人，天色不早了，您看您——”她伸了伸手。
敏鸿点点头，又道：“是写给你的。”
收拾停当，穆敏鸿从院子里翻出一块木头，削平了，蘸磨写了一个供给霍存山的神主牌位，又拿了一只茶碗，倒了一点香灰，点上三支香，拜了拜。
只不过，到底是不是报喜不报忧，就难说了——晴秋心又沉了下去。
欸！
“怕什么呢，我又年轻，况且咱们这里的地都种好了，到时候把太太姐儿接过来呢当初老太爷不就是种地放羊起家的”
敏鸿嗔道：“是你富甲一方，我瞧着你是被蒋兴昌两句好话哄了去，张口闭口都是垦荒种地。”
因教习女红本就没有收取束脩，虽然有因故退学的，但更多的却是风闻而来，甚至还有些七八岁上的姑娘，被家里娘亲带了来学——晴秋心下欢喜，倒不是说学徒多了许多，而是想到自己小时候，因着家里穷，连针黹都没怎么学过，眼下她却可以教这个小女孩许多。
“我倒是没你洒脱了。”鸿哥儿失笑。
二人之望，便将天下大势侃侃而谈起来，说道当今朝政昏暗，不由扼腕叹息：
晴秋抬头，见他怔在那里，心事重重的模样，心里喟叹，口中道：“我不会劝你，你说要回，咱们马上收拾行囊，即刻可以走；你不说，便安心在这住着，谁也管不着！至于我，此身安处是吾乡。”
晴秋得了钱， 又买了些绣线布匹，回去和姊妹们算账分钱， 众人无不欣喜，纵然有知道她要从中抽份，也碍于出不得家门，又兜售无门而作罢，便有叽咕不忿的，晴秋也不多言，只同她结了账，再不教了。
晴秋也跟着喟叹，她是经过连州战乱的，知道战火之下老百姓是多么的孱弱不堪，不管你是堡垒高筑，还是家有万金，仆从百千，也抵不过铁蹄与刀枪的践踏□□，不禁心有戚戚。
“草药大多三五年才成材，你难道要在这里耽搁这么久”
……
这么忙乱一遭，回到家里，瞧着天色，已经差不多到了申时牌，晴秋预备着后晌去街上一趟，这下也不能了。
想到信，敏鸿从怀里掏出一沓信封，取出其中一份，递给晴秋。
却听鸿哥儿道：“往后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罢，倒别因为我，反拘束了你，至于本钱，从家里带过来的，除了神牌，尽可拿去当了，东西都是旧物件……”
“我瞧着他身上的确是有股子有今朝没明日的意思，是碰上战乱了”连州来的，蒋兴昌难免做此猜想。
晴秋连连点头，“我也不打算多做什么，冬天来之前，把地里的草烧荒了，土地在开春前垦过一遍，种上一些……就种草药怎么样我瞧着野地里金银花、黄连、桔梗都长得很好，我不信精心细作起来，没有收成”
怪道这位县太爷一直巴巴的让鸿哥儿恳田呢，晴秋看着蒋兴昌，年纪轻轻的，倒愁得有几分老相。
“哥儿……”她看着鸿哥儿，欲言又止。
……
晴秋纳罕，道：“可这片地从前都没有主人，一直荒着至今。”也没见您着急啊，她心里又添了一句。
穆敏鸿瞠目， 他竟不知道晴秋何时和蒋兴昌那个毛头县太爷这么好了，不由嘬两声牙花， 悻悻作罢。
敏鸿摆摆手，叹道：“自打霍叔一去京师，大家心里都做了准备，只是一代枭雄，竟然落到这般下场，究竟是谁的错”
“你是不是要劝我去京师”敏鸿忽然说道。
……
晴秋见状，也点了三支香，恭敬拜了拜。
嗐，世道艰难，人心不古，哪里都不是清净地呀……他心里还在长吁短叹，哪里听蒋兴昌又在说什么，便察觉袖子被扥住，蒋县太爷脸上又挂着恭维笑意，“穆公子，你看我对你是关怀备至想得周到罢，那你这片荒地打算什么时候开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