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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救火， 这里早已行迹乱入麻， 鸿哥儿在地上仔细逡巡，忽然走到丈远外一处草窠旁， 指着道：“这一行脚印，有人走到这里来嚒”
敏鸿一把将窗棂拽下， 探头往后厨房看了一眼， 还好， 屋里倒没烧着， 只是落了一层厚黑灰。
一回去， 晴秋便带着鸿哥儿看起火的地方。
晴秋摇摇头， “今儿来的人多，我不记得了。不过，今天来的人都为的是救火， 全带着锹来的， 所以每走几步，比会有铁锹铲沙土的痕迹。”
那是他们太贪了，六十文一斤的羊肉，可大靖也找不到比这里更贵的，那些羊肉贩子不肯压价，自然是蚀本——穆敏鸿心里冷哼，却下巴颌点了点晴秋，道：“你问她，是她要贩羊。”
“我们远道而来，闭目塞听，朝野消息竟一概不知，还请蒋大人赐教！”
“自然是本州百姓所圈养。”
敏鸿嗤一声笑了，我还请人说和正要呲哒，却听外头响起一阵脚步声，随后便听见蒋兴昌在外头道：“谁要报官，本官不报自来了唷！”
“就是这个话！”蒋兴昌笑着道。
蒋兴昌闻言，吃了一惊，扭脸看向穆敏鸿，“你们要往青州贩羊我就说穆公子非池中之辈！”又犯愁道：“好却是好，只是不知道价格如何定，青州羊肉太贵了，百姓动辄也吃不起几顿，许多羊贩子都折戟了。”
忽然，鸿哥儿从窗口冒出头来，敲了敲橱柜木板。
蒋兴昌后知后觉道，“喔，忘记你们是连州生人，吃惯了好嫩羊肉，只是青州百姓多半贫苦，一年也吃不了两回羊肉，烹饪也不得法，自然难以下箸。”
“哈，他今天点后墙，你软了，明儿他就敢点你卧房，你信不信当初他威胁谢春夏不就是这一套嚒他是料想错了，我可不是谢春夏！”
晴秋在后厨整治饭菜，隔着空空如也的窗口，一瞥就能看见鸿哥儿带着蒋大人猫在墙根底下钻研失火痕迹，只听他们嗡嗡半晌，不知计议什么。
敏鸿歪了歪头，蒋兴昌便摇摇头，道：“先不坐，带我去看看起火的地儿。”
晴秋若有所思， 又有些后怕起来，道：“刚出门的时候， 我就恍惚听见后头有动静，只怪我当时没上心，没去看。”
晴秋呐呐的，转脸又去瞧鸿哥儿，见他怔怔的失了魂一样，不由心酸不已。
……
后墙厨房窗下，原本洁净铮亮的黄泥墙面，现如今已经焦土一般，窗下堆得柴薪和废旧家具也全都烧得七七八八， 窗棂也被燎着， 如今吊在窗框上晃荡。
……
……
晴秋和鸿哥儿对脸一看，都想不到蒋兴昌这人声口这么大，一介下官胆敢妄议朝中肱骨，想到他老爹原也是太尉，便不由都摇头失笑。
蒋兴昌迈进屋里，瞧着有些急赤白脸的俩人，扎手立在那儿，“吵架了”
“非也，我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嗐，这等封疆大吏，无缘无故横死在京中，老百姓又不是傻子，难保没有闲话出来，所以暂且先秘不发丧了呗……只是纸包不住火，到时候必定街头巷尾都传遍。”
“怎么民间没有传言呢”
只是蒋兴昌见桌上四道菜，这表兄妹两个都只搛了那羊肉一筷子后便在没入口，不禁疑道：“这是我们本地有名的羊头签，你们怎么不吃，吃不惯嚒”
晴秋怅然叹气，我又算什么，何至于
这蒋兴昌本就是不拘小节之人，既然开了话匣子，便捡出许多石山县有趣新闻逸事说来听，加之他大小也是个官，又见天儿扎在乡里坊间，因此他说的故事别说晴秋，连敏鸿听得都忘了下箸。
晴秋解了一本水，哐当一声磕在桌子上，一边绞手巾，一边道：“您也别嫌我唠叨，纵然气不顺，也不能横冲直闯就找人家去，头一则没证据，后一则，即便就是他干的，您这么白眉赤眼地杀将上去，是逞一时之快了，回头怎么着呢”
“青州多荒地，想来放羊也是易事……奇也怪哉，为什么连州的羊肉加盐煮一煮就好吃，外州放了许多香料仍然腥膻不得入口呢”晴秋也犯起嘀咕。
刚说完范世芳如何横行乡里，蒋兴昌忽然话锋一转，道：“说起来，我这两天买邸抄，瞧见一则告示，说原连州安抚使霍存山，他老人家在京中病殁了！”
“真的嚒”
她忙捋了捋头发，跺跺脚，安抚道：“我没事，你看，连头发都没烧掉一根。”
蒋兴昌越发吃惊，不由高看晴秋一眼，笑道：“恕某眼拙，竟不知是姑娘当家！”又拐了拐穆敏鸿，嗤笑道：“平常你还不谦让着人家点儿，还跟她呛声，我瞧着你是想不过了。”
“还有假的”
鸿哥儿听到这里，却跳了起来，争道：“那他狮子大开口要我一百贯四邻问贴签押钱，你怎么不说”
鸿哥儿抿了抿唇，没说话。
他这话里处处都是饵，蒋兴昌不免上钩，道：“甚么朝廷主张议和，还不是殿前司姬太尉想着议和，从中捞钱嚒！”
想当初，乍一听见三爷遇害背后有刘丰年父子的暗中作梗，他也是这般，理智和后事都不顾了，热血上头就要只身杀将上去，可那时为的是他爹，眼下为的是我嚒
敏鸿颔首， 沿着脚印走着，“唯独这一行脚印， 走出这么远都没有铲土。”
晴秋见鸿哥儿不吱声，便开口道：“怪腥的，不好吃。”
“好了好了，回家罢。”晴秋很怕他这样，忙劝道。
回到屋里，收拾整顿，晴秋不时瞧着鸿哥儿脸色，说是阴晴不定罢，也瞧着不像，但就是阴沉着一张脸，耷拉着眼睛。
“你不用多准备饭菜，红缨褡裢上有我买回来的吃食，烧水泡茶就好。”
“火是外头起的，可如何起的呢难道是老爷儿晒着的”晴秋从旁道。
晴秋取了褡裢，拿出鸿哥儿买回的四色吃食，搁锅里熥了熥，复又端至桌上，有一道豆腐皮包的鱼肉馅兜子，一道焖鸭子，一道叫不出名但吃出来是羊肉的菜肴，还有一道素菜蒸豆蒦。
晴秋回头，心里想着的却是，窗户没了，倒是方便不少。
“姑娘说笑，邸抄上的信儿，哪有不真的”
妄，这个地儿咱们还待着干什么，趁早回连州！”
晴秋嗐了一声，也是。
第84章 京师信
晴秋又搛了一筷子羊头签，细细品尝，道：“也不一定是烹饪不得法，这里已吃出葱姜小蒜胡椒大料紫苏几味，算是用料很舍得了，之所以不好吃，是肉的缘故，不知道青州的羊是哪里所得”
晴秋眨了眨眼，看鸿哥儿只顾着扒菜吃饭，便笑道：“现在还当不得，回头我若当了家，我自个儿当掌柜，就雇他做伙计，容不得他犯拧。”
实话说，若不是抬头不见低头见这么些年，一个年轻女子很难抗住一个男子这般“热烈”的眼神，可是晴秋早已见怪不怪，她知道鸿哥儿又是犯了拧。
两人一马，便慢慢踱步往家走，影子也短短的。
鸿哥儿因着昨儿晴秋买的炙羊肉太腥膻，所以今天上街撞见羊肉摊子，自己又买了些，只是吃了一口，还是不对味。
穆敏鸿深深吐出一口气，看了看晴秋，又看了看远处范世芳的家。
……
晴秋一笑置之，“你要说我胶粘也好，说我假圣心也罢，总之我就是这样想的，多容人一些。正所谓‘敬我一尺，还你一丈’，‘投之木桃，报之琼瑶’……”
鸿哥儿哼了哼，“菩萨心肠。”
蒋兴昌忽见他们二人脸色都难过起来，忙道：“是我失言，你们是连州人了，霍帅司在朝野官声甚好，想来在连州，你们也都敬爱他罢。”
这怎么越说和反倒越犯拧了，晴秋忙道，“我省得，您一身本事，想让他明天倒台，他撑不到后天去，可是犯不上啊……若我说，请两个村中耆老来，和他说和说和，再不济，咱们报官！”
“怎么了”
鸿哥儿道：“是吃的草籽不一样，连州草场多种苜蓿。”
晴秋忙道，“哪里，大人您快进来坐，我去泡茶。”说着，以眼示意鸿哥儿，让他拿出主人的款儿来招待蒋兴昌。
“欸！”
晴秋瞧着蒋兴昌这位县太爷并没多少架子，便大着胆子问一句：“若是我们将连州的羊贩来，大人您觉得本州百姓买账的多嚒”
“我说呀，他为富不仁，可石山县都数得着的，我知道！可乡下里住着就是这般，和气生财，况且冤冤相报何时了呢”
蒋兴昌不负他
蒋兴昌也笑道，“连州也比青州冷，羊儿为了保命熬过冬天，自然是要把自己吃得肥嘟嘟的，可不好吃正所谓人强马壮嚒！”
晴秋又道：“而且今儿这一遭从根上说，本就是你设计让他吃了一大亏，还跌了面子，人家也算以牙还牙了。”
穆敏鸿回过神来，不由问道：“霍帅司一向勤于健体，怎会无端病殁是不是朝堂上有人与他政见不合，从中作梗他力主讨伐塌它，朝廷却有人主张议和”
提了连州，穆敏鸿神情松动些许，只是眼珠儿仍然一错不错地盯着晴秋看。
“……你要怎样‘犯人’我们是外乡人，初来乍到此地，本就应以和为贵，少起事端。”
……
晴秋恍然大悟，她倒是没想到这个！
敏鸿却道：“亏得没去看，若是撞上了，你该怎么应对。”
蒋兴昌到底是个官儿，鸿哥儿把他让至上首，又让晴秋在旁坐下，自己在他下首坐了，一桌吃饭，都是闭口不言，不表。
晴秋吃了一惊，几乎握不住筷子，抬眼瞧鸿哥儿，却见他脸上倏地僵住，手指微微发抖，眼圈也红了，忙问道：“消息可真”
] 因为救火， 这里早已行迹乱入麻， 鸿哥儿在地上仔细逡巡，忽然走到丈远外一处草窠旁， 指着道：“这一行脚印，有人走到这里来嚒”
敏鸿一把将窗棂拽下， 探头往后厨房看了一眼， 还好， 屋里倒没烧着， 只是落了一层厚黑灰。
一回去， 晴秋便带着鸿哥儿看起火的地方。
晴秋摇摇头， “今儿来的人多，我不记得了。不过，今天来的人都为的是救火， 全带着锹来的， 所以每走几步，比会有铁锹铲沙土的痕迹。”
那是他们太贪了，六十文一斤的羊肉，可大靖也找不到比这里更贵的，那些羊肉贩子不肯压价，自然是蚀本——穆敏鸿心里冷哼，却下巴颌点了点晴秋，道：“你问她，是她要贩羊。”
“我们远道而来，闭目塞听，朝野消息竟一概不知，还请蒋大人赐教！”
“自然是本州百姓所圈养。”
敏鸿嗤一声笑了，我还请人说和正要呲哒，却听外头响起一阵脚步声，随后便听见蒋兴昌在外头道：“谁要报官，本官不报自来了唷！”
“就是这个话！”蒋兴昌笑着道。
蒋兴昌闻言，吃了一惊，扭脸看向穆敏鸿，“你们要往青州贩羊我就说穆公子非池中之辈！”又犯愁道：“好却是好，只是不知道价格如何定，青州羊肉太贵了，百姓动辄也吃不起几顿，许多羊贩子都折戟了。”
忽然，鸿哥儿从窗口冒出头来，敲了敲橱柜木板。
蒋兴昌后知后觉道，“喔，忘记你们是连州生人，吃惯了好嫩羊肉，只是青州百姓多半贫苦，一年也吃不了两回羊肉，烹饪也不得法，自然难以下箸。”
“哈，他今天点后墙，你软了，明儿他就敢点你卧房，你信不信当初他威胁谢春夏不就是这一套嚒他是料想错了，我可不是谢春夏！”
晴秋在后厨整治饭菜，隔着空空如也的窗口，一瞥就能看见鸿哥儿带着蒋大人猫在墙根底下钻研失火痕迹，只听他们嗡嗡半晌，不知计议什么。
敏鸿歪了歪头，蒋兴昌便摇摇头，道：“先不坐，带我去看看起火的地儿。”
晴秋若有所思， 又有些后怕起来，道：“刚出门的时候， 我就恍惚听见后头有动静，只怪我当时没上心，没去看。”
晴秋呐呐的，转脸又去瞧鸿哥儿，见他怔怔的失了魂一样，不由心酸不已。
……
后墙厨房窗下，原本洁净铮亮的黄泥墙面，现如今已经焦土一般，窗下堆得柴薪和废旧家具也全都烧得七七八八， 窗棂也被燎着， 如今吊在窗框上晃荡。
……
……
晴秋和鸿哥儿对脸一看，都想不到蒋兴昌这人声口这么大，一介下官胆敢妄议朝中肱骨，想到他老爹原也是太尉，便不由都摇头失笑。
蒋兴昌迈进屋里，瞧着有些急赤白脸的俩人，扎手立在那儿，“吵架了”
“非也，我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嗐，这等封疆大吏，无缘无故横死在京中，老百姓又不是傻子，难保没有闲话出来，所以暂且先秘不发丧了呗……只是纸包不住火，到时候必定街头巷尾都传遍。”
“怎么民间没有传言呢”
只是蒋兴昌见桌上四道菜，这表兄妹两个都只搛了那羊肉一筷子后便在没入口，不禁疑道：“这是我们本地有名的羊头签，你们怎么不吃，吃不惯嚒”
晴秋怅然叹气，我又算什么，何至于
这蒋兴昌本就是不拘小节之人，既然开了话匣子，便捡出许多石山县有趣新闻逸事说来听，加之他大小也是个官，又见天儿扎在乡里坊间，因此他说的故事别说晴秋，连敏鸿听得都忘了下箸。
晴秋解了一本水，哐当一声磕在桌子上，一边绞手巾，一边道：“您也别嫌我唠叨，纵然气不顺，也不能横冲直闯就找人家去，头一则没证据，后一则，即便就是他干的，您这么白眉赤眼地杀将上去，是逞一时之快了，回头怎么着呢”
“青州多荒地，想来放羊也是易事……奇也怪哉，为什么连州的羊肉加盐煮一煮就好吃，外州放了许多香料仍然腥膻不得入口呢”晴秋也犯起嘀咕。
刚说完范世芳如何横行乡里，蒋兴昌忽然话锋一转，道：“说起来，我这两天买邸抄，瞧见一则告示，说原连州安抚使霍存山，他老人家在京中病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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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忙捋了捋头发，跺跺脚，安抚道：“我没事，你看，连头发都没烧掉一根。”
蒋兴昌越发吃惊，不由高看晴秋一眼，笑道：“恕某眼拙，竟不知是姑娘当家！”又拐了拐穆敏鸿，嗤笑道：“平常你还不谦让着人家点儿，还跟她呛声，我瞧着你是想不过了。”
“还有假的”
鸿哥儿听到这里，却跳了起来，争道：“那他狮子大开口要我一百贯四邻问贴签押钱，你怎么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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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话里处处都是饵，蒋兴昌不免上钩，道：“甚么朝廷主张议和，还不是殿前司姬太尉想着议和，从中捞钱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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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鸿颔首， 沿着脚印走着，“唯独这一行脚印， 走出这么远都没有铲土。”
晴秋见鸿哥儿不吱声，便开口道：“怪腥的，不好吃。”
“好了好了，回家罢。”晴秋很怕他这样，忙劝道。
回到屋里，收拾整顿，晴秋不时瞧着鸿哥儿脸色，说是阴晴不定罢，也瞧着不像，但就是阴沉着一张脸，耷拉着眼睛。
“你不用多准备饭菜，红缨褡裢上有我买回来的吃食，烧水泡茶就好。”
“火是外头起的，可如何起的呢难道是老爷儿晒着的”晴秋从旁道。
晴秋取了褡裢，拿出鸿哥儿买回的四色吃食，搁锅里熥了熥，复又端至桌上，有一道豆腐皮包的鱼肉馅兜子，一道焖鸭子，一道叫不出名但吃出来是羊肉的菜肴，还有一道素菜蒸豆蒦。
晴秋回头，心里想着的却是，窗户没了，倒是方便不少。
“姑娘说笑，邸抄上的信儿，哪有不真的”
妄，这个地儿咱们还待着干什么，趁早回连州！”
晴秋嗐了一声，也是。
第84章 京师信
晴秋又搛了一筷子羊头签，细细品尝，道：“也不一定是烹饪不得法，这里已吃出葱姜小蒜胡椒大料紫苏几味，算是用料很舍得了，之所以不好吃，是肉的缘故，不知道青州的羊是哪里所得”
晴秋眨了眨眼，看鸿哥儿只顾着扒菜吃饭，便笑道：“现在还当不得，回头我若当了家，我自个儿当掌柜，就雇他做伙计，容不得他犯拧。”
实话说，若不是抬头不见低头见这么些年，一个年轻女子很难抗住一个男子这般“热烈”的眼神，可是晴秋早已见怪不怪，她知道鸿哥儿又是犯了拧。
两人一马，便慢慢踱步往家走，影子也短短的。
鸿哥儿因着昨儿晴秋买的炙羊肉太腥膻，所以今天上街撞见羊肉摊子，自己又买了些，只是吃了一口，还是不对味。
穆敏鸿深深吐出一口气，看了看晴秋，又看了看远处范世芳的家。
……
晴秋一笑置之，“你要说我胶粘也好，说我假圣心也罢，总之我就是这样想的，多容人一些。正所谓‘敬我一尺，还你一丈’，‘投之木桃，报之琼瑶’……”
鸿哥儿哼了哼，“菩萨心肠。”
蒋兴昌忽见他们二人脸色都难过起来，忙道：“是我失言，你们是连州人了，霍帅司在朝野官声甚好，想来在连州，你们也都敬爱他罢。”
这怎么越说和反倒越犯拧了，晴秋忙道，“我省得，您一身本事，想让他明天倒台，他撑不到后天去，可是犯不上啊……若我说，请两个村中耆老来，和他说和说和，再不济，咱们报官！”
“怎么了”
鸿哥儿道：“是吃的草籽不一样，连州草场多种苜蓿。”
晴秋忙道，“哪里，大人您快进来坐，我去泡茶。”说着，以眼示意鸿哥儿，让他拿出主人的款儿来招待蒋兴昌。
“欸！”
晴秋瞧着蒋兴昌这位县太爷并没多少架子，便大着胆子问一句：“若是我们将连州的羊贩来，大人您觉得本州百姓买账的多嚒”
“我说呀，他为富不仁，可石山县都数得着的，我知道！可乡下里住着就是这般，和气生财，况且冤冤相报何时了呢”
蒋兴昌不负他
蒋兴昌也笑道，“连州也比青州冷，羊儿为了保命熬过冬天，自然是要把自己吃得肥嘟嘟的，可不好吃正所谓人强马壮嚒！”
晴秋又道：“而且今儿这一遭从根上说，本就是你设计让他吃了一大亏，还跌了面子，人家也算以牙还牙了。”
穆敏鸿回过神来，不由问道：“霍帅司一向勤于健体，怎会无端病殁是不是朝堂上有人与他政见不合，从中作梗他力主讨伐塌它，朝廷却有人主张议和”
提了连州，穆敏鸿神情松动些许，只是眼珠儿仍然一错不错地盯着晴秋看。
“……你要怎样‘犯人’我们是外乡人，初来乍到此地，本就应以和为贵，少起事端。”
……
晴秋恍然大悟，她倒是没想到这个！
敏鸿却道：“亏得没去看，若是撞上了，你该怎么应对。”
蒋兴昌到底是个官儿，鸿哥儿把他让至上首，又让晴秋在旁坐下，自己在他下首坐了，一桌吃饭，都是闭口不言，不表。
晴秋吃了一惊，几乎握不住筷子，抬眼瞧鸿哥儿，却见他脸上倏地僵住，手指微微发抖，眼圈也红了，忙问道：“消息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