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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问得直接,应万初却选择避而不答。

    伍英识强迫自己不去想这‘私交’意味着什么,却无法控制地冷下脸来,半晌,答道:“他说近来风大天寒,等过几天下了第一场雪,邀请你去雪橘乡做客。”

    应万初于是点头,“好。”

    那个他绝对动用了私交才换来的种花的机会!

    季遵道还是想笑,看着县事大人老老实实守着筐的样子,着实反差太大,不过一转眼,发现边上傅大当家居然也搬着个筐,大马金刀坐在地头。

    “你还说常乐县没什么山水可赏,”应万初说,“这里不就是难得的景致吗?”

    伍英识:“……”

    伍英识一脸愕然:“这么,顺利?”

    应万初瞥一眼伍英识,“多谢厚爱,应某是个俗人,对官场还是有些眷恋的,此地如世外仙地,英识想必会喜欢。”

    初次见面时,他看这伍县丞只觉得十分年轻英武,想不到,他还有那些……

    “不错吧?”傅大当家走上前,“二位要是准备一起辞官,傅某不介意多几个兄弟。”

    “顺利,不好吗?”

    陶融为难起来,“这个……”

    应万初:“……”

    虽做出了密言的架势,声却不小,至少伍英识听得清清楚楚——眉头皱起一阵迷惑。

    “还行吧,”傅大当家说, 转朝应万初, 抬抬下巴,“待会儿我们办摘橘子大赛, 你们参加吗?”

    伍英识:“……”

    同县衙众人商议莳花圃区一事时,大家并未表现出太多的热情。

    “大当家, ”伍英识对土匪头子笑脸相迎, “我看今年雪橘收成不错。”

    “也没那么大差别……”

    “那不是摘着呢吗,”傅大当家抬手一指,橘林深处,陶融和季遵道正忙得起劲,好一个官民齐心,“我改变主意了,如果你们参加比赛,不允许派这二位——这也太熟练了!”

    ——待谈完修路一事,他对这新来的县事大人更是另眼相看。

    傅大当家:“哈哈哈哈哈,哎,你说,这读书人是不是很有意思?”

    面对应万初不解的目光,又解释:“雪橘品种特殊,经过雪冻之后会异常甜美,所以每年初雪之后,是采摘雪橘的盛时。”

    第27章 采橘

    雪橘乡的橘子,经过这场雨雪霜冻之后,品相滋味皆达上佳,亟待采摘。于是这天, 等应万初等人抵达时, 就见茫茫雪海下, 林中众橘农采橘搬筐、紧锣密鼓、热火朝天。

    “无论如何,”应万初舒出一口气,“圃区一事,需得提上日程,还有那位傅大当家怎么说?”

    “客气又怎么样呢?”他冷冷道,“有些贵人,是不屑同我们这些末流小官交心的。”

    这是委婉说法,实际上,王长史的意思是他能在此县事职位上‘蹉跎’,已是州府格外宽容。

    伍英识唯恐他当真抖落出自己曾有意辞官的事,不得不转移话题:“呃,那个,老陶和老季在哪儿呢?我怎么看不见了。”

    说着,忽然踱步至应万初身前,压低声说:“应县事如果还于仕途有所求,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可千万要把握住,否则……毕竟小小的县事之位,对你而言,实在是屈才了,州府上官,也难对相君公主交差。”

    应万初沉默须臾,叹了口气。

    “好是好,”伍英识不得不提醒他,“但你不要打这里的主意,否则傅大当家振臂一呼、造起反来,后果不堪设想。”

    等他下到橘林,陶融凑到应万初跟前,说:“大人,要不我来守筐吧。”

    应万初微微一笑,“也许吧,看见你对王长史的态度,我想到一个月前你我初见时,你对我实在算是很客气了。”

    伍英识只得慎重对待,飞速将衣摆束起,绑住裤脚和衣袖,往腰间扎上一只宽大的麻布口袋——如此摇身一变,成了个打扮利落、蓄势待发的采橘汉子。

    “应县事, 伍县丞,”傅大当家一早忙于田间, 接待来客时仍穿着单衣, “请。”

    陶融想打个哈哈,无奈拦不住季遵道,这人嘴比什么都快,张口就说:“我们当年刚从军的时候,他太瘦,长得又好看,那些老兵总招惹他,后来他下了狠心,没日没夜地锻炼,强迫自己吃两个人的餐食,再加上一有机会上阵,就杀得比谁都猛,一年两年,终于没那么像个小白脸了!”

    应万初:“他说了那么多话,你总该提示我是哪一句。”

    “有劳。”应万初客客气气道……

    “噗!”

    应万初见大家兴致不高,也知是因为这些天为了破案,众人眠食皆弃,没少受罪,等来的却是一顿申饬,实在有伤心志。他便道:“近日诸位都辛苦了,择期休沐,好好休整吧,这件事过几日再提。”

    ==========作者有话说:==========

    感谢阅读。

    伍英识大感不自在,抖落他的手,低声斥道:“少胡说八道!”

    冬月底, 常乐县迎来了今年第一场雪。

    伍英识:“我……”

    伍英识解释:“每年逢采橘时节, 雪橘乡都会办一场别开生面的比赛。”又微笑:“想不到这么巧, 就在今天。”

    “是吗?”应万初想象不出。

    应万初呆了呆,“……是这样吗?”

    “是个意思,给大伙儿加把劲,”傅大当家说,“你们要是参加, 就派两个人出来,到时候摘的橘子, 带回去吃,别客气。”

    他语气微妙,伍英识板起脸:“不知道。”

    伍英识却两眼一瞪,‘唰’地站了起来,大声说:“凭什么?!”

    得知不被允许参加摘橘子比赛,陶融和季遵道都很失望,一人剥一只橘子,蹲在地头边吃边小声嘀咕、哼哼唧唧。应万初倒是想参加,但他有自知之明,不认为自己能赢过这些橘农,只好退下。

    伍英识:“干什么?”

    应万初眼神一言难尽:“你还说你没有和他勾结?”

    半晌,他才淡淡道:“英识。”

    应万初整理些许公文、喝完半杯茶水,见他仍一动不动,便说:“你这样,让我想起了你的那位拳脚师傅。”

    遐想戛然而止——方才走了的伍英识拨开层层橘枝,忽然又回来了。

    伍英识摇摇头,出神一般,转头走了。

    台阶铺好,王长史满意了,和缓颜色,道:“既然如此,我也就先回去了。莳花圃区一事,就由应县事向县衙众人宣告吧,此事关系重大,容不得一丝过失。”

    又是圃区!

    伍英识:“我什么时候要辞官了?没这回事。”

    送走王长史后,他等不了一时半刻,立马发问:“他刚才说的什么意思?”

    这下轮到应万初怔住了。

    于是,县衙的全部期望就落到了伍英识身上。

    “王长史说,若不是还有莳花圃区一事,让我能有些许挽回声誉的机会,也许,我要在这县事之位上一直蹉跎了。”

    陶融和季遵道同时扑哧一笑,被他瞪过来,吓得赶紧憋了回去。

    应万初当真想了想,道:“也许我就是这样的人呢?”

    伍英识:“……”

    “你们不允许参加比赛,别破坏人家定下的规则。”应万初说。

    季遵道却过于兴奋,仍在出卖兄弟:“不过这几年……啧,确实懈怠了,你看他那腰,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有劲啊啊啊啊……松开,松开

    应万初微张着口,“呃……”

    “这不是傲慢不傲慢的事,”伍英识冷静下来,“难道你寒窗苦读、考中进士,不想求更大的天地吗?”

    “先前我跟你提过的植花一时,”他正色说,“今日算是得到了非正式的通知,我们需得抓紧时间准备起来,挑选合适的场地……怎么了?”

    虽然伍英识否认和这位大当家官匪勾结,他对此还是持怀疑态度,毕竟他从没见过如此和煦如春风的伍县丞。

    “大人你不知道,”季遵道说,“老伍以前很猛的。”

    应万初问陶融:“什么意思?”

    傅大当家见他果真如伍英识所说是个爽快人,心情便不错,将众人请进山寨,摆茶招待。

    伍英识:“仕途那句。”

    傅大当家察言观色,将他肩膀一拍:“别怕,我不惦记你的人。”

    “英识!”应万初在前面叫他。

    “你想他干什么?难道我会打人吗?”

    趁旁人不在,他向伍英识哼笑一声,悄声道:“你可算是过上好日子了,怎么样,还打算辞官吗?没事儿,我们山寨随时欢迎你来。”

    傅大当家挑挑眉,意味深长道:“过奖,不过,我看伍县丞如今也是眷恋得很呐。”

    伍英识一顿。

    散了众人,伍英识独自留在堂下,沉着一张脸,不发一言。

    他们已走到山寨门外,登上一座荒草坡的坡顶,往西北望,是一片绿意深重的橘树,雪覆碧玉、果实如珠,只消轻一呼吸,雪后林木的清气便充盈肺腑。

    应万初见状,愣了愣,又一笑,安抚道:“别激动,说蹉跎是太傲慢了一些,若能在县事之位上有所建树,怎么能算是蹉跎呢?”

    伍英识哽了一下。

    “来了!”伍英识趁此机会撇下这土匪头子,赶上前,问:“怎么了?”

    应万初点头:“既然如此,那是一定要参加的。”

    应万初:“摘橘子大赛?”

    “县事大人,”傅大当家还悠悠说,“你们家县丞这些年疏于锻炼,可不比当年了,输了可别怪我们不承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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