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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秦老夫人抬手‘这’了几声,捂着胸口,一副胸闷气短、摇摇欲坠、眼看就要昏倒的模样,秦少夫人却冷静道:“也好,是该整治一番了。”

    她这反应,让应万初微觉奇怪。

    见他如此迅速领会了自己的意思,应万初有些惊讶,又道:“遗书上说林荣和吴阳勾结,让他们私奔,但秦小姐失踪时吴阳腿伤未愈,无法正常行走,从验尸结果上看,他的腿确实断了,尸体是不会说谎的。”

    “所以,昨日清晨林荣来府上,秦管家当时就将林荣三言两语打发走了,是吗?”伍英识确定道。

    应万初又放眼望去,四下座座墓碑寂寥如斯,“他一路走过来,不在秦家任何一个先人的碑前停留,直奔这里,为什么?我想他心心念念所愧对的,最不应该是秦少爷。”

    “住口!”

    现场保存十分完整,林荣的尸身呈跪姿,以头抵在秦家少爷秦扬的墓碑上, 鲜血早已凝结, 这一带的山路潮湿泥泞, 但除了官差们的脚印, 周围什么可疑痕迹也没有。

    秦少夫人厉声打断他的话,转朝伍英识诚恳道:“大人见笑了。”

    ——案情至此,似乎没有验尸的必要了,但……

    看门是个好差事,这些门房平日常得好处、耀武扬威,今天却被粗手粗脚地扣住,因此十分困惑,上来就喊‘冤枉’。伍英识还未说话,秦少夫人先斥道:“放肆!诸位大人在此,吵嚷什么?”

    “你是说这周围?”伍英识皱起眉,“确实很干净,脚印很少,杂草被踩踏的痕迹也不多。”

    “也就是说,”伍英识道,“林荣空跑了一趟秦府之后,不肯就此作罢,选择亲自出手杀了吴阳,然后又来到这里撞碑而死。”

    应万初沉默片刻,朝陶融道:“林旺看过这信了吗?确定是林荣的笔迹?”

    ==========作者有话说:==========

    丁掌带着几个捕快在四周设防,将跟来的秦家人和林旺拦在外头, 应万初等人走至近前时, 梁季伦已查看了一遍尸体。

    吴阳是当年的逃犯,现在他回来了,秦府作为苦主,应该高兴才是,毕竟他也许能交代清楚秦小姐的踪迹。但现在,不但管家不当一回事,秦老夫人恍如未闻,这秦少夫人,似乎也不预备向县衙提出破案的诉求。

    “将秦宅前门、后院侧门所有的门房仆从,家丁守卫尽数拿下!这秦府下人既敢越俎代庖、欺瞒主家,本官倒要好好地审一审,看看常乐县百姓,敢不敢在我县衙讯问堂说谎!”

    秦少夫人听罢,冷笑一声,道:“哦,你不说他是管事,我还当他是老爷呢。”

    秦少夫人往那门房跟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道:“大人问话,你聋了吗?林荣有没有来过、什么时候来的,老老实实说清楚,否则我将你以欺主之罪送进县衙大牢,我看谁有本事救你。”

    “我爹死啦!”林旺嘶声喊道,“在秦家的坟山上一头撞死啦!”

    秦管家不敢再隐瞒了,一五一十道:“林荣他……他胡说八道,说看见了吴阳,还说就在县衙的什么种花圃区里。他这些年总自居冤枉,对小姐的事耿耿于怀,隔三岔五就来,小人就没当真,让他走了。”

    “不仅如此,”应万初轻声道,“他还向我们说明了当年秦小姐不计后果和吴阳私奔、并能在严格监管下成功出逃的种种原委,以及,秦小姐已经病死他乡的事实。”

    “少夫人!”伍英识道,“我派差兵去请大夫,比府上的下人脚程快。老夫人要是有个好歹,传了出去,说我们官府上门办差,气坏了人家家里的老人。”

    秦管家脸色通红,惶恐地上前,低着头说:“小人在。”

    话音刚落,原本软软倒着的秦老夫人突然睁开眼,喘息着说:“不,不用了……”

    “五年前, 我看错了人。

    “这个家到底谁是主子、谁是奴才,我倒要弄不清了,”她一字一句道,“婆母,这秦管家欺下瞒上的本事,真是不减当年哪。”

    “是,”陶融答道,“据林旺说,自从他们一家离开秦府,他爹就时常酗酒,醉了以后,会哭着说自己对不起小姐,不如一头撞死在秦家的坟山上,所以他才想到带我来这里。刚才他一看见这信,就认出是他爹写的。”

    秦少夫人一愣,看看他,又看看臂弯中的婆母,一咬牙,将她交给仆妇,吩咐道:“送老夫人回房,好好照顾。”

    应万初朝伍英识眼神示意,两人正要离开,久等多时的陶融终于赶到,因为门房不在,他索性直接闯进门来,面色铁青、浑身大汗:“大人,找到了林荣了!”

    最近状态不佳,这章短小,抱歉。

    伍英识见状,遂上前一步,正色道:“秦少夫人,既然如此,容我再问一句。”

    “英识。”应万初忽然叫了伍英识一声。

    伍英识看看应万初,应万初淡声道:“希望下次有什么事要问,贵府不要再让县衙如此大费周章。”

    “嗯?”

    门房磕头求饶不迭,伍英识悠悠道:“多谢少夫人,既如此,这些人就留给您自行处置——秦管家?”

    秦少夫人看着他:“大人请说。”

    “小人冤枉啊!实在是老夫人身子不好,小少爷又这么小……”

    “死者前额骨破裂, 耳鼻处均有新鲜血迹, 符合撞击石碑造成颅骨骨折、颅内大量出血而死的状况,目前没有发现其他外伤, 从尸僵情况推断, 死亡时间不超过十二个时辰。还有——”

    我愧对小姐,所以我拼着一死, 也绝不放过吴阳,现在我杀了他,又杀了自己,九泉之下,也算走得坦荡了。”

    言出法随,场面顷刻乱成一锅粥。

    后边的小孩儿这时忽然哭了,她便接过来抱到怀里,开始温柔地哄劝。

    秦管家忙说:“是的,门房都可以作证,就说了几句话。”

    “在哪里?”应万初问。

    ——既然吴阳的尸

    秦少夫人抿了抿唇,点头:“是。”

    陶融在旁听罢,为难道:“我们上来时这里就是这样,老丁将周围都搜了一遍,也没什么发现。”

    感谢阅读。

    “少夫人冷静,”伍英识道,“我想秦管家只是一片好心,怕惊扰府里的女眷,是吧?”

    伍英识与他视线一触,仿佛灵犀相通,立刻明白过来他在想什么,接话道:“——假设林荣不是自杀,那这份遗书便是伪造的,这整个现场也是刻意布置。”

    差兵应声离去,另一边,那些门房下人已被押着来到了院中。

    老爷要把小姐许给县事大人的舅兄做第六房姨娘,我以为让小姐和吴阳逃走,总好过把她推进这火坑,所以和吴阳联手把小姐送了出去。想不到吴阳这个畜生,竟不善待小姐,让她随随便便地病死他乡, 甚至没能好好落葬。

    伍英识皱眉,隐隐觉得这一切实在太完整了。

    伍英识接过去, 拿到应万初眼前展开, 两人共看那纸上写道:

    两厢对比太过显眼,秦少夫人心知肚明,目光严峻地扫了秦管家一眼。

    梁季伦说着,将一张皱巴巴的信封递上。

    “这是从他手里发现的。”

    秦少夫人的脸色唰地白了,“吴阳?”

    这时梁季伦缓步上前,他仍有些病容,因此语调很轻:“是否需要验尸,请大人示下。”

    应万初回头看去,林旺在差兵警戒的外围,正瘫跪在秦少夫人跟前哭得如同泪人,秦府的一众仆从婢妇议论纷纷,想来所有人现在都已知道,这位曾经的林管事为了给小姐报仇而杀人,而后又悲壮自尽,是个当之无愧的忠仆。

    伍英识见人醒了,朝应万初挑了挑眉。

    伍英识耸耸肩,便问:“各位只需告诉我,昨天清晨至今,原秦小姐院中的管事林荣,是否来过府上?”

    “你觉不觉得,这里太干净了?”

    秦少夫人睫毛一颤,嘴唇微张,几乎就要说出什么来,可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慌乱惊呼——原来是秦老夫人急火攻心,当真昏倒了。

    应万初点点头,转而看着伍英识说:“假设——”

    短短一段文字,字迹混乱,有多处笔划错误和涂改,但显然是一封遗书。

    “林荣年近五旬,多年酗酒,他在亲手杀了一个人后逃到坟山上来,会是步履从容的吗?”

    秦老夫人已气得浑身乱颤,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第35章 遗书

    紧随其后跟进来的林旺瘫倒在地,放声大哭。

    “林荣说了什么,你又说了什么,说吧,说不清楚,就回县衙去说。”伍英识道。

    “我看他是当我们一院子女眷好糊弄,恨不得只手遮天了!”

    这封遗书可谓言简意赅,无一字多余,将所有事都解释一通。现在,失踪案和凶杀案的前因后果都清楚摆在了眼前,唯一遗憾的是,所有人都死了。

    “不能不用,”他好心道,“去,到容济堂请个大夫来!”

    “婆母!”秦少夫人赶过去,众仆妇婢妾围成一团,只听她喝道:“快去请大夫!”

    秦家的祖坟在城北郊外, 赫赫一片山头,墓碑林立。

    “夫人觉得,当年吴阳一个被打断了腿的穷小子,与秦小姐院中下人勾结、将她在严格的管控之下引诱出逃,这当真可行吗?还是说,另有隐情?”

    一拨人一脸茫然,摇头如拨浪鼓,另一拨人神情尴尬,其中一个不住往人群中秦管家的位置去看。

    那门房吓得双膝俱软,往地上重重一磕,喊道:“夫人饶命!我说!来过,林管事是来过,就在昨天早上,他说想见您,我就通报给了秦管家,但秦管家自己出来和他说了一番话,就让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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