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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周围如何混乱,皆没有影响到梁季伦。
谭贵跑在前头, 慌得掉了鞋也没察觉,刚到那田埂边上,便瘫倒在地,嘴里叫妹妹的名字,爬着哇哇大哭,谁也拉不起来。
“嗯,”应万初良久才轻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可能是我太紧张了。”
他将圃区花农们的安全视作自己的责任,如今出了这种事,心里实在闷得难受,只想为这可怜的姑娘做点什么。
“所以,”应万初蹙眉道,“凶手真正想杀的人是谭采平。”
“是!”
感谢阅读。
梁季伦只朝他二人微微颔首,不再多言,指挥差兵们将明花的尸体包裹着抬起来,先行离去。
吩咐完他二人,应万初转朝丁掌,说:“老丁,你多带几个人回圃区,确认其他花农的安全,我让葛鞍和余赐过去和你会合,从今日起,每日早晚花农往返时,你们要在她们的必经之路上设卡驻守,尤其是路远的那几人,务必保证她们的安全。”
丁掌正要下去,季遵道在旁说:“我来吧。”
应万初便点点头,说:“那两副遗骨毕竟已埋了许多年,不急于一时去处理,今日你来回奔波,辛苦了,路上一切小心。”
梁季伦从田埂下上来,道:“雪橘乡那边,之后挖出来的骨头里,暂没有出现第三人的残骸,现在两副遗骨尚未找全,我先将这位死者带回去剖验,大人,伍县丞,我们晚些时候县衙见?”
他思虑片刻,又慎重道:“莳花圃区虽然才刚刚开始运作,远算不上是惠及全县百姓的事业,但至少前有工匠,后有花农,这些人是切切实实做活拿钱的,我想不到有什么人会对这件事有这么大的怨恨,以至于要专门谋害花农女子……也许,这只是凶手和谭采平之间的私人仇怨。”
如此, 混乱之下,好在留下的这两个差兵有些魄力, 叫来村正,几人合力艰难镇住了场面,直到季遵道赶来。
季遵道低声说:“还有个老人家,是谭采平的祖父,村里人叫他谭老头,腿脚坏了,已经卧床很多年,现在家中,另外还有个孔娘子,是谭贵的妻子,说是回娘家了。”
应万初看了许久,觉得如此静谧的表象,和眼下这桩如此惨烈的凶案相映,显出了一股令他胸闷的荒诞。
“明花她……”谭贵哭得不成样子,“就是,就是我娘子!”
应万初默默看了一眼被拦在外边、浑浑噩噩的谭家父子,问:“谭家人只有这两位?”
再一看,那田埂附近杂草丛生,土路冻得坚硬无比,梁季伦站在下面,说:“尸身面朝下陷在泥土中,外衣和发髻上都有血迹,但不见伤口,我现在要将她翻过来。”
“在!”边上的鲍清邓六二人立刻应道。
尤其是那杨娘子, 得了痴症, 成天往外跑, 终有一日失脚掉下了山路,连尸骨都未寻回来, 只找到了一副竹木绣绷, 是她珍爱的东西, 就这样随棺落葬, 聊以慰藉。
==========作者有话说:==========
刚将尸体放稳,季遵道忽然倒吸一口气,在火把光影下瞪起了眼睛。
这是要立即回去连夜验尸的意思。
下一刻,他深吸一口气,竭力恢复镇定,朝应万初说道:“来自四合村的花农只有谭采平和严榴儿两个,严榴儿好好的,这位明花娘子穿的罩衫只能是谭采平的,现在她死了,那谭采平呢?”
他初步查看了尸体状况,等众差兵各自领命离开,谭家父子也被村正帮着搀扶回家,便朝应伍二人道:“死者颈部折断,喉骨刺出脖颈左侧的皮肤,造成大量出血,这足以致命,但是不是具体死因,要等验尸后才能知道。”
家里没有娘子,衣食内外, 便处处不够妥帖。
外围的谭贵一个箭步扑上来,险些扑到田埂下去,堪堪被村正扶住,刚看了一眼,便双目圆睁,直着脖子大叫一声:“明花!”
之后,应万初才看向季遵道,镇静地说:“你将二位家属送回谭家,问清楚谭采平和死者孔明花近来是否有异常举动、特殊经历,再看看屋宅内外是否有可疑之处、左右四邻对这家人有什么说法。”
丁掌忙道:“属下明白!”
第74章 替死
“等等!”
“是村里一个也姓严的农妇,四合村严姓人家很多,这农妇今天中午经过这里,不小心摔了一跤,手里的菜掉了下了田埂,捡的时候就看见了,人吓得失了魂,我让她先回家了。这位置偏僻,尸体又被田埂枯草挡着,要是不是有这事,大概一两天都不会有人发现。”
那谭老爹原本在边上昏沉欲倒,听了这声叫喊,犹如雷打般惊醒了。
而季遵道那边,派出的前往桐粟镇的鲍清等人,这一趟可谓惊心。
三人忙赶过去,一看,村口那田埂底下隐蔽之处,伏着一个身穿圃区花农罩衫、浑身血淋淋的女子,一动不动,显然早已气绝。
他语气迟疑,梁季伦明白了他的意思,便道:“衣着相对平整,没有人为动过的痕迹,也暂且看不出明显的防御伤,除了这件罩衫,死者身下压着的这个小包袱里,有巾帕、药膏等物品,应该是那位花农姑娘每日上工时随身携带的东西。”
季遵道便束了衣摆裤脚,迈步下去,和梁季伦合力,尽可能轻地将尸体缓缓翻了过来,露出灰白的沾满泥土的一张脸,以及颈部那道细长紫黑的伤痕。
眼下,挖骨头成了要紧大事。
皆是因为这家三代的女人——老一辈的,中间一辈的,再有谭家儿子先头娶的那位娘子——邪门似的,无一例外, 都在二十来岁便没了。
伍英识看着他,“你想到了步月绣坊,是不是?老邓跟我说,你前几天看了之前的卷宗。”
谭老爹和儿子谭贵被村邻从地里叫了回来。
伍英识也笑笑,又道:“你一直在处理陈案和积压的旧公务,他心里恐怕也很疑惑,但无论如何,现在,我们先做好眼下的事,
“怎么了?”梁季伦问。
不多时,应万初和伍英识丁掌等人,连同梁季伦,也赶到了四合村。
“我看看!”
伍英识微顿,“你当真认为,给她招来这样祸端的,是她圃区花农的身份?”
三人先是赶到谭家,只见家门紧闭,院中鸡鸭无人饲喂,一直乱叫——向左右邻居打听,得知这家当爹的和儿子天蒙蒙亮就下地干活,女儿采平一早也像往常那样出门去给衙门做工,至于为什么没人,就不清楚了,也许儿媳妇回娘家了?
跌跌撞撞上前来,那村正一把老骨头,险些拽不住他,只能忍悲劝道:“老谭,你们……唉!节哀吧!”
伍英识道:“谭采平只是一个平常人家的姑娘,圃区开工十余日,她和其他花农一样,勤恳、好学而守规矩,并没有过争闹事端,谁会想杀她?”
伍英识听闻此言,心头重重一凛。
“另一名四合村的花农女此刻应该已在回家的路上,邓六,你带人去迎一迎,将人尽快接回来。鲍清,你带人将这附近一带所有田间乡道、树丛山石等狭隘僻静处,一一搜寻,不得遗漏!”
谭老爹充耳不闻,挣扎着过去,一看那女尸的脸,随即一拍大腿、放声哭道:“哎呀!这是怎么,怎么回事啊?!明花!明花!”
正在到处询问,忽然村口骚动,有人大喊尖叫,惊慌不已。
天色已晚,村正先前听从季遵道之命,将围观的村民统统遣回家,又带着两个差兵挨家挨户跑了一圈——来来回回,却到底没问出一个目击者,只能无功而回,在诸官差面前听候吩咐。
应万初轻轻点了点头。
他父子二人嚎哭,季遵道跳上岸来,大声问:“明花是什么人?她和谭采平有什么关系?”
“她,”季遵道愣愣看了看那尸体上所穿的花农罩衣,倏地抬脸,“她不是谭采平!”
应万初当即目光一厉。
应万初微微一笑,“我还没走呢,他就不把我放在眼里,连这个都告诉你了?”
想了想,又道:“而这个孔明花拿着谭采平的包袱、穿着她的罩衫、走了她每日每时必经之路,显然是刻意扮成她去圃区上工的样子,为什么?是想舍命保护谭采平,还是被人利用,当了替死之人?”
村民们正七手八脚要将人搬上来,鲍清上前制止,并留下两个差兵在此看守,自己则快快赶回圃区,向季遵道回禀。
此时暮色沉沉,四下灰簌簌的农田笼罩其中,一派冬日枯败的静谧。
“在田野者为村,”他轻声道,“你说,一个农家女儿,何至于在自己出生长大的村庄之中,有如此杀身之祸?”
季遵道神色一愕。
“鲍清,邓六。”他肃声道。
伍英识点头,视线投向应万初。
幸而谭家儿子后娶的娘子明花, 为人勤谨、周到、心好,而谭家女儿采平也渐渐长大了, 有了她二人, 这两年谭家才慢慢像样起来。
伍英识心里叹息,拍拍他的肩,“去吧。”
“这里是从谭家出来往大路上去的近道,”季遵道向应伍二人解释道,“有村民说,前几天曾看到过谭采平在天还没亮时从这经过,我想她应该是每天早上都走这里,之后在前面不远处的路口,和另一个花农女严榴儿碰面。”
季遵道领命,回头再看一眼孔明花的尸身,咬了咬牙,快步离去。
桐粟镇四合村的谭家, 多年来总比旁人家少了些温情。
“谁发现的尸体?”伍英识问。
应万初与他对视一眼,彼此都十分凝重。
直至今日。
伍英识:“她穿的罩衫……”
差兵们则用白幡将尸体围将起来,燃起火把,照亮四下,以便于验尸。
] 而周围如何混乱,皆没有影响到梁季伦。
谭贵跑在前头, 慌得掉了鞋也没察觉,刚到那田埂边上,便瘫倒在地,嘴里叫妹妹的名字,爬着哇哇大哭,谁也拉不起来。
“嗯,”应万初良久才轻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可能是我太紧张了。”
他将圃区花农们的安全视作自己的责任,如今出了这种事,心里实在闷得难受,只想为这可怜的姑娘做点什么。
“所以,”应万初蹙眉道,“凶手真正想杀的人是谭采平。”
“是!”
感谢阅读。
梁季伦只朝他二人微微颔首,不再多言,指挥差兵们将明花的尸体包裹着抬起来,先行离去。
吩咐完他二人,应万初转朝丁掌,说:“老丁,你多带几个人回圃区,确认其他花农的安全,我让葛鞍和余赐过去和你会合,从今日起,每日早晚花农往返时,你们要在她们的必经之路上设卡驻守,尤其是路远的那几人,务必保证她们的安全。”
丁掌正要下去,季遵道在旁说:“我来吧。”
应万初便点点头,说:“那两副遗骨毕竟已埋了许多年,不急于一时去处理,今日你来回奔波,辛苦了,路上一切小心。”
梁季伦从田埂下上来,道:“雪橘乡那边,之后挖出来的骨头里,暂没有出现第三人的残骸,现在两副遗骨尚未找全,我先将这位死者带回去剖验,大人,伍县丞,我们晚些时候县衙见?”
他思虑片刻,又慎重道:“莳花圃区虽然才刚刚开始运作,远算不上是惠及全县百姓的事业,但至少前有工匠,后有花农,这些人是切切实实做活拿钱的,我想不到有什么人会对这件事有这么大的怨恨,以至于要专门谋害花农女子……也许,这只是凶手和谭采平之间的私人仇怨。”
如此, 混乱之下,好在留下的这两个差兵有些魄力, 叫来村正,几人合力艰难镇住了场面,直到季遵道赶来。
季遵道低声说:“还有个老人家,是谭采平的祖父,村里人叫他谭老头,腿脚坏了,已经卧床很多年,现在家中,另外还有个孔娘子,是谭贵的妻子,说是回娘家了。”
应万初看了许久,觉得如此静谧的表象,和眼下这桩如此惨烈的凶案相映,显出了一股令他胸闷的荒诞。
“明花她……”谭贵哭得不成样子,“就是,就是我娘子!”
应万初默默看了一眼被拦在外边、浑浑噩噩的谭家父子,问:“谭家人只有这两位?”
再一看,那田埂附近杂草丛生,土路冻得坚硬无比,梁季伦站在下面,说:“尸身面朝下陷在泥土中,外衣和发髻上都有血迹,但不见伤口,我现在要将她翻过来。”
“在!”边上的鲍清邓六二人立刻应道。
尤其是那杨娘子, 得了痴症, 成天往外跑, 终有一日失脚掉下了山路,连尸骨都未寻回来, 只找到了一副竹木绣绷, 是她珍爱的东西, 就这样随棺落葬, 聊以慰藉。
==========作者有话说:==========
刚将尸体放稳,季遵道忽然倒吸一口气,在火把光影下瞪起了眼睛。
这是要立即回去连夜验尸的意思。
下一刻,他深吸一口气,竭力恢复镇定,朝应万初说道:“来自四合村的花农只有谭采平和严榴儿两个,严榴儿好好的,这位明花娘子穿的罩衫只能是谭采平的,现在她死了,那谭采平呢?”
他初步查看了尸体状况,等众差兵各自领命离开,谭家父子也被村正帮着搀扶回家,便朝应伍二人道:“死者颈部折断,喉骨刺出脖颈左侧的皮肤,造成大量出血,这足以致命,但是不是具体死因,要等验尸后才能知道。”
家里没有娘子,衣食内外, 便处处不够妥帖。
外围的谭贵一个箭步扑上来,险些扑到田埂下去,堪堪被村正扶住,刚看了一眼,便双目圆睁,直着脖子大叫一声:“明花!”
之后,应万初才看向季遵道,镇静地说:“你将二位家属送回谭家,问清楚谭采平和死者孔明花近来是否有异常举动、特殊经历,再看看屋宅内外是否有可疑之处、左右四邻对这家人有什么说法。”
丁掌忙道:“属下明白!”
第74章 替死
“等等!”
“是村里一个也姓严的农妇,四合村严姓人家很多,这农妇今天中午经过这里,不小心摔了一跤,手里的菜掉了下了田埂,捡的时候就看见了,人吓得失了魂,我让她先回家了。这位置偏僻,尸体又被田埂枯草挡着,要是不是有这事,大概一两天都不会有人发现。”
那谭老爹原本在边上昏沉欲倒,听了这声叫喊,犹如雷打般惊醒了。
而季遵道那边,派出的前往桐粟镇的鲍清等人,这一趟可谓惊心。
三人忙赶过去,一看,村口那田埂底下隐蔽之处,伏着一个身穿圃区花农罩衫、浑身血淋淋的女子,一动不动,显然早已气绝。
他语气迟疑,梁季伦明白了他的意思,便道:“衣着相对平整,没有人为动过的痕迹,也暂且看不出明显的防御伤,除了这件罩衫,死者身下压着的这个小包袱里,有巾帕、药膏等物品,应该是那位花农姑娘每日上工时随身携带的东西。”
季遵道便束了衣摆裤脚,迈步下去,和梁季伦合力,尽可能轻地将尸体缓缓翻了过来,露出灰白的沾满泥土的一张脸,以及颈部那道细长紫黑的伤痕。
眼下,挖骨头成了要紧大事。
皆是因为这家三代的女人——老一辈的,中间一辈的,再有谭家儿子先头娶的那位娘子——邪门似的,无一例外, 都在二十来岁便没了。
伍英识看着他,“你想到了步月绣坊,是不是?老邓跟我说,你前几天看了之前的卷宗。”
谭老爹和儿子谭贵被村邻从地里叫了回来。
伍英识也笑笑,又道:“你一直在处理陈案和积压的旧公务,他心里恐怕也很疑惑,但无论如何,现在,我们先做好眼下的事,
“怎么了?”梁季伦问。
不多时,应万初和伍英识丁掌等人,连同梁季伦,也赶到了四合村。
“我看看!”
伍英识微顿,“你当真认为,给她招来这样祸端的,是她圃区花农的身份?”
三人先是赶到谭家,只见家门紧闭,院中鸡鸭无人饲喂,一直乱叫——向左右邻居打听,得知这家当爹的和儿子天蒙蒙亮就下地干活,女儿采平一早也像往常那样出门去给衙门做工,至于为什么没人,就不清楚了,也许儿媳妇回娘家了?
跌跌撞撞上前来,那村正一把老骨头,险些拽不住他,只能忍悲劝道:“老谭,你们……唉!节哀吧!”
伍英识道:“谭采平只是一个平常人家的姑娘,圃区开工十余日,她和其他花农一样,勤恳、好学而守规矩,并没有过争闹事端,谁会想杀她?”
伍英识听闻此言,心头重重一凛。
“另一名四合村的花农女此刻应该已在回家的路上,邓六,你带人去迎一迎,将人尽快接回来。鲍清,你带人将这附近一带所有田间乡道、树丛山石等狭隘僻静处,一一搜寻,不得遗漏!”
谭老爹充耳不闻,挣扎着过去,一看那女尸的脸,随即一拍大腿、放声哭道:“哎呀!这是怎么,怎么回事啊?!明花!明花!”
正在到处询问,忽然村口骚动,有人大喊尖叫,惊慌不已。
天色已晚,村正先前听从季遵道之命,将围观的村民统统遣回家,又带着两个差兵挨家挨户跑了一圈——来来回回,却到底没问出一个目击者,只能无功而回,在诸官差面前听候吩咐。
应万初轻轻点了点头。
他父子二人嚎哭,季遵道跳上岸来,大声问:“明花是什么人?她和谭采平有什么关系?”
“她,”季遵道愣愣看了看那尸体上所穿的花农罩衣,倏地抬脸,“她不是谭采平!”
应万初当即目光一厉。
应万初微微一笑,“我还没走呢,他就不把我放在眼里,连这个都告诉你了?”
想了想,又道:“而这个孔明花拿着谭采平的包袱、穿着她的罩衫、走了她每日每时必经之路,显然是刻意扮成她去圃区上工的样子,为什么?是想舍命保护谭采平,还是被人利用,当了替死之人?”
村民们正七手八脚要将人搬上来,鲍清上前制止,并留下两个差兵在此看守,自己则快快赶回圃区,向季遵道回禀。
此时暮色沉沉,四下灰簌簌的农田笼罩其中,一派冬日枯败的静谧。
“在田野者为村,”他轻声道,“你说,一个农家女儿,何至于在自己出生长大的村庄之中,有如此杀身之祸?”
季遵道神色一愕。
“鲍清,邓六。”他肃声道。
伍英识点头,视线投向应万初。
幸而谭家儿子后娶的娘子明花, 为人勤谨、周到、心好,而谭家女儿采平也渐渐长大了, 有了她二人, 这两年谭家才慢慢像样起来。
伍英识心里叹息,拍拍他的肩,“去吧。”
“这里是从谭家出来往大路上去的近道,”季遵道向应伍二人解释道,“有村民说,前几天曾看到过谭采平在天还没亮时从这经过,我想她应该是每天早上都走这里,之后在前面不远处的路口,和另一个花农女严榴儿碰面。”
季遵道领命,回头再看一眼孔明花的尸身,咬了咬牙,快步离去。
桐粟镇四合村的谭家, 多年来总比旁人家少了些温情。
“谁发现的尸体?”伍英识问。
应万初与他对视一眼,彼此都十分凝重。
直至今日。
伍英识:“她穿的罩衫……”
差兵们则用白幡将尸体围将起来,燃起火把,照亮四下,以便于验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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